第二十三章
何为率先迈出的那一步,速度很慢,从侧面看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视前方。我退到后面。
前面和这里并非像后方一样一目了然的联通,而是由一个小洞口作为入口。入口建造的并不高,但也不直接贴进地面。何为攀住两边的石壁,一跃而上。蹬在入口处却并不进去,松开一只手拿过嘴里咬着的手电往里看。
“这里什么都没有。”过了一会儿,听到何为道,“走吧,进去。”说罢他一跃,已经跳了进去,“我去!”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我吓了一跳。
“没事,进来吧。”
我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把手电先丢进去,一只脚直接踩到台沿上,右手掰着上面的边沿,另一只脚用力一蹬站了上去。
何为退在不远的地方正在扫视旁边,看他的高度我就知道又问题。加上我的手电被我扔在了地上。
我没直接跳,而是选择了一种不潇洒但是很安全的方法,把自己的姿势改成像是坐在上面一样,然后慢慢滑下来。
等到脚终于着地,我才来得及松一口气。何为已经在前面看了很久了。如果不拿手电筒,在漆黑中看来,这里完全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除了那个小窗台。
“你没摔着啊。”何为的语气带了点调侃。这里没有蛇,他紧绷的弦微微放开了些。
“因为我腿比你长。”想来他刚刚那声就是因为摔着了。
我拿着手电打量四周。并没有我想象中奇奇怪怪的样子,也却是除了那个“门”,没有明面上直接连接的其他空间。
何为徘徊在四面墙之中,正在用手电细细观察。
这个空间肯定是有用的,不然没必要花这么大心思来折腾。这是我心中的想法。
“这里不对。”何为突然指着墙上道,“你过来看。”
我和他的手电筒重叠在一起,更加亮堂的灯光让墙上那个向里的凹槽无所遁形。
“这里应该原本有什么。”我看着那并不规整的形状慢慢道,“后来被拔出来了。”
很不规整的形状,并且各个位置深浅不一,这里原本有东西,后来被强硬的扯了出来,使得墙面变成了这样。
“或者原本是整齐的,”何为补充道,“但是后来准备做什么,决定敲掉,但是最后又没有做,就变成了这样。”
我点头。
何为蹲下去看地面,过了好几秒道,“你看这儿。”
地下有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块,但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不是何为的提醒,踩上去我可能都不会发觉。
“没什么用。”何为失望道,“同样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
“先看看别的吧。”我打着手电到旁边。
这里一共有四个大面,在每两个大的面之间的直角被补上了一块儿,想来从横截面看,就像是直角三角形的第三边一样。
我之所以用补,是因为转了一周,发现每个夹面都有两条缝,并且很整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我心中一个想法在慢慢成形。
“何为,”我转身叫他,“你说,这东西能不能扣下来。”“扣?”他很奇怪的重复了一遍,走过来看着我手指的方向。
我把这四个面都是这样的说明白。
“也对,”何为和我持同样的观点,“没必要无缘无故补上去一块,虽然说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不过看样子,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我和何为两个人一人一边。那缝隙并不大,但只塞一根手指绰绰有余。
“三……二……一!”
我能感觉到卸力的一瞬间明显有些松动。和何为对视一眼,二人均是一喜。
有戏!
我们又扣了几次,终于轰隆一下。
那石头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在倒下的瞬间,我听到咔哒一声的碎裂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什么东西碎了?”
我跟何为的眼神同时瞄向另外三根石“柱”,如法炮制的上手去扣。
每次的倒地巨响之后,就是清脆的喀啦一声,直到第四根也倒下,地面的最中间直接裂开了,但等到灰尘散去,地面除了如蛛丝一般的破裂纹路,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什么鬼?”我走过去细看……然后。
我脚刚一踩上去,身体就直直往下落,一脚踏空!
我操!
我心中一阵神兽奔腾而过,身边同时下落的石块扑通扑通的响。我没来的及做点什么,整个人直直的摔在了石头上。
嗯?石头上?
我愣住了。此时此刻我整个人趴在一块巨大的五棱石块上,刚刚的响声是石块撞击其上随后弹入水中的声音。
我大脑宕机了一下,何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焦急的询问我有没有事。
“没事。”我等脑子清醒了立刻回答道。
我回头看看,再看看眼前的这条路。
在这一大块巨大的石头两边,分别连接着桥一样的石路,下面是平静的面,不过散发出一股腥臭混合着酒香。和何为刚刚从那台阶之中上来的一模一样。
“真是厉害了……”
我让何为先别下来,万一我确定此路不通他还能把我拉上去。
我站起来,胳膊倒是没有摔到。只是腿有些摔疼。不过裤子厚的根本没磨破。
我等膝盖稍稍舒服一些了,站起身往前走去。
这条贯穿中间五边形的路连接了左右两面墙,下面的水是完完全全的死水,平静无声。
我走到一边,发现没路了,再往反方向走。到了交点简直无语。
不仅有路,路上还他妈装了防护栏……石质的。
这工程……我扫一眼看不到头的两端。
这么巨大的工程,难道就没有记载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看着旁边有路,也就不慌了。何为下来后也被吓了一跳。看到这条“河”之后是真的吓了一跳。
“我在想……如果你之前下去的那个台阶里的水就是这里的水,那不太可能吧。”我指着道,“这么多全部是雄黄酒?”
“是不大可能。”何为道,“说起来也奇怪,我上去没多久,身上的味道就没有了。”
我蹲下来看他的衣服。
确实,他的裤子上的水渍全都没了,原本是蓝色的裤子,如果沾染了雄黄,即使是过了期的至少也应该象征性的黄一黄,但没有,几乎看不出和其他地方的一点差别。
与此同时,我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雄黄有毒。
但如果不是……
说明何为是不是还有的救?
“至于这里这么浓郁的味道……”何为手指在墙壁上搓了搓,抖下黑色的粉末块闻了闻道,“应该是这个,味道一样。”
“即使这里真的是封闭的话,味道也不可能几百年都不散啊。”我忍不住道。
“反正就这么多选项。”何为道,“你不是信这个就是信那个,不然你还能找出什么理由。”
确实,和这是一条雄黄酒河相比,后者可信度高多了,“得得得,这个问题等过会儿再讨论。”
“再说吧,先找到东西赶紧走。”我道,“至于你是不是坤中毒(雄黄酒内含砒霜成分坤),出去看医生吧。”
“应该不会。”何为不确定道,“我以前看宫斗剧的时候里面下砒霜的多了,几乎是立刻就死了,我查过中毒现象,我一个都没有。”
“真是这样最好。”我道,“唉……先走吧。”
我和何为两个人加起来的方向感还是有一点的。按照我们现在的方向。往后是他之前下台阶差点掉水里的高度。往前……
何为摸摸下巴道,“走吧。”
他在前面神采奕奕的打头阵。我则在后面瞎琢磨。
古代洗衣服,尤其是在桥边啊河边那种地方洗。和水连接的台阶总是会长出一大截防止出事,所以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
但我现在,总觉得不是,就好像本来的水面根本没有那个高度,因为……
我的眼神看向水面。
总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
何为手电筒照着前面一路过去。看起来很长的一段路其实走几步就没了,前前后后不过百来米(从我们下来的地方开始算,后面的长度我们也不知道),何为转身道,“到头了。不过上面有路,”他指指那个快一米八和我持平的“洞口”,“走不走?”
走不走?这是个问题。刚刚进入上面那个“房间”,是因为三条路里面只有那一条没尝试过,现在后面还有个可能存在的出口。看着上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我实在不想赌那个可能。
但是回头望望看不到头的另一端,又看看平静无波却让我无端心悸的水面,“上去看看。”我一咬牙,“我先上去。”
我把包垫在脚下,姑且算是高了十厘米,左手很疼,我只能忍着,硬生生把自己往斜上方推。
我只是皮破了,又不是骨头碎了!
就这么安慰自己,但用力更多的还是在右手上,何为扶住我的两条腿把我往上推。
“呼……”虽然斜摔在上面,但我已经安心很多了。
要是像刚刚那样摔下去,我等死吧。
我的嘴里咬着的手电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
手电扫了一圈,中间凸起,五边的棱台上绽放着一朵莲花,在莲花上面还有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高高竖起。
除了这些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