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只是稍稍犹豫一下就往下走。说实话,这个台阶和之前走的比起来陡峭的多,重点是台阶修筑的十分敷衍,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台阶有宽有窄,甚至有些地方高低不平。
我在杭州旅游的时候,曾经注意过黄龙山上的一条石阶,陡峭,石阶和这里一样不平、长短不一。但好在那时候还有个太阳能照着,且不论能不能稳稳当当的快步走,起码视线没有受阻。但这里别说太阳,手电的光简直算得上虚无,两道石阶的高度线时隐时现,憋屈程度根本无法言表。
我一开始还敢走。但何为动作实在是快,加上他之前就比我早下来,所以当我走了几步,下面手电一照就是何为的后脑勺时,实在是怕自己一脚没站稳蹬他头上。
我整个人弯曲起来,几乎是半个半个人蹭过去。一屁股坐上去就吓出一身冷汗。我不是个平衡性特别好的人,而这上面的石梯十分湿滑,我一个不小心直接能飞出去!
何为行动的很快,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也很从容,慢慢悠悠的晃下去。等到我长出一口气,确定了前面又是一段斜坡而非被我忽视的石阶,他已经快走几步直接过去了。
我走到平地上,这时候耳朵已经逐渐有了声音,能听到何为信步闲庭的脚步声,赶忙叫住他,“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何为站定,转身道。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台阶有指向性,现在我们又要往回拐了?接着往下?我们接下来会走到哪里去?”还有一句话没说,他动作太利索了,我现在转头再看那石阶,腿有点打颤。
何为道:“慢点就慢点,但走还是要走的。”
我无语的瞥他一眼,跟着他往前走。
我之前那句中的担忧是真的。原因就来自于这“台阶的指向性”,很明显,这是花了好几倍的力气修筑的如此弯弯绕绕,但是又很有规格感。
我就这样跟着何为一路往下……平行……再往上,。等到终于出现一道墙,何为按下旁边的圆形按钮。
“咦?”眼前不是什么恐怖的场景,也没有我们要寻找的“盒子”。
“怎么又回来了!”我一转头,何为正在郁闷的搓下巴。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道,“我们刚刚走了一个五边形,落脚点就在这里。”此时我们站立的,就是之前那个被跨过的坑。之前是封闭的,此时一看,那青石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刚刚送我们过来的台阶。
何为哀鸣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嘿嘿一笑。在走回这里之前我也不确定,也就没说话。
何为很快放弃了折腾,转头道,“那怎么办?”“五边形,”我想了想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感觉么?”
五边形,五边形……
何为摸摸下巴道,“你是说,金字塔?”“嘿嘿,”我道,“我就随便猜猜,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玛雅金字塔和埃及不一样。上下地面多为五边形。并且是平台金字塔,也就是上面那个面是存在的,而非单独的顶尖。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我的猜想,我们刚刚沿着“金字塔”的顶端或是底端绕了一圈。
“你进去过吗?”何为很快又反应过来,“别说玛雅的了,就连埃及金字塔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发的。”
“一开始是用炸弹,到后来……也差不多。”我想了想以前看到一本书上的,“反正都是暴力拆迁。”
“那这里怎么走?”何为问道,“玛雅金字塔,我们是要找办法进去?还是怎么样?”“进去吧,”我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走到最下面的时候,侧面墙上的东西?”“嗯?”何为想了想道,“你是说墙上那个豁口?”我点头。
就在最后的下行台阶到第一个上行台阶的中间那段路上,靠里有一个深深的凹槽。到底多深没注意看,并不高,不过当时我和何为都没关注那个地方,而是沿着台阶一路走。
现在再回想,那个地方可能就是突破口。
“那走吧,”何为平淡道,“也就是再走一次,应该是那儿。”
我先他一步推开那面雕刻着阎王的墙。因为有了准备的缘故,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眼睛往旁边随意一瞟。
当门又自己关上以后,何为立刻从另外一边进来,看着我愣愣的盯着地面,很疑惑的问我怎么了。
我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场景,甚至有些想趴在地上仔细观察。
就在我退开门的一瞬间,中间不能移动只能旋转的那一个“点”,是中空的。
就像大圆之中套着一个小圆。转动的门是那个大圆的一条直径,而我刚刚看到的,就是小圆。
我们之前没有踏空,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直接摔过去的,而刚刚依旧没有踏空。
何为很想试着再推一次,但这门只能从那边开往这边,逆行反之其道根本没有办法。
何为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豁口吧,这个等一下再说。”说罢,他很直接的往台阶下走去,动作迅速,显然迫不及待。
我脑子里摆着事慢了一拍,但还是跟了上去,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还是有些慌,但动作已经稳当了很多。
我们又一次到了这个地方。何为凑到上面看。
那个凹槽并不深,也是五边形的形状,并且下端微微前倾,更靠近我们一些。
何为打着手电往里面照。凹槽只到他的脖子那里,所以观察起来一点也不艰难。
我看着他聚精会神地动作,想来如果不是凹槽大小不够,他能直接把头塞进去看。
“这是实心的,”何为慢慢把头收回来,看着我失望道,“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实心的?”
“对,”何为整个人都萎靡下去,“这里面完全被封住了,刚刚看到的深应该只是影子。”
我心中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有些小小的失望,想到自己还得在这个绕来绕去的地方折腾下去,又有点恐慌。
我没表现出来,何为现在已经很失落了。我们两又老老实实的往上走,接着回到那个之前的阎罗面之前,而在这段路上,何为一直低着头。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安慰道,“既然修筑了就肯定有道理,又不可能出不去,再不济麻烦魏雨婷过来把我们带出去也行。至于那个钥匙,找一找总能找到的。”
何为迅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阎王面道,“那就一条路了,走吧,我们去那个坑里。”他大步朝着那扇门走去。但和上次不一样,虽然推开了,但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维持那一个动作站在那里,眼睛看向地面。
我跟在他身后同样看着。就在他把那扇门推开的同一时刻,下面深不见底的凹槽出现在我们眼前。
“快!”何为催促道。
不用他多说,我已经把手电斜对着洞口,光线射了下去。
何为猛地一松手,那门却不在弹回来,而是卡在那里不动了。
何为惊诧的咦了一声。
我本来还在慌张,怕何为拉不住门,所以看得一心二用并不仔细。眼下再一观察,下面又是台阶。
“这就有意思了,”何为喃喃道。
我心里已经有了底,此刻再看何为脱手后门的状况,想法又有了一些证据支持。
可能是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何为忍不住问我。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这里应该是两扇门。”“嗯?”何为瞪大眼睛,“不会吧,我们刚刚道后面的时候你也看到了……”
的确,我们刚刚走过去的时候看的很明白,何为过去之后,刚刚那个门立即弹了回来。但是,“你看,现在门被你往后推了,但是这半边一点变化都没有。”我指着另外一边道。
阎王的左半边脸,依旧结结实实的放在那里,没有一点变化。并没有因为右半边的后移而跟着向前。
“我们假设这么个情况,”我拿手指在自己手心上画,“后面的道其实比这扇门和我们现在呆着的这个地方都要宽,也就是一个梯形,这样横过来,两边的宽度就是上下平行线。而这扇门实际上的固定点在这两边都有。”我把自己脑子里的想象图画给他,“就好像家里那种门一样,单侧固定,整扇门都能推开。所以你把门的一侧往后推,另外一边其实不变。”这就解释了刚刚的状况。
“但是你一开始也看到了,这扇门两边都可以开。”“对,”我道,“两边都能开,但是没有什么关系,固定点在上面!”“等等等等,”何为扶着头道,“你刚刚不是说在两边吗?为什么又变成了上面?”
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也就是说,插销两边都有,但是门的固定点是在上面。”“你早这么说不久完了么。”何为道,“都被你弄晕了。”
我还想要接着讲,还没开口他就直接举手,“你直接说就行了,不用讲那么多的。”
“行,”我道,“你就是所谓的孺子不可教。那听我的,直接把门往前推,两个人一起,两边都往前。”
何为一副怔愣的表情看着我,“你疯了么?那怎么可能推得动!”
“你自己不听解释的,”我道,“不过你要让我多详细的讲也讲不出来,这种门我在我家老头子那里见过,不过上面雕刻的是十八狱主。我刚刚没想到会是这样,等到你推开一条缝,这扇门却没有一点变化我才确定。”“行行行,”何为道,“总的来说就是你也不完全明白,只知道要往前推对不对?”
我点头。
按照我们刚刚看到的,不管这个门有多厚,如果不把门移到后面,都是不可能下去的。而下面有台阶,说明这条路确实“是条路”。
我爷爷那张图片是黑白的,不过他给我看的时候很激动,给我讲了半天的原理。这是中国历史上的机巧。当然我没听懂,就记下了现象和解决方法。
他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秦汉还是春秋还是战国,但总逃不出这段时间,那门也不是石头的,而是青铜。
何为已经上手了,最尴尬的是门就卡在那里,如果要接着推,就得先把它掰回来。
我还在想怎么办,何为已经一只脚跨在前,飞快的把门往后一推,立刻跃了回来。
石门轰的一声又回归原位。
何为十分满意道,“好了,来,一起推。”说罢在门口站定,眼神示意我赶紧的。
我哭笑不得,跟上去按照他的想法,摆出同样的姿势,“一、二……三!”
咔!
有戏!
我和何为不约而同的加大力道。
咔!咔!咔!咔!
仅仅几秒,石门已然往后退去,直到底下的黑色空洞完全露出,我和何为同时收手。
原本还在担心没有一推到底门又会弹回去,但事实证明我多虑了。何为牢牢盯着门,我迅速往里面走去。
这个洞口刚刚看着很小,实际上也确实很小,我的背包差点卡在外面进不去。整个人斜侧下去才勉勉强强。
“小心!”
我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后面突然被东西猛推一下,瞬间额头磕在了台阶上,一个斜转,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