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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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过那痒我没敢挠,只能任它抓心挠肺。 体力消耗的很快,一是因为长久没进食,而是因为整副心神分成两份。一份勘测前面,一份还要牢牢锁定住后面,我能感到自己额头湿漉漉一片。相比之下,没吃东西和身体劳累倒也是次要的。 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身下压着的土却变成了石块,一开始碰到的时候,我以为依旧是波纹起伏的土,膈应的感觉很像。但当我的整个前胸全部压在上面,隔着衣服透出的冰凉光滑的感觉让我欣喜若狂。 “果然……”我喃喃道,“这不是逃生出口,我还在往里面走。” 我几乎是终于反应过来我的目的——或者说反应过来我除了逃出去还有任务要完成:找到那块儿作死的石碑。 我心中暗骂一声卧槽,又抱着希望,想着说不定在里面能看到艾克和阿克琉斯。 想到他们两个,又想起了魏雨婷和何为,我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先全部塞进脑子深处,才继续握着荧光棒往石板上挪。 有了石板就轻松了很多。我的胸前哪一块儿尤其凉凉的。我侧着身子喘口气,顺手摸了一下,发现是破了一层。 这件衣服是双层薄款,本来就不厚,加上现在破了一层,更是只有一层贴了和没贴一样的布。 我侧躺下来,胳膊肘和上臂死疼。尤其是关节那里,我没敢用手摸,但我估计已经是磨破了,我能感到温热的**涂在了上面。 现在没有工具,我只能强忍疼痛。不过幸好刚刚爬过来的一路,这里的泥土已经完全覆盖住了伤口,至少短期内不会感染溃烂。 我长出一口气,撑起身体的时候双臂不停发抖。 幸好接下来的动作用不着它们。 我一点点扶着墙壁撑起来,两条腿僵的走一步都酸疼,几乎是一点点往外挪着。 当我彻底跨出那最后一步,眼前的东西吓了我一跳。 眼前空空****,什么都没有,地上雕刻着突出的五芒星纹路,很深。用散发开来的微弱荧光来看,打下了一层浓厚的黑影。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块不自然的白色。或者说是红色。已经被血完全浸湿的一大团双层纱布被随意丢掷在地上,在绿色的荧光中诡异而不自然。 “这他妈的事情大了。”我只觉得全身的酸痛都感受不到了。脑子里充血一般的恐惧。我想起了已经牺牲的何为和魏雨婷。他们死于什么? 那粗喘和嘶吼从我的记忆深处炸响。 这血是艾克和阿克琉斯其中一人的。我深吸一口气,甚至有可能两人都受了伤,一个人的血量如果消耗到这种地步必然至少也是重伤。 我墙皮自己的眼睛从上面离开,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外国二人组分尸场面,抬头平视向前方。 荧光毕竟不是手电,穿透力有着天壤之别,对面只能隐隐辨别出是一个洞口,同时因为光线不足甚至无法确认是否确实是一个洞。 我踌躇着,不知道是否要冒这个险。 之前的暗箭循环使用事件我还记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循环机关。如果这里的也是,我所经历的就会和纱布上血迹的主人一样。 更何况他们有两个人,阿克琉斯的身手也非同一般。我毫不怀疑,如果我遭遇和他们一样的事,肯定比他们更为凄惨。 这样想着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我坐了下来,骤然放松的神经隐隐抽痛,胳膊又开始阵阵发疼。 “这怎么办?”我只能自言自语,“前路你敢走吗?不敢。那后退呢?”我没有说出来,但我的心里显然是默认了,前进需要勇气,后退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力气。 而眼下的情况是,后者所需的我都没有。 我苦笑一声,左腿不受控制地抽搐抖动起来。 我随手把荧光棒搁在平放的双腿上,安静的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我的眼前一片白光,又突然全是纷乱的黑灰两色。 脑袋轰的一沉,后脑勺重重的撞在石块上。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只好像有什么温热湿滑的**流了下去。 身体一愣,神志一懵。眼前又是一花,我瞬间失去了知觉。 沉在一阵阵暖意的干燥中。随着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我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电视剧里那种经常听到的火柴烧着的响声和一股浓浓的酸臭味,混合着一两句奇奇怪怪的声音,都缥缈遥。 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从蚊子的嗡嗡到轰雷炸响。 我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同时恢复的还有后脑,尖锐的疼痛让我几乎想要打滚。 “醒了!”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我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欧洲面孔,正是艾克。 当我眼睛能正常视物的那一刻,艾克放大的脸从我的眼中移开。同时嘴里一阵清凉。 “喝点儿水会比较好。”艾克用中文道。 我几乎是迷迷糊糊的又想睡过去,后颈就是一凉,一阵酸麻从上面传来,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慢慢的直起身,我正视眼前的场景。 我的头枕在旅行包上,身下是硬的石板,旁边放着另外一个旅行包。半米不到的火堆烧的噼啪作响。 “不要睡着。”阿克琉斯道。 艾克盘腿坐在旅行包旁,双手在其中翻找着什么,听到我们的谈话随口道,“幸亏你醒了。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倒在那里——”他手往我左边那个方向一指,“脑袋后面还豁了个口子,当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你的伤口都已经快半结痂了。” 我想抬手摸摸被纱布缠住的地方,却发现手酸麻的抬不起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问道。 按照我的设想,这种危险的地方就应该是只待一次。 艾克撇撇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很长。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头上的伤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会疼。主要是你身体脱力太过严重。”艾克严肃道,“你有多久没进食了?” 我想算算,却发现算不清,只能苦笑着说不知道。 我的身体不宜移动,就一直枕在旅行包上,偶尔犯困。听着艾克和阿喀琉斯用英语交谈。此时的外语简直就是催眠剂,没多久我就昏昏欲睡,只是强打着精神听他们说。 等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又醒来。艾克已经不见了,只有阿克琉斯还在旁边。火堆早已经熄灭了,我睁开眼的同时,阿克琉斯正静静的望着我。 我略有些尴尬,我本身也不是什么跳脱的性子,和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人就谈不来,更何况这人还是个老外。 我撇过头去,看到一旁一双黑不溜秋的袜子被正正经经的放在地上,不经有些无语,再回想一下昨天刚醒来时的仿佛多此一举的火苗和激发呕吐欲的酸臭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已经能简单起身了。阿克琉斯不发一言,双手伸过来托着我的头和脖子,然后撤掉一只手固住我的腰就往后拖。 我蒙蔽了一下,脑仁又微微有点儿作痛,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了。等他把我放在那儿,就觉得后面软绵绵的,并不疼。眼睛随便一扫,发现我已经坐起来了。 艾克回来的很快,压缩食品的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这里不是说压缩饼干,我之后吃压缩饼干,发现饼干压缩了是真的难吃。)盐的味道有些重,我几乎是刚吃完手就伸向了一旁的水壶。 水很凉,我几乎瞬间就清醒了,鼻尖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挥之不去。 艾克吃的最慢,凑过来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水,随后抹一把嘴,“来,吃饱喝足了,来谈谈正事吧。” 随着水,压缩的东西在肚子里慢慢泡开,不过吃的不多,也只是略有饱腹感。 我先把我一路以来的经历都和他们说了,包括一开始的魏雨婷和何为的遇害,到我遇到蛇群并幻听到他们的声音,再到后来的逃脱后被关进了放置着埃及木乃伊的墓室以及最后爬到这里看到两团纱布的事。 我几乎是事无巨细全盘托出,只是不知道我当时是刻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提起那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隶书。 说完我就轻松了,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块石头。 相比之下,对于魏雨婷和何为的遇害,我的反应还不如他们两个反应大。 “我们也没有比你轻松多少。”艾克皱着脸道,“虽然你的经历听起来很不幸,但是等你听完我们的,肯定就不会再心疼你自己了。” 兵分两路之后,我们立刻遇到了五十选一这种事,而艾克他们则不然,一条直道通到底。 一开始没有感觉,二人就沿着一路向前,也没有什么机关,走的不得不说比我们平稳太多。 “但是走到底的时候就出事了,”艾克道,“那里是个蛇窟。” “蛇窟?” “对,”艾克深吸一口气道,“阿克琉斯先看到的,就在我们脚下,一条又一条细细的黑色,我一开始以为是裂缝,因为地面没有石砖,而是纯粹的泥沙。” 阿克琉斯的眼睛不可谓不尖,两人后退几步,把手电筒的光调成最大格式。照明距离瞬间拉大,全神贯注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密密麻麻,纠缠着,游**者,紧贴着墙壁,地面的都是黑色的细线,越靠里则越粗。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而褪去这层防护之后,十米外近乎手腕粗的蛇身让艾克脚底发软。 不用商量,二人对看一眼已经达成了共识,脚跟一抬已然要退去。 这个时候猪队友的可怕性就瞬间体现出来了,艾克脚踝一错,猛地压到了一块凸起之上,“噗嗤”一下,只觉得脚脖一痛。 说到这里,他撩起裤腿,我看过去,一下子愣住了。 在我原本的设想里,那里应该是两个小小的孔洞,或者是鼓起来的脓包,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景象。 那里就像是被平白削掉一块肉一般。 紫红色的伤疤交错,甚或着说根本不是伤疤,更像是结了痂的一大摊。诡异的形状让我毛骨悚然。 我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个蛇的毒性特别的强烈?” 艾克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一块肉事被整个撕下来的。” “什么意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艾克嗤笑一声,“我哪里来的心情开玩笑。”他认真的看着我,道,“其实我们都错了。” “嗯?” “说实话,我根本不敢相信那个是蛇。” 艾克道。 蛇的特征很明显,上下两对,共四颗牙,上两颗或上下四颗可以分泌毒液,注入猎物体内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但据艾克说,那一大块儿伤口,是被活生生撕下来的。 “撕”这个动词吓了我一跳,心中打起了鼓。回想当初被蛇群追逐的场面。也不知道我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如果没有被隔绝开来,根据最大那条水桶,一口能吞掉我全身的皮和里面的肉。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道,“你们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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