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后的仪式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一大早,我便看到新闻,香港国际机场消失了。没错,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整座机场消失不见了。
所有原定在香港国际机场降落的航班,全都改变航向,在深圳宝安机场或者广州白云机场降落。
从新闻上看,不仅仅是机场航站楼和跑道消失了,连整个香港国际机场填海造陆所形成的那片陆地也都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我立马找到罗谦辰。
罗谦辰告诉我:“看来量子会的实验开始了。香港国际机场是后来填海造陆建成的,八十年前那片陆地并不存在。”
我恍然大悟:“所以说,香港国际机场的消失很有可能是量子会利用时光机逆转时间的后果!”
罗谦辰道:“如此推断,量子会的实验地点应该就在香港附近。”
罗谦辰通知了朱雀和胡国明,他们立马联系了香港方面。那边反馈说,昨天晚上,在距离香港国际机场不远的公海海域监测到强烈的磁场变化,目前尚不知道这种磁场变化发生的原因是什么。
随后,香港那边给我们提供了那片海域的坐标点。
我、罗谦辰、胡国明、朱雀四人连忙赶往香港,而后乘坐快艇来到了目标海域。
目标海域一片风平浪静,我们穿好潜水服,开始下潜。
由于离海岸线不远,这片海域还在大陆架上,所以并不深,我们大约下潜了四十多米便到底了。
我们看到海底停着一艘巨大的潜艇,这艘潜艇刚刚启动,正朝着某个方向缓慢地行驶过去。
罗谦辰指了指潜艇,示意我们跟着它。
我们一路跟踪潜艇游了不到五分钟,便进入了一个海底山洞中。
潜艇浮了起来,一群穿着纳粹军服的军人押送着五名老人下了潜艇,而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他们走远后,我们也游了过去。
我们沿着水边狭窄的平台一路向前走,来到了一扇门前,门锁是指纹和虹膜锁结合的。
完了,这下该怎么办,不是内部的人也打不开啊。
罗谦辰来回摸索门上的装置,无意间试了一下自己的指纹,竟然识别成功了。他赶紧又试了一下自己的虹膜,也通过了。
我们惊讶地看着罗谦辰,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凝视着开启的门锁,说:“也许我们是被故意引到这里来的,接下来大家要万分小心了!”
我们拉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门内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又一个房间……这个布局和南极洲655工程极为相似。不过,这里的房间全都上锁了,我猜测应该是科研人员和安保人员的宿舍。
来到走廊的尽头,又是一道指纹加虹膜的门锁,不出所料,罗谦辰再次利用他的指纹和虹膜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如果这个地方还在运作,应该布满了监控摄像头才对。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早该被发现了,可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人阻拦呢?
这种诡异的寂静,使我不安起来。
内心的不安很快应验了。
就在我们靠近核心地带的时候,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随即二话不说就朝我们开枪了。
混乱中,我似乎被什么砸中了脑袋,晕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得从我五岁那年说起。
五岁那年,我第一次目睹死亡,是在老家的天井中。那天,我亲眼看到一个女人从楼上掉了下来,给我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
那个女人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是被一个男人推下去的,而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女人坠落死亡的那一幕,成了我每次午夜梦回时都会出现的画面。
父亲知道我看到他杀人的一幕,于是警告我,如果我说出去,他就会杀了我和我母亲。
我没有说,不敢说。
父亲是一名画家,他会画各种画作,中国传统的水墨画和西方的油画,他都懂得绘制。然而,他的画总是卖不出去,几乎可以说是无人问津。但他总认为自己和凡·高一样,是怀才不遇的天才,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画会受到艺术界的赏识。
和凡·高一样,他似乎在怀才不遇中患上了精神疾病。
他开始疯狂地殴打我的母亲。
他们会因为各种理由而争吵,每次我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幻想自己的房间和客厅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样隔绝开,我就不会听到那些争吵声了。
在我八岁生日的时候,父母买了礼物为我庆祝,因为我是2月29日出生的,每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原本大家都很高兴,可是父亲喝了一些酒后,又和母亲吵了起来,我躲在橱柜里捂着耳朵,但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吵骂声。吵着吵着,父亲就开始打母亲,他疯狂地扇母亲耳光,最后甚至用酒瓶砸了母亲的头,母亲因此住院。从那以后,似乎是大脑受到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母亲的精神状况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初一那年,班主任老师经常虐待我,父亲知道后,冲进学校将老师打成了重伤。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父亲为了保护我,所表现出的父爱的光辉。这件事情最后以赔钱私了而告终,但我也被迫转学,随着父母一起搬到了一座海边的小镇上。我们的房子就在悬崖边,脚下便是黑色汹涌的海水,每日疯狂地拍击着崖壁。
也就是在这里,悲剧发生了。
父亲每天都在画窗外的黑色大海,而母亲为了保护自己,买了一条成年的德国牧羊犬。我还记得那天下午,天空中布满了阴云,父亲终于完成了那幅描绘大海的油画,他决定将油画挂在走廊的一面墙上,于是搬来梯子,用铁锤朝墙面钉入钉子挂画。
突然,那条德国牧羊犬从母亲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对着那幅画疯狂地咆哮。父亲从梯子上一跃而下,用手里的铁锤狠狠地朝牧羊犬的脑袋敲了下去,直到将其敲死。
父亲扔下手中的铁锤向我走来,就在这时,母亲捡起地上的铁锤,走到父亲的身后,猛地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父亲当场死亡,而母亲也被警方带走。她因为被确诊为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被移送到了精神病医院进行看护治疗。
而我则被送进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内,我饱受折磨,终于熬到了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外地的大学,可以离开那座城市,摆脱了萦绕多年的噩梦。
在我的梦里,父亲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他都以怪物的形象出现,如同一个畸形的巨人,在我的精神世界四处游走。我期待他对我的保护,但他伤害母亲的行为又令我感到十分害怕,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精神上躲避着他。
而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母亲的下落。
我去了当年她接受治疗的精神病医院,得知她已经转院了,至于去了哪儿,那家医院的人也表示不清楚。
可是,五岁之前我都经历了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半点相关的记忆。
而这场梦,似乎将我拉回到了五岁之前。
我梦到自己来到了一座精神病院—
当我来到这座精神病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医院半开的前院大门、院子里疯长的枯黄杂草以及那爬满了爬山虎的破败的十层大楼,这满眼的萧瑟之气都在不断地提醒着我,这家精神病医院已经废弃多时了。
但我还是决定进去,因为我必须找到我的母亲,这里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不愿放弃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穿过前院,来到了医院大楼的正门前。
和半开的院门不同的是,大楼的正门是紧闭上锁的,我无法直接进入。窗户上也全都安装着结实的铁栅栏,应该是为了防止精神病患者跳楼或者逃跑而设置的,但此刻,它们成了我进入这幢大楼的阻碍之一。
我得想办法进去!
我绕着这幢大楼走了一圈,在大楼的东面发现了一道侧门,侧门没有上锁,我试着用力去推,门开了。
我走进去,门内是一条阴暗的走廊,我打着手电筒,快步穿过这片阴森之地,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区域,看起来应该是医院的一楼大堂。
我看到大堂的导医台,一名女护士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手持听筒,似乎正在打电话。
看来这里并没有废弃,还有人在工作!
我激动无比,朝着导医台跑过去。
但我只跑到一半就停下了脚步,因为我听到那个女护士正对着电话说:“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我咽了咽口水,站在原地说:“请问……”
女护士转过身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个女人的脸上布满了孔洞,十分恐怖。
“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女人咆哮着绕过导医台,向我冲了过来。
我吓得拔腿便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随便找到一个房间就躲了进去,然后迅速把门反锁上了。
然而,当我转过身看清房间里的状况时,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在了原地。
房间内布满了已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三名穿着病患服的男人被关在三个铁笼子里,蹲坐在地上。
扑鼻而来的恶臭充斥着这个不大的房间,令人窒息,令人作呕。
三个男人见到我,开始拼命地爬动起来,他们挣扎着向我呼救,尽管声音含混,但我能够体会到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而流露出的激动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我必须救出他们,这是此时此刻我身上所肩负的重任!
但是,这三个笼子上各有一把锁,无法直接打开。
第一个笼子的锁是红色的。
第二个笼子的锁是绿色的。
第三个笼子的锁是黑色的。
我在最左边的笼子前蹲下,向笼子里的人询问道:“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笼子里的人摇了摇头。
我又问第二个笼子里的人,得到的回答同样是不知道。
最后,我问了第三个笼子里的人。
他回答道:“院长的办公室里有一个蓝色的保险箱,钥匙就在里面。”
我问:“院长办公室在哪儿?”
他回答道:“在顶楼!”
我道:“可是,保险箱应该有密码保护的。”
他道:“那就破解它!你必须破解它!因为,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问:“我是来做什么的?”
他回答道:“你在找一个人,你的母亲,她被关在这儿,你想找到她,我知道她在哪儿。”
我道:“快点告诉我!”
他道:“拿到钥匙,把我们都救出去,我就告诉你。”
这幢大楼一共有十层,我得到第十层去找钥匙。我转过身准备开门,心里却咯噔一下,那个女护士还在外面吗?
我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门外,女护士正在大堂里来回走动着。我观察着她行动的轨迹,待她背对着我的时候,我迅速推开门,而后贴着墙,踮起脚尖,一路憋气穿过大堂,跑上楼梯,来到了二楼。
从二楼的走廊可以直接俯瞰到一楼的情况—那个女护士不见了,她去了哪儿?
走廊的外侧全都被坚固的铁栅栏封上了,而内侧则是一间又一间病房,设计结构和监狱类似。
我没有在这一层过多逗留,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来到了第十层。
第十层是办公区,看起来和病区不一样,这里的装修讲究多了。左右两侧分别是几名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和副院长办公室,而走廊尽头的那道门上写着“院长办公室”。
钥匙就在里面!
我连忙加快步伐,朝着那道门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不敢回头去看,继续往前走,直到我走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前,背后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别进去!”
我僵在了原地,面向着门,一动不动。
身后,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感觉自己立马就要瘫软在地。
她问:“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我这才缓缓地扭过头去。
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似曾相识。恍惚间,我似乎看清了她的脸,又似乎没看清,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奇特的感觉。
我问:“你是谁?”
女孩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我道:“我来找我的母亲。”
女孩歪了歪脑袋:“找你妈妈?你妈妈怎么会在这儿?”
我道:“我听说她被关在了这座医院里。”
女孩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果你妈妈还在这儿,恐怕她也变成了……”
我问:“变成了什么?”
女孩道:“怪物。”
我一怔:“你说什么?怪物?”
女孩点了点头:“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死了,但他们并没有直接死去,而是变成了某种行尸走肉。”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到底是谁?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离开?”
女孩道:“我没法离开这里。”
我问:“你是找不到出口吗?”
女孩点了点头。
我道:“我知道出口在哪儿,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我带你去。”
女孩摇了摇头:“没用的,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东面的侧门对吧?那里出不去的。”
我问:“为什么?”
女孩道:“当你走进来的那一刻,那道门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道:“不可能!我刚刚从那道门进来的,你和我一起去,我证明给你看!”
随后,我带着女孩来到一楼,穿过大堂和走廊,回到我刚进来时的位置。可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根本就没有门。
“难道是我走错了?”我低声道。
“你没有走错。”女孩无奈地叹气,“我说过了,当你进来的那一刻,门就不存在了。”
我试图去开正门,但正门已经被牢牢地锁住。我又尝试寻找其他的门,结果只是徒劳,全都无法打开。并且,这家精神病医院的每一扇窗户也全都被密集的铁栅栏封死,俨然是一座大型的密室。
我问:“你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女孩道:“我不记得了。”
我问:“你一直都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女孩道:“也不记得了。你能帮助我回忆起来吗?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我想了想,说:“这样,从现在开始,我们共同做三件事。第一件事,进入院长办公室找到钥匙,解救笼子里的那三个人,因为他们知道我母亲的下落,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第二件事,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第三件事,和前两件事同时进行,那就是查清你的身份以及你来到这里的原因。你认同我的计划吗?”
女孩紧张地看着我:“千万不要进入院长办公室!”
我问:“为什么?”
女孩道:“那里面关着—最恐怖的东西!”
我道:“无论里面关着什么,我都必须进去找到钥匙!”
“哒,哒,哒……”
是脚步声,我转过身去,看见走廊的另一端,那个满脸孔洞的女护士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小女孩朝我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示意我憋气,我照做了。女护士扭曲的身影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仿佛加速到了顶点。
女孩看上去很有经验,她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朝着女护士的身后扔了过去。硬币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后一路滚到了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女护士顿了几秒,机械地回头,循着那个声音走去。
女孩立刻拉起我的手,带我悄声离开了走廊,上了侧面的楼梯。
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了二楼,正准备继续上到三楼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畅通无阻的楼梯被一道铁门挡住了。
“之前没有这道门!”我疑惑道。
女孩看上去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她耸了耸肩道:“你在这里待得越久,这种怪事就会越多。”
我道:“你有钥匙吗?”
女孩道:“我当然没有,不过,二到八层都是病区,每一层都配备了专门的护工室,那里应该有钥匙。”
女孩领着我朝护工室走去,当我们穿过走廊的时候,一间又一间的病房内传来了丧尸般刺耳的吼叫声和疯狂砸门的声音。
一道道门板咣当作响,门后的病人们仿佛饿极了的野兽嗅到了肉味。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些门足够结实吗?
一路战战兢兢的,终于来到护工室的门前,门是虚掩着的,我们直接推门而入。
我们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串钥匙,钥匙一共有七把,想必对应的正是每一个病区的铁门。
收好钥匙,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门被撞开的声音,而后接二连三地,一共有五间病房的门被撞开了。
五只肥硕而丑陋的人形怪物朝着护工室冲了过来。
我立刻把门关上,并且反锁。
那些怪物统统堵在门外,疯狂地砸门。
我感觉这道门快要顶不住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开。
怎么办?
正想着,女孩指了指天花板。我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我把办公桌搬到通风口下,而后站在桌子上打开天花板上的隔板,先把女孩推进了通风管道内,随后我也爬了进去。
就在我好不容易进入通风管道的那一瞬间,护工室的门被撞开了,我透过通风口向下看去,那五个人形怪物全都挤进了护工室内,暴躁地砸烂了一切。
管道里的空间十分逼仄,幸好我的身形偏瘦,勉强可以在其中爬行,而女孩的身形娇小,自然更没问题。
我们在管道内不知道爬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我有些晕乎乎的,总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但每次回过头去,又是空****的黑暗。
接近下一个拐角处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新的通风口。
在幽闭的空间内压抑了许久,我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之情,伸手正准备将通风口的百叶隔板卸下,却被女孩一把拦住了。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向下指了指,示意我往下看。
我俯下身子,透过隔板的缝隙,看到下面的房间内,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冲着某个方向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孩子打掉?!”
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女声响起,但女人所处的位置刚好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看不到她长什么样。
女人声音颤抖:“我和你都有家族性的精神病遗传病史,我们两个生下来的孩子,有很大的概率会患上精神分裂症!”
男人依旧在咆哮:“胡说八道!我们的孩子不可能会得这种病,我们两个都没有,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有。我要去找那个医生!我要杀了他!”
女人进入我的视线范围,她拉住那个男人的手臂:“别去!求你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这时我才认出来,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而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只是他们看上去非常年轻,目测只有二十出头。
“妈妈!”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卸下了通风口的隔板。
“别下去!”
女孩试图阻止我,但晚了一步,我已经跳下去,跌落在了房间的地板上,随后,女孩也跟着我下来了。可是房间却空****的,刚才还在争吵的我的父母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令人恐惧的寂静。
不得不离开这个房间了,我推开门,却看到外面是潮湿的下水道。
这里的空间一定是发生了某种程度的扭曲和错乱!我们刚才分明是在二楼的通风管道内爬行,按理说,刚才的房间应该在二楼才对,可是,我们现在竟然在没有经历任何下行的前提下,直接来到了地下的下水道系统中。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浑水在下水道内流淌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随处可见血迹和尸体,整个环境令人窒息。
我们顺着这条下水道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了白色的光。
我们惊喜地朝着光跑去,如同穿越产道,降生到了白色的世界中。
我们又回到了一楼大堂的走廊内,只是身后的下水道消失了,变成了一堵墙。
我们穿过大堂,顺着楼梯回到二楼,用从护工室获得的钥匙打开铁门,来到了三楼。
三楼同样属于病区,走廊的里侧是一间又一间病房。
我们不敢过多逗留,快步穿过走廊,进入这一层的护工室,随后站在桌子上打开通风口的隔板,爬进了通风管道。
我们顺着通风管道一路向前爬,又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我们又看到一个通风口。
这次,当我们向通风口的下方看去时,看到的是一片黑色的大海。
海风裹挟着沉重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一条独木舟在大海上漂泊着,独木舟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
但是,当我仔细观察那个人的脸时,才惊愕地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我!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待我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与躺在独木舟上的人合为一体。
黑色的大海一望无际,通风口不见了,被灰褐色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乌云取代。我茫然失措地躺在小船上,食腐的海鸟在我上方的高空来回盘旋着,它们在等待着我死去,而后啄食我的血肉。
独木舟载着我在海面上不知道漂了多久,天空中出现了白色的烈日,温度瞬间升高,海风将我的身体吹得极度干燥,如同晒干的咸鱼和腊肉一般。
我感到一阵晕眩,整个身子都彻底脱水了,变得虚弱无力。我使出最大的力气弯下身喝了一口海水,那咸涩得发苦的味道让我立马呛住,吐了出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海水是不能喝的!
我再次绝望地躺回船上。
盘旋的海鸟显得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它们看到了我变成食物的希望。
过了一会儿,太阳消失了,海平线上出现了厚重的积雨云,云层随风而来,飘到了近处,随后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原本平静的海面,一瞬间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独木舟在海浪中剧烈地晃动着,我死死地抓住船身两侧,但还是无法阻止自己落水的命运—一个巨浪袭来,独木舟被掀翻,而我也被甩进了海里。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我的身躯。
我在黑暗中沉睡着、沉睡着。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海滩上。
天空中还是阴云密布。
胃里翻江倒海,我弓着身子,猛地向外吐了几大口海水,不住地咳嗽。等到身体彻底缓过来,我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悬崖。悬崖上,一幢看上去属于自建形式的双层洋楼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洋楼破败不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在黑色云层、崖壁和海潮的映衬下更显诡谲,仿佛一座隐藏着无数黑暗秘密的鬼屋。
我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不自觉地朝着那幢洋楼走了过去。
我感觉自己前进的速度特别快,就好像并不是我在走近洋楼,而是洋楼在向我走来。
很快,我来到了洋楼面前。
洋楼的正面,给人的感觉依然是一股阴沉的死气。洋楼面对着的,便是悬崖下的黑色大海,海潮的声音如同雷鸣般隆隆作响。
我踏上门廊,生锈的风铃在来回摆动,洋楼的正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十分昏暗。
这间屋子的结构看上去很特殊,按照我们所熟知的房屋结构来说,应该进门是玄关,玄关过后是客厅。但这间房子进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堵墙,内墙与外墙相夹,构成了一条向两端延伸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画,这些画的风格都非常晦暗,有些甚至扭曲到了令人产生心理和生理不适的地步。
我选择沿着走廊向左边走去,而后便是一个向右的90度拐角。我走过去,看到走廊的左侧有三扇门,是两个卧室和一个狭窄的卫生间,卫生间包含了盥洗台、马桶和淋浴系统。瓷砖的缝隙布满了黑色的污垢,洗脸盆也脏得发黄,釉面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裂开。
镜面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我将那层灰抹去,却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随后,我走出洗手间,回到走廊。走廊的右侧是一个开放式的拱门,拱门内分为三个区域,首先是客厅,然后是餐厅,餐厅一侧是厨房。
我穿过客厅,从对面的拱门来到了另一侧的走廊,走廊的右侧是一间书房,而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向上的楼梯。
我顺着楼梯上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的幽暗中跟着我。我快步走上二楼,看到二楼的空间十分开阔,什么摆设也没有。
不,并不是什么也没有。
我看到一个人背对着我,被悬挂在半空中,尼龙绳连接着天花板。
这个人看上去像是上吊自杀了。
突然,那个人在半空中缓缓地转动起来,面朝着我。我看清了他的脸,后背一阵发寒,因为那是我的脸!
而后,这张脸睁开了眼,冲着我微笑起来。
我问:“你是谁?”
他答:“我就是你!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紧接着,我变成了他,被挂在了那里。
绳索套住我的脖颈,收得越来越紧,我感到无法呼吸。就在我将要窒息的一刹那,海啸袭来,冲毁了这间屋子,而后我被海水包裹。
“嗡嗡嗡—”我听到了耳鸣声。
我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气,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室内游泳池旁边,那个女孩正关切地看着我:“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淹死了呢!”
我浑身都湿透了,一边咳嗽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道:“你还说呢,你从通风口掉下来,一头栽进了游泳池里,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捞上来。”
我茫然四顾,问道:“啊?这里是哪儿?”
女孩道:“这里是第九层,这家精神病医院领导层的休闲娱乐区。”
空间再一次错乱了,我们在通风管道里爬行,根本不曾往上,却直接来到了第九层,我怎么也无法在脑海里构建出合理的结构图来描述这种诡异的场景。
我们穿过第九层,顺着楼梯向上走,来到了第十层。
走进一间办公室,我们在办公桌上找到了一个档案盒以及一个老式的录音机,录音机内插着磁带。
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响起了那首熟悉的童谣—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紧接着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别放了,别放了。”
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问:“为什么?小朋友不都喜欢儿歌吗?”
男孩的语气中透着惊恐:“这首歌……这首歌……很恐怖……”
男人问:“恐怖?哪里恐怖了?”
男孩道:“两只老虎在跑,它们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这难道不恐怖吗?”
随后,男孩的尖叫声如气球爆炸般骤然响起,而后便是一阵电流声,录音中止了。
我又看向档案盒,才发现盒子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两只老虎真奇怪。
档案盒内还写着一段文字:
真是一个奇迹,这个胎儿才五个月大,他的母亲在医院里将其引产,他竟然活了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并且,他能够在母体外持续发育成为一个正常的婴儿,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实在是太令人惊喜了!
我迫不及待地将他带到了这里,院长说,他是被主选中的孩子,等这孩子到了二十六岁,主会借由他的身体降临人间!
我们再度进入通风管道向前爬行,来到新的通风口前,女孩向下看去,而后说:“下面就是院长办公室了。”
我看了看,不过是一间装修比较豪华的普通办公室而已,并没有女孩所说的恐怖的东西存在。
但女孩看上去却十分害怕,她脸色煞白地对我说:“你确定要下去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复:“当然,我必须找到我母亲的下落。”
女孩道:“我在这里等你,你拿到钥匙就马上回来。”
我点了点头,而后打开隔板,跳了下去。
可是,就在我跳下去的一刹那,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而幽深,我如同掉进了一口深不可测的井。下坠了好久好久,我终于坠落到冰冷的水里。
水里的寒气仿佛能够刺穿我的皮肤,渗透进我的每一个毛孔里,继而进入每一根血管,死亡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
当冰水退去后,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地窖中,里面充满了阴森和腐臭的气息。
我看到一个女孩向我走过来,她浑身是血。
“是你害死了我!”
女孩冲过来,一把将我扑倒在地,用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颈,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
我用力挣脱开,慌不择路地在地窖中乱跑,穿过了一条阴暗的长廊,来到一个较为开阔的大厅内,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我朝保险箱走过去,可就在这时,几十个看不清模样却口含鲜血的人从四面八方向我走来。
他们行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如同丧尸一般。
我打开保险箱,拿到了里面的黑色钥匙,钥匙上写着两个字:死亡。
那些像行尸走肉般的人不断地向我围拢。
我拿着钥匙快步穿过人群,根本来不及想该往哪个方向逃跑,只知道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跑进了一条甬道。顺着这条甬道一直跑,我竟然回到了一楼大厅。
可是,那个女孩还在通风管道内等着我呢。
我决定先用钥匙将第三个笼子里的人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回到通风管道内和女孩会合。
我穿过一楼大厅,来到那个放着三个笼子的房间,那三个人还在笼子里。我用黑色钥匙打开了第三个笼子,可是笼中人却不愿意出来,他对我说:“还有两把钥匙,你没有找到,我说过,你得把我们三个全部救出去我才会说出你母亲的下落。”
我问:“另外两把钥匙在哪儿?”
他摇了摇头:“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我感觉被骗了,或许笼子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母亲的下落。我现在必须回到通风管道找到女孩,然后带着她一起离开这座精神病医院。
如果要回到那个通风口,就必须找到十楼的那个房间,从那里进入通风管道。
我开始上楼,利用之前在护工室获得的每一层的铁门钥匙,顺利地来到了第十层。
我回到那个房间,进入通风管道,一路爬行来到了记忆中的通风口,可是女孩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去哪儿了?
难道说,她也跳下了通风口?
当我试图再次从这个通风口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百叶隔板变成了铁丝网,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
我最终只能放弃。
我继续往前爬,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下去的通风口。我跳下去,来到一个装修像招待所的房间内。房间的木桌上有一个记事本,打开后,上面写着:
这是我们记者团队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外界一直有传言称这里的患者都是正常人,但由于某些阴暗的原因,他们被当作精神病患者抓了起来,关进了这里。
但是,就今天的情况来看,事情可能并非如此。我们抵达这里的时候,院长亲自迎接了我们。而在山下的小镇,那里所有人都是院长的会员,他们热烈地欢迎我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愉快。
我们一起饮酒作乐,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晚上,院长为了让我们放心,特地安排我们住进了这座精神病医院。患者们的情绪都比较稳定,并没有发现任何被虐待的迹象,看来外界的谣言要不攻自破了。
我和我的同事们已经在这里考察三天了,一切都表现得很正常。院长看上去很有威望,小镇上的所有人都很崇拜他。他导人向善,精通医术,解决了小镇上的瘟疫。他还募资建造了这座精神病医院,免费为镇上那些得了疯病的人进行治疗。
正当我和同事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切都是骗局,求求你们带我离开!
我和同事商量后,决定今晚就带她走!
读完记事本上的内容,我惊喜地发现,记事本的书页中间被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槽,一枚绿色的钥匙就放在槽中,钥匙上写着“救赎”两个字。
我已经找到黑色钥匙和绿色钥匙了,还剩最后那把红色钥匙没找到。
我揣好钥匙,转身离开了招待所区域,走进不远处那间我十分好奇的电影放映室。
放映室内只有两排座位,每排有三把沙发椅,正面是一张中等尺寸的银幕,如同电影院的VIP放映厅。
当我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坐下时,面前的银幕便亮了起来。
银幕上出现了一条阴森而狭长的走廊。
那画面代入感极强,我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画面中。
不!
是真的进入了,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银幕吸进去一样,身处画面的走廊里。我沿着走廊向前走,两侧的墙壁像在不断地收缩,越来越窄,仿佛要将我夹成肉泥。
我加快步伐,朝走廊尽头跑了过去,推开了一道门。
门内,一个女孩被绑在锈迹斑斑的十字架上。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孩正是我之前在十楼遇到的那位!
从通风管道里失散后,我一直在寻找她,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场面下重逢。
我冲她喊道:“是谁把你绑起来的?我这就放你下来!”
说完我便朝她狂奔过去。
就在我即将靠近她的时候,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砰”的一声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时,我看到一群扭曲的人形怪物将她团团围住,女孩痛苦地挣扎着。随后,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更加高大的、身着黑色长袍的怪物,它的右手拿着一把铁锤。
之后的一幕令我永生难忘,怪物竟然用铁锤杀了那个女孩!
霎时间,女孩浑身是血,令人不忍直视。
“不!”
我发狂地大喊着,想要冲破铁栅栏去解救女孩,可是,一切都晚了,女孩慢慢地垂下了头。
突然,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消失了,铁栅栏向上收起,我向前走去,就好像刚才所见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是幻觉吗?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幻觉,那为何我的感受又如此真实?
我继续沿着狭长的通道向前走,通道中出现了一个箱子,箱子上有一面镜子,我看过去,里面映出的却不是我的脸,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大的男童的脸。
箱子里是一把红色的钥匙,钥匙上写着“告密者”三个字。
“告密者!告密者!你是告密者!”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潮水般的记忆涌进了我的大脑。的确如笔记本中所写到的那样,我本不应该出生,因为在我还是一个五个月大的胎儿时,我的母亲害怕我出生后会患上精神病,所以去医院做了引产手术。
我们家族一直受到这种遗传性精神疾病的困扰。
可是,就在我被引产后,那个负责对我母亲实施引产手术的医生却见证了我存活下来的奇迹。
而那名医生正好是量子会的会员。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名叫秋山镇的地方,镇上的居民全都信奉量子会,而该片区的会长就是秋山精神病医院的院长。
院长认为我是神派往人间的使者,他断言,在我二十六岁之时,神会借由我的肉身降临人间。
我在院长的抚养下长大,一直居住在秋山精神病医院内。到了我四岁那年,院长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负责教我读书认字。
我很喜欢这个大姐姐,想要和她一直待在一起。
但这个女孩很清楚,量子会只是一个打着济世救人的幌子,实际上却利用精神洗脑手段,对会员进行控制和虐待的犯罪组织。
而秋山精神病医院内关着的,其实都是镇上反对院长或是想要叛逃的人。
女孩想要逃离那里。
直到有一天,一个记者团队以调查的目的来到秋山精神病医院。院长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所有人都被精神控制着,陪院长一起演戏,目的就是为了骗过记者,让外界相信量子会是一个合法的组织。
记者团队的到来让女孩看到了希望。她悄悄给团队中的一名女记者塞了一张纸条,说明这一切都是骗局,她想要跟他们一起离开。
女孩最不放心的就是年幼的我,她想要带我一起走,于是把逃跑的计划告诉了我。但我不愿意离开,在我既傻又天真的认知里,院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为了不让自己最喜欢的大姐姐离开,我把她要逃跑的事情告诉了院长。
院长勃然大怒,命人捉住女孩,将女孩处死了。
我目睹了女孩的死,这件事情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深深的烙印,我认为是我害死了她。
记者团队中,大部分人都被院长处死了,有一名记者幸运地逃了出去,将秋山镇发生的罪恶公之于众。
院长知道自己难逃法律的制裁,于是强迫镇上所有的会员喝下了混有氰化物的红酒,集体死去。
而院长也当场自杀。
最后我被警方送到了孤儿院。
在我五岁那年,我的父亲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不顾母亲的反对,把我接回家里。
直到有一天,一个红衣女子找上门来,她是量子会残余的会员,想要强行把我带走。我的父亲不想让我回想起过去,也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他和红衣女人大声争执并推搡起来。
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父亲失手把那个女人从楼上推了下去,而我则在楼下的天井中目睹了这一幕。
那个女人被查出具有自杀倾向的精神病史,还有过私闯民宅的案底,被判定是精神失常导致的跳楼自杀。
我的父母为了避开量子会的人,带着我搬到了海边。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对女孩死亡的愧疚感愈发深刻。
于是,无法忍受长期精神折磨的我,选择了将过去彻底遗忘。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构筑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空间。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卧室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敲门声响了起来,我下意识地说了句:“请进。”
门被打开了,令我没想到的是,进来的那个人竟然不是别人,而是在南极洲失踪的吕瑞卿。
我惊喜道:“吕瑞卿,你还活着!”
吕瑞卿微笑道:“在南极洲的时候,我们全都被冲到了河岸边,我比你们先醒过来,于是就不告而别了。”
我道:“难怪救援队一直找不到你。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吕瑞卿道:“因为这里是量子会的总部。”
我一怔:“所以,你是量子会的人?”
吕瑞卿点了点头。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量子会的?”
吕瑞卿道:“很早以前,我已经不记得了。另外,不要再叫我吕瑞卿了,我是李洁。”
我震惊道:“李洁?!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是李洁?”
吕瑞卿平静地说道:“我是吕瑞卿的母亲,我和她长得很像,为了伪装成她,我去整形医院做了整容手术,再加上妆容的效果,就可以伪装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