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诅咒的公式
回国后,我继续研究着O=ra-cle这个公式。
我想起霍姆斯说的话,曼哈顿原子弹计划是为闪烁计划服务的。那天晚上,我正思考着原子弹和闪烁计划的关系,突然就接到了霍姆斯打来的电话。
我拿起电话:“晚上好,霍姆斯先生。”
电话里,霍姆斯一上来就破口大骂:“都怪你!他们来了!”
我大惑不解:“谁来了?”
没有回应,电话马上挂断了。当我再打回去的时候,已经无人接听了。
第二天,我看到新闻,霍姆斯在S城的私人别墅内死亡。S城警方通过通话记录找到了我,因为霍姆斯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警察问霍姆斯在电话中都跟我说了些什么,我如实回答。
最终警方给出的结果却是,霍姆斯是自杀的。
不对!霍姆斯跟我通话的时候,分明说的是“他们来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霍姆斯口中的“他们”杀了他。
为此,我专门去了一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找到了好友陈峰,说明了我对霍姆斯死因的猜测。陈峰联系S城警方,复查了霍姆斯别墅中的监控录像。
陈峰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也就是霍姆斯给你打电话的半小时后,他将一个绳套悬挂在客厅的吊灯上,而后在下面放了一把椅子并站上去。他将绳套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三秒后,他踢倒了椅子,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从陈峰对监控录像的描述来看,霍姆斯的确是自杀的。
至于自杀的动机,警方联系了霍姆斯在美国的家属,得知他虽然名利双收,但是患有中度抑郁症,一直在接受治疗,所以自杀应该是和抑郁症有关。
我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却也无法推翻录像证据。
我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霍姆斯的自杀真的是和抑郁症有关。可是……为什么他要在电话里对我说“都怪你”呢?
必须尽快破解公式O=ra-cle的秘密,一切的真相就藏在这个公式里!
我想,既然闪烁计划和曼哈顿计划有关,那么,也许当年参与过曼哈顿计划的专家能够看懂这个公式。
于是,我通过各种关系,辗转联系到了目前居住在B城的著名物理学家宋冬平先生。他虽然没有参与过曼哈顿计划,但曾是“美国原子弹之父”的得意门生。
我在宋冬平家中采访了他,起初我并没有提到这个公式,而是和他交流了一些物理问题。
但他说的东西过于深奥,我基本没有听懂。在我的知识储备里,最多只知道质能方程E=mc2是原子弹的基础,只知道浓缩铀是制造原子弹的关键元素。其他的涉及很多微分方程的东西,我都不懂。当然,如果我能听懂,恐怕就有机会参与研发原子弹,而不是在这里纸上谈兵了。
之后我们开始交流一些哲学问题。
宋冬平侃侃而谈,他提到了“三位一体”理论,我如同一个老实巴交的学生记笔记一样全都记录了下来—
天主教的学术语里,有关于“三位一体”的说法指的是“圣父、圣子、圣灵”,这个是为了维护一神论的神学体系而创造的。而在弗洛伊德的心理学理论中,同样有一个类似于“三位一体”的心理学理论,这个理论在他的心理学和精神病学体系中显得尤为重要,那便是“本我、自我、超我”。
“本我”,即潜意识里的“我”,那个是最原始的“我”,人类最基本的欲望在“本我”中得以体现。
“自我”,便是现实世界里的“我”,是对外的那个“我”,这个“自我”负责处理一切现实中的事务。
“超我”,便是道德和法律层面的“我”,这个“超我”更多地反馈了一个人在精神层面的需求。
“超我”抑制“本我”,将“本我”中充满原始兽性的一面彻底压制住,反馈于“自我”,于是就有了“自我”在现实中的一系列合乎道德与法律的行为。
弗洛伊德认为,人格的完整性,重要就在于这个人“本我、自我、超我”的彻底完善,其中“超我”尤为重要。我认为,犯罪心理学中所涉及的“反社会人格”“犯罪型人格”除了先天遗传因素的驱使,多数应该是“超我”的缺失或扭曲所导致的。这类人没有了“超我”,“自我”便彻底受“本我”控制,人类的原始兽性便在身上如病毒般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爱因斯坦推翻了牛顿绝对时空观的概念,提出了相对时空观。
爱因斯坦的时空观是四维时空观,即由线、面、体构成的三维立体几何结构中,加入一维时间,或表述为三维空间加时间,构成四维时空概念。四维时空是物理概念(在物理中很多时候也直接称为“四维空间”),和数学几何概念中的四维空间有本质的区别。四维时空的第四维度是“时间”;而四维空间的数学概念的第四维度是几何层面的维度升级,由于其只具备数学概念,暂时我认为其不具备物理概念,便在此不加赘述。
在爱因斯坦之前,或者在我所理解的爱因斯坦之前,人类对于时间的概念,简单到就是日月星辰以及一切客观事物在空间内的延续性的变化,甚至时间就是钟表上的数字。而爱因斯坦从康德的哲学切入,对时空进行了思考,于是开始设想时间并非绝对空间中的物质变化的客观体现,而是某种切实存在的东西。
这种切实存在的东西,与空间相结合,密不可分,但它确切影响着什么,我所理解的那个爱因斯坦似乎没有给出过多解释。
我开始思考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那便是物质作为客观存在的物体(之后简称“客体”)代入到时空之后,空间容纳了客体,那么时间对于客体有什么影响呢?
我想到的便是人。
人,就是我们,我们每一个人。
记录到这里,我忍不住发问:“那么,您的‘三位一体’理论究竟是……”
宋冬平回答:“已经很明显了,那便是‘时间、空间、客体’三位一体,也就是我们中国古典哲学所俗称的—”
我道:“天人合一。”
“没错,天人合一!时间和空间与我们人类是一体的,时空作用于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也反作用于时空。”宋冬平满意地点点头,“方洋,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什么而来。”
我疑惑道:“我是来采访您的。”
宋冬平道:“那个公式,你就是为那个公式而来的。”
我顿时兴奋起来:“所以,您知道那个公式的秘密?O等于RA减去……”
宋冬平打断道:“不用说了,答案,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我问:“您已经告诉我了?什么意思?”
宋冬平道:“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之后,他便闭口不谈,下了逐客令。他的孙女宋雯送我到了门口,就在我准备打车离开的时候,宋雯长叹了一口气,面露忧伤。
我问:“怎么了?”
宋雯道:“没什么。其实爷爷一直在等今天,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没听懂宋雯的意思,上了车,回到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宋雯的电话,她告诉我,她的爷爷去世了。
宋冬平的葬礼当天,来了不少学术名流,我感觉自己挤在中间显得十分突兀。
那天天空飘着蒙蒙小雨,现场一片肃杀。
我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是吕瑞卿。
回忆再度如潮水般袭来。
多年以前,我采访了吕瑞卿的父亲吕博青教授。当时,吕博青已经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他只能长期躺在病**,因为患上了和霍金一样的疾病—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他跟我提到了一个理论,我将这个理论命名为“黑洞思想”。总结下来就是,我们的宇宙是一个意识体,恍如一颗无边无际的大脑。换句话说,我们全都活在一个人的脑子里,我们只是脑子里所诞生的无数想法的其中一个。这颗大脑每产生一个想法,就会诞生一个黑洞,所以我们也活在黑洞之中。说得更玄乎点,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念头,都如同一滴墨水进入一杯水一样,可以无穷地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世界。
采访结束的三个月后,我得知了吕教授的死讯。在吕博青的葬礼上,我认识了他的女儿吕瑞卿。她对我说,1999年之后她父亲才在大学里教书,之前一直在科研所工作。而在一次实验中,她的母亲李洁失踪了。
该实验以吕博青的口吻记录,内容如下:
实验编号—(特)S001
主要执行人:吕博青、李洁、叶虎
实验对象:代号S
实验目的:反重力研究
起始时间:1999年7月15日,15:00
结束时间:1999年7月15日,22:03
记录人:吕博青
我们将S请进了实验室,并且要求他赤身**,因为他身体上的任何附着物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实验的结果。
我们准备了五件样本供他选择—苹果、乒乓球、书、粉笔以及一张A4纸。
我们让S挑选一件自己最喜欢的,S选择了苹果,理由是,他喜欢红色。
我们将那个苹果放在了实验台上,实验台是一台高精度的电子秤。
上面显示的重量为:186.163g。
我们让S站立在距离苹果两米远的地方,只见他凝视着那个苹果,片刻之后,电子秤上的数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由原本的186.163g变成了186.154g、186.109g、186.101g。电子秤上的数据在这三个数值之间来回变换,十分不稳定。
直到我说停止,S整个人放松了,电子秤上的数据又恢复并固定在了最开始的186.163g。
虽然那苹果从头到尾纹丝未动,但是电子秤上的数据的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苹果的重量变轻了。
我们让S休息了一小时,然后又让他回到实验室,在剩下的四件物品里再挑一件他喜欢的,他挑了书。
那是一本小学数学教科书。
我们将那本教科书平放在了电子秤上。
上面显示的重量为:153.145g。
我们同样让S站在离教科书两米远的地方。他凝视着那本教科书,很快,我们看到电子秤上的数据同样发生了变化,由原本的153.145g变成了153.132g、153.121g、153.102g。
同时,我们还发现,在实验中,教科书的书页有向上翻动的倾向,但其幅度十分微弱,并不能确定是否与实验有关,也有可能是书籍纸张发生的自然膨胀。
第三轮和第四轮实验,S分别选择了粉笔和乒乓球。实验结果和之前一样,电子秤上的数据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全都变轻了。
我们将粉笔立在电子秤上,实验中,粉笔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倒了下去,摔成了三段。
乒乓球也发生了滚动,滚落到了地上。
第五轮实验,我们将那张A4纸平放在了电子秤上。这次,我们不仅得到了电子秤数据上的变化,还直观地得到了重力改变的关键证据。
实验中,那张A4纸在电子秤上拱了起来,其高度大约为0.5厘米。
结论:通过五件实验样本的重量数据变化,以及肉眼所能观测到的样本重力改变,我们可以判定,实验对象S的确具备某种能够令物体所承受的重力变轻的能力。
实验编号—(特)S002
主要执行人:吕博青、李洁、叶虎
实验对象:代号S
实验目的:透视研究
起始时间:1999年7月20日,15:00
结束时间:1999年7月20日,18:30
记录人:吕博青
我们将S请进实验室,这次我们没有要求他赤身**,他可以穿着他喜欢的衣服接受实验。因为这次的实验仅仅与他的眼睛,或者说是视觉有关。
第一轮,我们将一枚硬币放进一个密封不透明的黑色木盒里,S站在盒子前,只用了一秒钟就说出盒子里装的是硬币。
第二轮,我们将盒子里的硬币拿出来,S同样准确地说出盒子里是空的。
之后,我们又在盒子里放入了各式各样的物品,甚至是灌入了水;我们还尝试了不同材质的盒子,包括连X光都无法穿透的铅盒。无一例外,S都能够准确地说出正确答案。
结论:通过多轮实验,我们可以判定,S具备透视能力。
实验编号—(特)S003
主要执行人:吕博青、李洁、叶虎
实验对象:代号S
实验目的:透视研究及薛定谔的猫理论研究
起始时间:1999年7月22日,15:00
结束时间:1999年7月22日,20:05
记录人:吕博青
我们将一只猫放在了一个不透明的盒子里,盒子里装有放射物,放射物有一半的概率会衰变,一旦衰变就会释放毒气,毒死盒子里的猫。也就是说,盒子里的猫,有一半的概率生、一半的概率死。
我们把猫放入盒中,半小时后,我们请S走到盒子前,利用他的透视能力,判断盒子里的猫究竟是生是死。
S却说:“我看到的是一团波。”
李洁问:“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口中的‘一团波’是什么吗?”
S道:“就像水一样,盒子里就像是装着一团水,又像是一团光,是散开的。”
李洁问:“那只猫呢?”
S道:“我没看到猫,只看到了一团波,那团波不光在盒子里是散开来的,它到处都是。”
李洁问:“你是说,那团波离开了盒子?”
S道:“有一部分还在盒子里,更多的部分就像是烟雾一样散开来,散得满屋都是。但盒子里的那团波更亮一些,看上去像是这些烟雾的核心。”
我对李洁说:“量子力学,S的描述很像量子力学的理论。事物都是由粒子组成的,而粒子又是像波一样四散开来的,但这些波属于同一个波函数,是一个整体。同时,理论上还认为,粒子的特性是在它被观测到的那一刻才确定的。也就是说,此刻,我看到你,你是存在的。但是,当我不看你的时候,你就像波一样是散开的,散得到处都是。”
李洁道:“你的意思是说,S现在所看到的那些散开来的波,其实是组成盒子里那只猫的无数颗粒子?”
我点了点头。
叶虎道:“可是老师,我不明白。即使事物全都是一团波,但当你观测到它的时候,它就是确切存在的,而不是以波的形态呈现在你面前。既然S具备透视的能力,也就是说,他能够观测到盒子里的事物,那为什么看到的却是一团波呢?他看到的,应该是一只活着或是已经死掉的猫。”
我道:“或许,S逃过了粒子的眼睛。”
叶虎问:“粒子的眼睛?”
我道:“双缝干涉实验你知道吧?”
叶虎道:“实验人员把一块板子从中间平行纵向开了两条缝。双缝板的左边,有一台电子发射机对着它,而双缝板的右边,是一块特制的黑板,黑板可以监测电子的分布。实验人员在不进行任何观测的前提下,朝双缝板发射一颗电子,这颗电子会受到双缝的干涉变成一团波。实验人员得到了黑板上的监测数据,发现这颗电子以波状散得到处都是。紧接着,实验人员想要观测电子受到双缝干涉时的状态,这次,他们在双缝板上装了个探测器,专门用来探测电子的路径。可当电子发射,穿过双缝板最后打在黑板上时,数据却显示只有单一的一颗电子。也就是说,电子随机选择了其中一个缝穿过,打在了黑板上。”
我补充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什么在没有安装探测器的前提下,电子会变成一团波,而在装了探测器的前提下,电子又变成了单一的一个呢?你觉不觉得,这就好像电子长了眼睛一样,它能够看到探测器的存在,于是故意改变自己原本的波状形态,变成确定的单一态,不让探测器探测到它的真实形态。”
叶虎道:“老师,您的意思是说,粒子没有意识到S已经观测到了它们?”
我道:“没错,S没有直接打开盒子去看盒子里猫的状态,也没有借助X光之类的科学仪器去观测,他用的是一种只有他才具备的透视能力,这种透视能力瞒过了粒子的眼睛。”
最后,我们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的放射物已经衰变殆尽,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只死猫。而S却看着盒子里那只猫的尸体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它还活着。”
S刚说完那句话,盒子的后面就出现了一只活生生的猫。
这只猫和盒子里死掉的猫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给这两只猫做了DNA鉴定,惊人地发现,它们的DNA完全一样,就像是复制出来的。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用来做实验的猫是一只患有癌症的猫。然而我们对那只活着的猫进行体检,却发现它的体内没有肿瘤。
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们了解到,李洁患了癌症,她把自己当成那只猫作为实验品。在实验中,分裂出了两个李洁,一个活着的,一个死掉的。可是,活着的那个李洁像是拥有了超能力,可以如同壁虎般在墙上爬行。
随后,李洁被一个神秘组织带走了。
我们找到了叶虎,他因为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医院。
在医院里,叶虎告诉我们,吕瑞卿就是实验中的S,她能够看到粒子本来的特性,所以她是这个宇宙的变量,会导致世界毁灭。
最终,吕瑞卿选择了自杀。
可是,在那个秋季,我站在墓园里,却再次遇到了吕瑞卿。
原来吕瑞卿没有死,她通过薛定谔的猫的实验,将自己分裂成了两个。至于警方找到的尸体,是分裂出来的。
后来,吕瑞卿就失踪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没想到,这次却在宋冬平的葬礼上遇到了吕瑞卿。
我朝着她走了过去,就在这时,吕瑞卿却转身往灵堂的后门跑去。
我穿过人群,一边追着她,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吕瑞卿!吕瑞卿!”
我这么一喊,她跑得更快了。
她穿着高跟鞋,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我终于追了上去,将她从地面搀扶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我的脸,说:“是你?!”
我道:“没错,是我!我是方洋。”
吕瑞卿扯着我的胳膊:“快走!这里有危险!”
吕瑞卿拉着我朝路口跑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我一上车,吕瑞卿就迅速把车开了出去。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人总是这样,一旦要问的问题太多,第一个说出口的往往都不是重点,我竟然寒暄道:“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吕瑞卿继续开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又问:“你刚才说这里有危险,是怎么一回事?”
吕瑞卿咬了咬嘴唇道:“有人在追杀我!”
我问:“谁?”
吕瑞卿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我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宋冬平老先生的葬礼上?”
吕瑞卿道:“宋老师是家父在美国留学时的导师,所以他的葬礼我必须参加。”
我道:“明白了。”
车子一路开出城区,开进了山里。雨越下越大,经过了蜿蜒曲折的山路,我们最终在一处密林内停了下来。
下了车,我和吕瑞卿走进密林里一座两层高的白色的房子,其位置十分隐蔽。她说这房子是她父亲留下的遗产,他原本是准备在这个房子里养老的,可惜还没来得及住,人就离世了。
当晚,雨下个不停,我们聊了很多内容,也喝了很多洋酒。最后,我们似乎发生了关系,我有些断片,具体都聊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当我提到那个公式的时候,吕瑞卿沉默了良久,说:“也许叶虎能够看懂这个公式。”
我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雨停了,但是吕瑞卿却不见了。她给我留了张字条:车子暂时借给你了,你自己开车下山吧。我走了,再见!
回到自己的城市后,我按照吕瑞卿说的,去精神病医院找叶虎。叶虎是吕博青和李洁的徒弟,也是S实验的主要参与者。
在会面室里,我们隔着一道铁栅相对而坐。
叶虎见到我,很惊讶:“方记者,你怎么又来看我啦?”
我和他寒暄起来:“我就是想来找你聊聊,你在院里的这段时间,又思考出什么新的理论没有?”
叶虎耸了耸肩:“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我问:“什么问题?”
叶虎道:“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其他人全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我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叶虎道:“就如同,你怎么知道月球是存在的呢?”
我道:“因为我能看到。”
叶虎道:“你看到就意味着月球存在吗?有时候视觉是会欺骗人的。也许你只是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当中,你所看到的月球,只是一颗硕大的月球灯而已。有人把它悬挂在高处,你就认为它存在了。”
我道:“人类已经登上过月球了。”
叶虎反问道:“人类真的登上过月球吗?”
对话进行到此,我想起了霍姆斯,或许……登月真的是一个骗局?
我接着道:“无数次的天文观测都证明了月球的存在。”
叶虎道:“是你亲自观测的吗?或许是有人故意这么告诉你的。周围所有人都这么说,于是你就认为月球存在了。”
我知道叶虎是在诡辩,他很擅长诡辩术,于是我避开了和他的纠缠,表明来意:“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看一个公式,我不知道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也许你能看懂。”
我将写有O=ra-cle的纸条通过铁栅的缝隙递给了叶虎。
没想到叶虎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浑身颤抖起来,他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我:“她还活着,对吗?S还活着,对吗?”
我没有回答,心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叶虎疯狂地抓着头发,仿佛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一样:“是S派你来的!是S派你来的!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啊—”
会面就这样在叶虎的癫狂中终止了,然而,我还是没能得知公式的意义。
我没有放弃,去了吕博青生前任教的那所大学寻求机会,可是,没有一个学生和教授能够看懂这个公式。
可怕的是,后来叶虎死在了精神病院里,而看过这个公式的教授和学生也全都以不同的形式自杀了。
这个公式就如同被诅咒了一样,我不敢再贸然给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