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701室
如果花花姐能当面确认,那潜逃多年的人贩子团伙,就等于自投罗网,就会受到国家法律严厉的惩办而团灭。“是我呀,差媛姑娘。”外面传来温和的回答:“我是杨阿姨哦。”
差媛从细圆的猫眼孔中看到,大巴车上的那个女公仆,一脸的严肃,硬挤出几丝笑容,恰好符合她的职业身份,旁边没人。“哦,是杨阿姨来了哇,我马上开门。”一面再把门侧上的拴链,弄得哗啦啦作响:“如果杨阿姨真是人贩子,我可得表扬表扬她,她演得真像。”
差媛这样想着,终于打开了大门。
“差媛姑娘,你好!”女公仆依然一身女式小西装,雪白的小翻领依然蝴蝶一般拱托着雪白的颈脖,微笑道:“戒备森严呵,我在大巴车上就说过,我们上海的治安情况是全国最好的。不过,女孩子在家还是多注意安全的好。”伸出双手:“来,抱抱。”
差媛就伸出双手,双方抱抱。
这时,差媛心里格登一下,眼角瞟到女公仆的二边,站着二个挟公文包,戴大盖帽的男制服。“行了,一行人办案,顺便来坐坐,”杨阿姨笑笑,指指屋里:“可以进了吗?”“当然,杨阿姨,请进。”差媛提高了嗓门儿,看看二制服:“你们,也请进来坐坐吧。”
看看小姑娘有些手足无摸的样子,杨阿姨破天荒的笑了:“叫他俩同志吧,小姑娘真逗。你姐和那二个小姑娘呢?”一面走了进去。“正在斗地主,打牌玩儿呢。”差媛停停,等二个制服进来后,拉门关上。
不想,一制服伸手,又拉上了门拴。
差媛心里又格登一下,她知道,关上门,房东和公安可以用钥匙开门而入。可再拉上了拴链,真有紧急意外,就只能破门而入了。
好在那制服随既转身,跟着杨阿姨走往大屋。差媛趁机一步溜到大门前,轻轻拔出了拴链,再跟着进了大屋。地板上,三个女孩正高高兴兴的甩着扑克斗地主呢。“嗨,姑娘们,你们好哇!”女公仆反客为主,招呼起来。
紧跟在后面的差媛一侧身,硬从二制服中间挤过,抢先说:“姐,我说的那个杨阿姨来了。”又指指冯花花对女公仆介绍:“杨阿姨,这是我姐。”本该马上出来招呼的差距差异,不知是因为太紧张或是什么原因,只是呆呆的站着,挤出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冯花花倒是沉得住气,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热情的说:“欢迎欢迎,昨天就听差媛说了,她们三个在大巴车上,碰到了一个严肃的女法官。”
可是,女公仆却不详的后退一步,脸上的假笑,也比哭还难看:“嗯,我怎么好像认识你?”回头瞟瞟差媛:“她真是你姐姐?”差媛浑身一抖,叫苦不迭:糟糕!她认出了花花姐?头却轻轻点点。
再说,女公仆一后退,等于是向二制服发出了命令,二制服就一下扔掉了拎着的道具,向前一扑,训练有素的拦在了头儿面前,拉开了格斗的架势。
在这关键时刻,冯花花表现了惊人的毅力和冷静,她原地不动的站着,伸出的右手也没收回,作出更加震惊的神情:“杨阿姨,不,差媛,这是怎么回事儿?”
差媛也马上回过了神儿,接嘴道:“姐,我也不知道哇。杨,杨阿姨,你怎么啦?这是我姐。”幸亏差媛的及时冷静和随机应变,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子的女公仆,终于说话了:“哎,真是职业反应,王科曾科,你们让开吧。”
二制服一听暗号,立即放下驾势,规规矩矩的重新退在女公仆身后。有意思的是,二制服还特地扭扭头,对差媛抱歉似的笑笑。
这让差媛差点儿喷笑。
虽然如此说,女公仆却仍有些怀疑,揉揉自己脑门,笑了:“差媛姐,对不起,办案多了,总感到看人都不对劲。”冯花花这才放下自己右手,作恍然大悟状:“难怪,听差媛讲,你太敬业,凡事都亲手办理,没事儿的,杨法官,请坐,请坐。”
谢天谢地,一直呆若木鸡的差距差异,也总算回过了神儿,一个抓起早准备好的矿泉水,往三人手里塞,一个把小塑凳拉成一排,请三人坐下休息。
这一惊一咋的,三人也的确渴了,虽然仍然站着,却接过了矿泉水,顺手一拧盖,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喝罢,女公仆看着差距差异:“小姑娘,昨天在大巴车上,我们聊得可投机了,我还答应过,帮助解决你俩的工作问题呢,忘啦?”
差距答:“没中,记着呢。”“可现在我觉得,你俩好像有点紧张?”久经沙场的女狐狸,一面紧紧盯着二人的神情,出人意外的来了个围点打援,外方突破,:“为什么呢?难道是我让你们都感到了害怕?虽然严肃性有余,人情味不足,可法官也是人,不至于吧?”
正在这时,二制服突然狂吼一声:“老板,后面有人。”双双上前一扑,分别扼住了差距差异的颈脖,俩姑娘立时发出了吓人的惨叫。
说时迟那时快,女公仆也向前一扑,扼住了冯花花颈脖,同时望着手足无措的差媛,急叫道:“快,还有一个。”二制服中一个,左手一伸,紧紧扼着被同伙扼着的差异,腾出手来的同伙,便疯狂的朝差媛扑来。差媛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一头撞在一堵人墙上。
“不怕死,就尽管上。”一双手拉过差媛往后一送:“快!打手机,发信号。”是房东王尚。此时的王尚双手抱着自己胳膊,怒目而视,被大屋门间和厨间之中的阳光,照得格外高大魁梧,杀气腾腾。打手被吓得一哆嗦停下,回头看看老板。
女狐狸怒喝一声,一跺脚:“纪律!”大约是团伙纪律残忍,打手闻声楞楞,嗷的大叫一声,双拳一挥,冲了上来。这边儿,早忘记了发信号的差媛,拉开大门冲到楼梯间放开了声音:“来人啊,有坏人!捉人贩子啊!”
上海的这种小区房,也不知是何原因,特别不隔音。
虽然平时各家关门闭户的,看似老死不相往来,却都知道基本了解左邻右舍的的大小家事儿,就全拜其严重不隔音的特点。甚至于三姐妹昨晚上睡觉前,花花姐还专门提醒道:“晚上上厕所时,走路和用马桶时,都注意动儿小一点,让响声轻一些。”
三姐妹不觯,当然要问为什么?花花姐只好无奈的直截了当告之,房屋太不隔音……当下,差媛的求救声响彻云霄,惊天动地,传遍了楼上楼下。
分秒间,楼下楼下的大爷大妈都跑了出来,吼成一片:“有坏人!捉人贩子啊!”“捉到捉到,莫让小瘪三跑掉了。”“报警报警,快报警的呀。”
早守候在7号楼周围的居委会保安人员,立即按照事前分工,一面迅速用手机通知公安便衣,一面拉开楼门,握着电警棍冲了上来。
再说701室里,那打手正和房东格斗着。打手虽然身高和结实都不敌房东,因为作恶防身需要,会一点武功。各方面都占优势的房东,看起威猛骇人,却一点不懂打法,只知道使用蛮力,可就这一手也不得了了。
脸上身上先被对方击了几拳的房东,一旦贴身逼近了打手,就双手死死的将对方勒住,拚命地上下左右乱摔乱墩乱撞……这完全没有套路的打法,却出奇制胜,拚命挣扎的打手一会儿便搭下了脑袋。
另一个打手,正一手扼着一个小姑娘不敢分神。眼见得同伙先是略占上风,后又被大汉贴近一把紧紧地勒住,直勒得眼珠子鼓突,嘴歪鼻斜,四肢乱抖,眼看不得活了,就想上前帮兄弟一把。可真要上前谈何容易?
且不说两个小姑娘好歹也有一百多斤,光是拖着两人挪动上前,就是件费力的事儿。而且呢,他这双手一用力身子向前挪动,反倒把本吓得浑身瘫软,昏昏欲睡的差距差异惊醒了。于是,差距一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打手的左胳膊上,死不松口。
差异更绝,一反手,狠狠捏住了打手下身,不顾打手像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惨叫就不松手,反倒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那个女人贩子头呢,倒是一击得手,占了上风。
她双手死死地扼勒住冯花花的颈脖,咬牙切齿恨恨的骂道:“你个小婊子,不就叫冯花花吗?老娘一进门就认出了你。老娘把你卖那么远,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跑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什么恩怨也了结了,为什么你还惦念着老娘?为什么要坏了老娘的好事儿?”
一边骂,一边双臂用力,直勒得冯花花眼冒金花,气喘不止,全身一阵阵发虚。饶是这样,冯花花仍竭力挣扎着,咒骂着:“你,你个该死的人贩子,老妖婆,你害了多少姑娘,你还有脸活着……我冯花花死也忘不了你,忘不了被你卖掉的我的二个同学,政府饶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一定要,要把你碎,碎尸万,万段……”
眼看冯花花因脑子缺氧就要昏迷过去,勒着她颈脖的双手却突然松开。三个精悍的小伙子旋风般卷了进来:“不准动,举起手来。”三枝黑洞洞的枪口,森冷地瞄准着女人贩子胸口。她绝望而愤恨的松开了冯花花,慢吞吞举起了双手。
那二个穷凶极恶的打手,此时都蜷缩着瘫软在地上,嘴角流着白沫……
嗒嗒嗒!哒哒哒!一阵阵飞跑的脚步声传来,701室刹时涌满了愤怒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