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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一章 陆野委屈撒娇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地落在男人冷硬的侧脸上,像敲在铜墙铁壁上,震得她掌心发麻。 没用,根本没用。 陆野这具身体像浇铸了合金,她打不疼他。 “对,我没醉!你上当了,明疏桐……” 他忽然俯身,虎口钳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夜色里,他的瞳仁深得像两口古井,可井底却燃着猩红的火,灼得她眼眶发涩。 “你是这世上最没良心的小东西。” 酒气混着微苦的茶香一股脑扑在她脸上,烫得她睫毛颤了又颤。 醉鬼的逻辑永远清奇,她不想跟他讲道理,只想逃。 “放开我,我们回家。” 她咬着后槽牙,手臂撑在他胸前借力起身,可男人一条胳膊横在她腰间,铁铸似的,纹丝不动。 “不回。” 他另一只手在西装裤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被酒精蒸红的脸上,像给雕塑镀了一层妖异的釉。 “罗烈一通电话,你就屁颠屁颠地来了;我他妈却被你拉黑了,马上加回来……我是你谁?是你男人!我他妈不要面子的吗?你要酸死谁?”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嗓子忽然破了个口子,委屈顺着裂缝渗出来,像被主人丢掉的大狗,低低呜咽。 堂堂陆总,京圈赫赫有名的陆爷,在人前一个眼神就能把合作方吓退三丈,现在竟用这种又凶又软的调子同她撒娇? 明疏桐简直要被气笑: 这混蛋,自己在外头莺莺燕燕成群结队,倒有脸跑到她面前演绿茶小娇夫? “不加。”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和你,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让我起来——” 她猛地一挣。 “休想!” 陆野低吼,长臂一紧: “我们的账还没算呢……” “想给你的小姘头出头是吗?想让我去道歉,哄好你的小姘头?滚吧你!” 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逃了出去,深呼吸,恨恨叫道: “陆野,以后喝醉,你别再找我。” 站在车边,再三吸气,打电话叫来保安,请他们帮忙将这个醉气醺人的混蛋送上楼,送进他的房间。 * 清晨六点,灰蓝色的天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锋利的线。 陆野睁开眼,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胃囊,像有只手在里头拧毛巾。 他撑着身子坐起,下一秒,眉心狠狠一跳: 床尾居然坐着个穿制服的陌生青年,正捧着手机打呵欠。 “你谁呀?” 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小保安立刻起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陆先生,我是小区保安。陆太太让我守着您,还让我转达——” 青年清了清嗓子,模仿明疏桐那种温温凉凉的语调:“以后喝醉,请陆总找小三小四小五伺候,她没空。” 话没说完,保安鞠躬离开。 陆野黑着脸,抬手按住绞痛的胃,心想: 事实证明,女人狠起心来是真的狠,连他的死活都不管了。 不爱的,果然不会被偏爱。 去他娘的小三小四小五…… * 明疏桐顶着两只乌青的熊猫眼踏进公司,电梯镜子里映出她憔悴的脸。 粉底都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去茶水间冲了杯超浓美式,苦味在舌尖炸开,才勉强把脑/浆搅醒。 回工位时,微信提示音“叮”地一声。 设计总监:【宝,来一趟办公室。聊一聊你的设计!】 她眼睛倏地一亮,困意瞬间蒸发:【马上来!】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碎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关于陆野的糟心事压进胸腔最底层,这才敲门。 “进。” 季总监的声音永远精神抖擞,像上满发条的机械表。 明疏桐推门,站得笔直:“季总监。” 季总监从图纸里抬头,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像精密扫描仪,在她身上过了一遍: 灰色衬衫配黑西裤,低调到jin乎寡淡。 “宝的这一版,” 季月笙点了点屏幕上的渲染图,“空间动线很灵,材质搭配也大胆。晚上加个班,跟我们去见甲方,你亲自阐述。要是能进投标,后续你带组,有没有问题?” 明疏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指甲陷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听见自己说:“没问题,谢谢总监。” 声音稳,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 她知道,这是职业生涯的跳板——从只能接私宅小单的中级设计师,到能主导工装投标的主案,只差这个项目。 回工位改图时,她盯屏幕盯得眼眶发酸,却舍不得眨眼。 心情却格外的好。 她清楚,在陆家人眼里,她的工作、她的薪水,渺小得几乎不值一提。 姑姑更是每见她一次就数落一次:放着好好的陆太太不做,偏要抛头露面,挣那三瓜两枣的小钱,简直本末倒置。 可她偏偏愿意这么辛苦。 工作是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成就感——像一根细而韧的线,把她从“附属品”的命运里一点点拽出来。 无论娘家还是婆家,她都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若再失去社会价值,她便彻底沉没,连影子都不剩。 只有设计,让她切切实实感到:自己仍是鲜活的、被需要的、不可替代的。 * 傍晚六点,天玺荟所。 水晶吊灯像倒挂的冰川,冷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瘦长。 明疏桐跟在季月笙和高总身后,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 电梯门一开,她抬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关芳菲。 香槟色鱼尾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上一枚小小的红痣,像雪里一点朱砂。 她正侧头和身旁的贵妇说笑,耳坠晃出碎光,一颦一笑都是精心调校过的弧度。 明疏桐的胃猛地抽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那是她大学室友,睡她对床的姑娘——也是陆野如今养在外头的小情人之一。 命运真是幽默得残忍。 二十一岁那年,明疏桐搭陆野的车返校,路边忽然看到关芳菲。 “陆野哥,那是我室友。”明疏桐叩了叩车窗,“能带她一程吗?” 陆野欣然答应,在她上车后,还从车里前置物箱内取出一条干毛巾递到后座,笑道:“擦擦。” 关芳菲耳尖泛红,双手接过。 回程的二十分钟里,明疏桐第三次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关芳菲的视线: 像偷看橱窗里昂贵珠宝的小女孩,好奇里掺着不自知的渴望。 她不得不承认,二十七岁的陆野早把锋芒炼成了矜贵:握方向盘的指节分明,腕表在雨幕里闪着冷光,像某种天生的掌控者。 车停在校门口,下车后,关芳菲轻问她:“小桐,你这是换男朋友了吗?” “一位长辈家的哥哥。顺路带我。” 明疏桐当时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于是她补上一句:“陆野哥有心上人。你没机会的。” 那时,陆野和她家美丽的大姐姐成双入对。 她曾亲耳听到陆野官宣:“都听好了,明炽夏从今往后是我女朋友。她想当明星?老子砸钱也给她砸成影后!” 后来,她一直叫他姐夫。 谁能料到啊,姐夫最后变成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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