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翼翼站起来，腿软，晃了一下。 她扶着桌子走到全息台前，手指开始敲键盘。 “霸总任务……霸总……” 她在念叨。 声音飘的。 屏幕突然跳出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名：【致徐翼翼】 她点开。 一段录音。 是李二牛的声音。 “翼翼，你要是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 徐翼翼的手抖了。 键盘上的手指蜷起来。 “我死之前恢复了记忆。我知道我是谁，你是谁，咱们在哪儿。” “但我没工夫跟你解释。”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录音停了几秒。 徐翼翼咬住嘴唇。 “霸总任务，不是让你找霸道总裁。” “是让你成为霸道总裁。” 徐翼翼的身子僵住。 “你在现实里是作家。你习惯了编故事，控制剧情，让所有人按你的剧本走。” “但你自己呢？” “你从来不是故事的主角。” “你总躲在角色后头，用他们的嘴说话，用他们的手做事。” “你怕站台前。”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够强。” 录音里传来笑声。 很轻。 带着点嘲讽。 “但你错了。” “你他妈强得可怕。” “你能黑进财阀系统，能策划整个起义，能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找到出路。” “你只是不敢承认。” “所以我留给你这任务。” “别再找霸总了。” “你自己就是。” 录音结束。 徐翼翼站着，一动不动。 M-17吞了口唾沫。 “翼翼……” “他说得对。” 徐翼翼转过身。 她抬起手，擦了把脸。 没擦到眼泪。 因为根本没哭。 “我一直在等别人救我。” “等李二牛，等老K，等所有人。” “但现在……” 她走回全息台，调出整个矿区地图。 手在抖。 但动作很快。 “我要自己救自己。” M-17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人变了。 “你想干什么？” “完成起义。” 徐翼翼的手指落在屏幕上。 “李二牛炸了一支舰队，但财阀还有十七支。老K联合了三十二个矿场,但还有上百个矿场在观望。” “咱们现在的力量不够。” M-17皱眉。 “那怎么办？” “改策略。” 徐翼翼调出一份文件。 科瑞财阀的股权结构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 “我们不杀财阀。” “我们成为财阀。” M-17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 “没有。”徐翼翼看她。 “财阀的核心不是人，是系统。谁控制系统，谁就是财阀。” “现在我只需要再进一步。” “什么一步？” “夺取最高权限。” 徐翼翼切换界面。 【董事会系统】 “科瑞财阀有十二个董事。拿到七票，就能罢免现任董事长，接管整个集团。” M-17的腿软了。 “你要政变？” “对。” 徐翼翼笑了。 “李二牛用命给咱们争取了时间。” 她转身往门口走。 “联系老K。告诉他，计划改了。” “改成什么？” 徐翼翼回头。 “三天后，我要帮你坐上董事长的位子。” M-17愣在原地。 她突然明白了。 --- 矿场深处，老K收到消息。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没动。 光头站旁边。 “老大，翼翼她……” “疯了。” 老K吐出两个字。 “那咱们……” “听她的。” 光头愣了。 “我说，听她的。” 老K抬起头。 “准备接管财阀。” 老K走向全息台。 屏幕上，一个计划正在生成。 【霸总和人民】 光头看着那几个字。 突然打了个寒颤。 “老大，你说……翼翼她真能成？” 老K没回答。 --- “翼翼……”M-17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你真要动手？” 徐翼翼调出三个董事的资料，“你看这三个人的股权结构。” 【莫里森：持股18%，掌控军工生产线】 【斯通：持股12%，掌控矿场管理系统】 【韦伯：持股9%，掌控星际物流网络】 “他们三个，维持着整个财阀的运转。”徐翼翼点开更深层的数据，“但你再看这个。” 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莫里森的军工厂在吃斯通的矿场利润。斯通的清洗队在消耗莫里森的舰队。韦伯夹在中间两头吃好处。 “他们早就想弄死彼此了。”徐翼翼的声音很轻，“我只需要推一把。” M-17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变了，变成了真正会算计的人。 ---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莫里森走进董事会议室的时候，脸色黑得吓人。 他的助理昨晚死了。 警方说是自杀。 屏幕亮起，艾达·斯通的全息投影浮现。 “莫里森，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啊。” “7号矿场的事，你给我个说法。”莫里森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我一整支镇压舰队，三百二十七个人，全没了。” “那是你的舰队指挥失误。”斯通端起咖啡，“我已经派清洗队过去收尾了。” “收尾？”莫里森的手停住，“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矿场在观望吗？三十二个！你他妈再杀下去，整个矿工系统都会炸！” “矿工？”斯通笑了，“死了再招就是。便宜得很。” “你——” 斯通切断了通讯。 莫里森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起伏得厉害。 桌上的终端震了一下。 匿名邮件。 他点开。 【附件：斯通秘密转移军工产线的完整财务记录】 莫里森的瞳孔缩了。 文件里全是转账记录。斯通把他名下的三条生产线，一点一点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时间跨度整整两年。 总金额：四千三百亿星币。 “这个贱人……” 终端又震了。 这次是段录音。 斯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莫里森那个蠢货，只会玩他的破舰队。等他的军工厂亏空够多，我就吃掉他所有股份。” “到时候整个科瑞财阀，都是我的。” 莫里森的手握成了拳。 指关节咯吱作响。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星际港口，密密麻麻的运输舰在穿梭。 其中有一半，都是斯通的物流网络。 “想吃掉我？”莫里森的声音很低，“那就看看，谁先死。” --- 同一时间。 矿场指挥中心。 徐翼翼关掉监控画面。 “莫里森收到了。” M-17站在她身后，“翼翼，这些东西……” “有真有假。”徐翼翼切换到另一个界面，“斯通确实在转移资产，我只是帮莫里森把证据整理出来而已。” “那录音呢？” “合成的。” “黑进科瑞财阀的数据库。”徐翼翼说得很平静，“老K帮我搞定的。” M-17不说话了。 她突然觉得，徐翼翼不用暴力，就能让人自相残杀，这很可怕 “斯通那边，我也送了一份礼物。”徐翼翼调出另一份文件，“莫里森秘密囤积军火的证据，还有他准备架空整个董事会的计划书。” “这些也是……” “也是真的。”徐翼翼笑了，“财阀内部本来就在互相算计。我只是把他们的秘密，送到对方手里。” M-17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信？” “因为都是真的。”徐翼翼转过身，“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当一个人想要相信的时候，他就会相信。” “那韦伯呢？” “韦伯是个聪明人。”徐翼翼调出第三个人的资料，“他不会卷进莫里森和斯通的战争。” “那你怎么对付他？” “不是对付。”徐翼翼摇头，“是合作。” M-17愣住。 徐翼翼点开一份方案。 【科瑞财阀权力重组计划】 “等莫里森和斯通打起来，韦伯就是唯一的中立派。”徐翼翼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到时候，他就是新的财阀主人。” “可他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给他一个更大的蛋糕。”徐翼翼调出另一份文件，“不是科瑞财阀，是整个星际矿业系统。” 四十八小时后。 老K的通讯接进来。 全息投影里，他脸上全是汗。 “翼翼，矿工们扛不住了。科瑞财阀又派了三支舰队过来，我们只能撤。” “撤到哪儿？” “K-9星带。”老K咳了几声， “老K，你信我吗？” 老K愣了一下。 “再给我三天。”徐翼翼看着他，“三天后，科瑞财阀会自己乱起来。” “然后呢？”老K往前凑，“然后你坐上董事长的位子，再建一个新的财阀？” “不。”徐翼翼摇头，“我们建一个新系统。” 她切换界面。 屏幕上出现一份草案。 【星际自治议会章程（初稿）】 老K盯着那些字，半天没说话。 “每个星球选自己的代表。每个矿场定自己的产量。每个人决定自己要不要留在这里。”徐翼翼的声音很轻，“不是财阀说了算，是人自己说了算。” “老K。二牛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老K不吭声。 “他说，人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人是为了体会生命而活着。”徐翼翼的眼眶红了，“体会选择的权利，体会思考的自由，体会爱与被爱的可能。” “这些东西，不是系统给的。” 老K盯着她，过了很久，突然笑了。 “二牛说得对。” 科瑞财阀总部大楼。 莫里森和斯通的战争打响了。 莫里森冻结了斯通名下所有账户。斯通切断了莫里森军工厂的原料供应。 董事会上，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骂。 “你个贱人！把我的钱还回来！” “你个废物！自己管不好工厂怪我？” 其他董事坐在两边，一个字都不敢说。 韦伯坐在角落，端着咖啡，一言不发。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 终端震了。 匿名邮件。 【你有24小时。选边站，或者成为新的主人。】 韦伯点开附件。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权力交接方案。 【第一步：罢免莫里森与斯通】 【第二步：扶持中立派接管董事会】 【第三步：重组科瑞财阀股权结构】 【第四步：引入矿工代表进入董事会】 韦伯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引入矿工代表】 他笑了。 “有意思。” 他给陌生邮箱回了一行字。 【我接受。但我要见你。】 --- 二十四小时后。 指挥中心。 徐翼翼看着屏幕上的回复。 要见你 M-17的脸色变了。 “翼翼，这是陷阱！” “不是。”徐翼翼关掉邮件，“他是商人。商人要看对手的眼睛，才能决定要不要合作。” “那你去？” “去。” “你疯了吗？！”M-17抓住她的手，“科瑞财阀的总部，那是龙潭虎穴！” “老K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二牛用命给我们开路。”徐翼翼反握住她的手，“我总得站出来一次。” M-17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学二牛……” “我不会死。”徐翼翼笑了，“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松开手，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