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所有人的命
永安冷笑着大声讥讽:
“哈哈,杨珞玥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没看到你自己这边才几个人吗?可我就在四十万大军后援之上!就你们这些人还妄想着挡住我,简直是做梦!”
面对这番话,杨珞玥毫无畏惧,反倒是眼神愈发寒冷:
“听起来你是想试试?那也行,我既可以饶你们一命,也能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听她这么说,永安微微怔住,但片刻之后又高昂起头冷冷回应:
“好得很,我看你能怎么拦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拉马缰,纵马冲向前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砰砰’两声响突然打破混乱。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杨珞玥手中竟握住了奇异利器,那东西叫枪,枪口还在轻轻冒烟。只见她轻松地吹了一下管口。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永安所骑之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两只前膝应声折断轰然坠地,正是被那连中两枪给打瘫了。
随着马匹一头摔倒往前翻滚了几圈,事发太急永安完全没有任何预料,整个人在颠簸之下飞出了马背。她在地上几个翻滚正好停到了杨珞玥身下坐骑跟前,狼狈跌坐在泥尘中双膝撑着地面跪了下来。
羞辱与怒火使永安立刻爬起来回头向身后部下大吼:
“还不赶快行动站那儿干什么傻子般!都听命令快冲上去啊!抓住这死丫头杨珞玥!”
士兵们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纷纷调马预备突击作战。谁想对方仅三十名侍卫早已做好防备直接将手中器械抬起发起进攻,接连炸开的声响夹杂其中阻挡他们步伐连连挫败军心士气大损。
眼看局势渐乱之际只听得杨珞玥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响起:
“在场诸君明鉴,此事本为我同贵国长公主私人恩怨争执,请各位切莫掺和其中。请记住瘟疫蔓延时拯救你们性命的解药乃是出于我个人研究配制而来。既可救也可灭随心所欲处置。动与不动,全在你们自行裁夺。”
这些兵卒听到以后才知道那段时期神秘药物竟来自这个女子手作顿时明白了她的分量。想起救命之恩纷纷默契退步一步表示不会干预战事变化十分明确,不想参与此等纷争。
“你们……”气愤到极点的永安愤怒至几乎翻白眼直指眼前士兵厉喊:
“等本公主返回红楠必定下令把一个个全都斩首示众。”
“永安公主,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杨珞玥语气淡然地开口:
“我一向心慈手软,今天就罚你磕五十个头吧。”
“休想!绝不干!”
永安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吼叫:
“杨珞玥,你这也敢让我给你磕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杨珞玥轻轻一笑:
“现在,可轮不到你做主了。”
说完,她一挥手,立刻跑出两名孔武有力的汉子。
两人二话不说,从左右两边一把抓住永安,压着她的头连续地撞在地上: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整整齐齐完成了五十下后才放手。磕完之后,他们整理一下衣服便回到玄陌离与杨珞玥身后站着。
被迫磕完五十个响头的永安脸色涨红,眼睛像铜铃似地瞪得溜圆,额头上也被擦破流血。她死死盯住杨珞玥的眼神像是能把对方撕成碎片一样狠。
杨珞玥却一脸平静地开口:
“长公主,该还的情债我已经收下了,请您回宫吧。”
她转过身子对玄陌离说道:
“我们出发吧。”
二人刚走了不远,身后的永安终于忍无可忍地厉声道:
“还不快来扶本公主起身,在那边看得发呆吗?”
手忙脚乱间手下赶紧过去将她扶起。她怒气未消地望着杨珞玥离去的方向,双眼喷火,恶狠狠地低声发誓:
“杨珞玥,不把你剥皮拆骨,我就再不当人!”
虽说这次行动,杨珞玥保住了整个丹阳城,但也没有趁势占据城池,在镇守当地的段将军和魏将军心里反而生了一丝敬意。
不多久,两位将军亲自托人送来密信,随后,城门应声而开。两员将领清点完毕士兵人数后,率部队离开丹阳城,启程朝京城一路北上,决定放弃继续坚守此处。
“实在没有想到段将军和魏将军竟能说到做到。”
杨珞玥感叹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玄陌离点了点头:
“若是站在同一阵营,我也是万分欣赏这两位老将。”
“他们回宫复命时,也不知圣上会不会责罚他们?”
杨珞玥语气担忧。
玄陌离沉思片刻回答道:
“恐怕免不了处罚了,无功而返,撤兵回去朝廷必然不满。”
“那样真是太可惜了。”
杨珞玥轻叹一声道:
“这二位能带兵作战的老将军若因此遭殃真是让人遗憾。”
良久她心中仍难以平静,说不出的一阵惋惜之情沉重地压抑着心底,只盼老天眷顾,一切顺利罢了。
此刻,全城百姓惶惑不安地看着将士们有条不紊地撤退,就像一场悄然落幕的海潮,渐渐抽身远去,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依靠和安全感。
在众人离去前的那个晚上,为了安抚人心、安定民情,段将军早已在街头张贴榜文,向百姓声明勿须恐慌,并表示自己已请求元军保护此地安稳。然而人们心底那一份慌乱始终没有真正消除。
尽管人们心里都清楚,前些日子让人胆战心惊的瘟疫得以平息,是因为元国带来的神药保住了无数性命。另外也有消息传出,在青都城外的那些北梁难民,被元军安排得井井有条、照顾周全。可即便如此,这支元军还没进城之前,丹阳城里仍然是一片忐忑,人们心情如同滚水,七上八下,始终悬着。
玄陌离和杨珞玥率领军队入城当天,街面上空空****、一个行人都看不见,整座城寂静无声。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藏着不小的波澜。家家户户紧紧关着门窗的后头,铺子闭门板的背后,无数眼睛在暗暗窥视这群远道而来的元军士兵,眼神当中满是审视与戒备。
对于这样的心理波动,玄陌离与杨珞玥并非看不出来,但他们不露神色,只是一如既往带领军队直接前往衙门接掌了全城事务。
没过两天街头纷纷张贴出来的告示,悄然改变了这座城市的氛围,
第一条布告宣布由于洪灾加瘟疫的影响,立刻免除丹阳全部店铺商家及拥有田产屋舍人家全年税金!这个命令像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绳索,拉住了那些即将跌落绝境的商户房主。
很快又有令人吃惊的消息传来了:所有遭遇困难的灾民,每人都可以领取半斗粮食无需付款。对已经饿到肚皮贴背的老百姓来说,这无疑是久旱之中甘霖降落。只管带着身份文帖去登记点报到就可以换取救命干粮。
随后城墙上又贴出一纸布告,所有暴雨中受损倒塌房屋均由官派兵士修缮修复,分文不收费用!再不必担心无处安身入睡户外街头了;一队接着一队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拿着修理工具走街串巷开始了忙碌的复建工作。
接连不断的政策出台,几乎令众人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实实在在的好事儿居然真的是曾经视为敌人对手的元军所发布?原本还以为他们进城以后免不了烧杀掠夺,如今却没想到非但安然度过了危险时刻,还白送吃食住的地方!
开始有人质疑其真实性不愿轻易相信。不过还是有一些真的到了走投无路地步的饥饿人群壮着胆子跑到放米处试了试,出人意料地还真拎回去满满一口袋白生生的大米,这件奇事很快四下流传开,于是更多人也打起了精神陆陆续续出来领粮食兑换单据。
此外在众多因大水摧毁破裂院墙之间,穿盔戴甲的身影们不分昼夜地劳作重建,为的是帮助平民百姓更快重新住进完整的屋内遮风挡雨。
面对这一切发生的真实状况,丹阳百姓心中那层冰冷坚硬的戒备缓缓软化融化开来。最初的恐慌渐渐隐去之后一种全新情绪正在生长起来:混合着感激信任以及从未设想过的新念头悄悄生根。
不知不觉街上沉默寡言的人影变得彼此交头接耳谈笑说起来,士兵百姓间的初次尝试沟通带来了融洽互动;那种随时小心翼翼生怕惹祸的日子悄然成为往事。
就这样一种宁静与宽容的感觉慢慢渗透进了整座丹阳城里每一个角落每个空气缝隙之中……
而对于普通人家来讲,最终隶属于哪块地方哪个政权其实并无关紧要,关键是要遇到一个真心诚意将自己当作生命个体来看待珍惜的政权才是他们唯一期盼之事。
丹阳的事情已经理清头绪后,玄陌离决定请古丞相暂留此地料理政务。接下来,他与杨珞玥启程北上,并带上玄浩辰、宋将军以及四十万精锐兵力向北梁京城,卞京开拔。
沿途城池防御松散,驻兵最多也仅有十万人左右,面对玄陌离雷霆之势的进攻,各个城守官都抵挡不住纷纷溃逃。仅仅几个月之间,他们就带领将士攻克数十重镇,气势一路冲着卞京狂飙突进,声势如同洪流滚滚席卷天际。
这时的北梁国君在御书房里一边翻阅送来的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一页页情报全是战败的消息。
皇帝脸色铁青,猛拍桌案站了起来,将手中文书怒气甩出,纸页“哗啦”砸到了下跪禀报的两位皇子与众位老臣身上。
“废物!一个有用的人才都找不着吗!”
皇帝咆哮不止。
被责斥的老臣和太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求皇上莫要恼怒。”
一位官员颤颤巍巍乞求道。
“你还想让我不动怒?你们知道不知道敌人快杀到宫门口了?马上就要把屠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说完他狠狠踹了那大臣一脚。
太子小声开口道:
“父皇…那摄政王身旁的那个女人也是不好惹的。我们与其等死……要不……咱们早些投降也好。”
这句话彻底激怒北梁皇帝。他抄起一本厚厚的奏折掷了过去:
“你想当降臣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正在此时,一声轻脆甜美的女声突兀从屋檐上传来:
“各位安好呀~”
这一声宛如晴天霹雳,打破了整个屋子中的凝重气氛。几位大人物猛然抬起头,只见二人正坐在横梁之上。正是玄陌离和杨珞玥。
仔细打量,果然认出来了。
见有人闯入,东宫太子急急喊人:
“有刺客,保护皇上啊!!”
可横梁上的玄陌离神色不变,挽住身侧女子一跃而下,在半空轻如燕舞,轻轻落地却如钉桩般稳。
双脚点地之后神情悠然开口:
“别叫了吧,这里的局面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北梁皇帝瞳孔微张,满脸不可置信,哆哆嗦嗦指着眼前两人问:
“尔等……到底是……什么来历。”
“怎么,方才不是还在议论我们么,转头就不认得了?”
玄陌离勾起唇角讥讽笑道。
皇帝结巴道:
“你……你不就是元朝那位摄政王爷!”
“还是太子聪慧。”
玄陌离缓缓答道:
“不错,我便是玄陌离,而这女子是我王妃,永嘉县主杨珞玥。同时也是你们今后的新。”
众人闻言顿时骇然无比。
一路上进京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一件事:拿下北梁以后怎么办?送到元国去管,杨珞玥不答应;让玄陌离接手北梁也不合适,他已经是元国的摄政王,哪能同时统辖两国?
于是玄陌离问杨珞玥愿不愿意成为北梁的统治者。她想了想,觉得也可以接受。
这才有了后来的那番言论。
可当玄陌离说出她将做北梁之主时,立即就有人大声吼道:
“你未免太狂妄了!女人也敢称帝?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女子当皇上的先例,简直是妄想!”
杨珞玥淡淡一笑,手轻轻一挥,掌心里便多出了一把。
随着“砰”的一声,她毫不迟疑地朝那位责骂她的大臣开了一枪,对方腿上中弹,跪倒在地,痛得连连哀嚎。
这一声枪响后,紧闭着的书房门猛然被人一脚踹开!几个握着的人立刻冲进屋内。
进门之后,他们纷纷抬起手中的武器,冰冷的枪口正对着屋里这些北梁人。
刚刚被击中的大臣还躺在地上,亲历过枪械威力的他心惊胆战,腿不断流出的血让现场显得一片狼藉。
北梁皇帝与太子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再看见对方个个端枪指自己,谁都不敢乱动一丝一毫。
见没人再敢开口斥责,杨珞玥果断下令:
“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起来关好。”
几名人手迅速执行命令上前束缚住所有人押下去了,众护卫也将枪收回,一同离开房间。
早上的朝会到了时辰后,北梁朝廷官员如常进入大殿,却察觉有些异样。这些宫中士兵怎么看都很陌生,宫里平日常见的奴仆与太监数量好像大大减少。
虽然心中怀疑,该参加的朝会还是去了勤政殿。
奇怪的是,今日既不见太子现身,几位重量级老臣包括都没到场。发生了什么?
还在大家一头雾水之际,一名陌生的小太监突然高呼:
“圣上驾到!”
文武百官齐刷刷叩头喊道:
“吾皇万。”
可当众人看到进来的情景时全都愣住了。步入殿堂的确有曾经的大人物玄陌离,在他的身边牵着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姑娘一起走入了视线。
玄陌离领着这年轻女子走至龙座,看着她坦然坐下之后才站在她身后像是保镖一样冷眼打量在场众人。
小太监继续唱道:
“众卿平身。”
众臣慢慢抬头。玄陌离刚出现,一股威严感顿时席卷满堂,而且从大门传来某种莫名的压力令所有人不安。如今御座之上竟坐着素未谋面的少女,仅见玄陌离一人在身后站着,群臣不敢轻举妄动,只互相对望眼神传达疑惑—这位又是哪来的贵亲娘娘亲戚?竟然坐在皇位上!
一位年老的大臣实在忍无可忍,硬着头皮站出来质问: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坐在我们皇上的位置上?!”
没想到那杨珞玥仍旧神色不变,坐在龙椅上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玺。她还未开口,身旁的太监便厉声呵斥道:
“大胆!怎敢这样跟女皇说话!”
女皇?
又一位大臣鼓起勇气迈前一步:
“你说你是我们北梁的女皇,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原来的皇上如今在哪?”
这时,杨珞玥这才慢慢起身。眼神冷寂如水,环视殿内一众重臣后,她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是元国永嘉县主,身边的这位是摄政王玄陌离。你们昔日的皇上已经被我暂时安置了,从今天开始,北梁之事将由朕统辖。凡有不服者,当场削职赶出宫门;愿意效忠新君者,官升一级。现在,各位请思忖清楚,做个决定吧。”
说罢,她重新落座,靠在雕花扶手椅中,神色从容地看着底下惊愕难言的大臣们。
宫殿里一时间哗然四起。一些人气愤欲言,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大殿门口已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元国士兵齐步入场。
这些士兵动作干净利落,直奔群臣当中刚刚出头说话之人,不由分说直接将其制住押了出去。
其他想开口的臣子立刻吓得闭口不言,互相观望。看到四周站着的全副武装外地兵士,再抬头望向上座安然坐着的那一男一女,哪里不明白:北梁已经换了天下!
就在这一夜之间,京城卞京静得出奇,并无打斗之声;皇宫中也听不见哭喊与混乱,北梁却就这样糊里糊涂换了一个时代。
这也正说明,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杨珞玥和摄政王玄陌离的城府极深、雷霆果断。
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无用。满朝大臣哪一个不是家族拖累、儿女众多,上有父母长辈,下有妻妾子女都等着俸禄过活。
如果不归顺,这一大家子日后的生计就成问题,更别说加官晋爵了。
皇上换了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自己还在庙堂之上有一席之地,照旧能权倾一方、尽享富贵荣华,多一位女皇又有何妨?
况且,传闻这位玄陌离跟杨珞玥也不是易与之辈,若选择敌对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反倒不如早点服软。
等想通这点后,不少人脸上原先的震惊神情也随之渐渐转变成了无奈接受,心里压着的大石也放下了几分,但所有的心境起伏,都躲不开玄陌离和杨珞玥敏锐的眼光。
“愿留效忠者,须一心为主。若有异心者,绝不轻饶。”
杨珞玥冷冷地扫视殿下,语气坚定地说完。
文武百官听了,纷纷低头拜伏,齐声高呼:
“吾皇!千岁!万!”
呼声齐整激昂,在宫墙之内长久回响,仿佛真的表露着最诚挚的敬畏与服从之心。
三天后,天下百姓欢声鼎鼎,热烈欢迎杨珞玥正式登基称帝。她成为中国北梁朝首位女性统治者,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玄陌离也忙个不停,他亲自动手安排古大人与卢大人来到卞京定居。古大人再次负责某个要职工作(此处隐略职位),以其多年阅历和智慧帮助新政谋划未来路线;而卢大人依旧掌管国家财务重任,主持户部运行管理。
新的政治体制开始建立之初面临很多挑战与机遇等待去开拓。深知百姓辛苦的杨珞玥结合自身经验与意见,在多个方面展开大刀阔斧改革。
她特别注重减低人民税收压力,并联手玄陌离共同推动多项优惠政策出台。此举既减轻了群众的生活成本,也激发了社会经济活力。
对于文教方面更是投入巨大热情支持力度。于是下令全国各地创办大量书院学校,以期每一个符合入学年龄的孩子都能有机会享受到免费优质的教学资源服务。
尤为可贵之处在于她十分关心女孩接受正规教育的机会保障问题,由此还设立了女子学校,并作出具体制度安排确保日后选拔人才时女子同样可以参考考试并且具备入仕做官参与管理国家事务的能力资格。此道新规定打破了旧有性别偏见观念对女性发展的限制枷锁让其拥有了和男子一样平等公正权利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