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番外:二哥篇(上)
在楚卿行中枪昏迷以后,楚震的病况也遭到流出,新闻稿一发出,大大影响投资人对楚氏的信心,一夜之间,楚家的股价遭遇一波惨跌,股东大量抛售股票。
甯夙趁势蚕食鲸吞,在这一波动**中坐收渔翁之利,拿到了楚氏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加上楚吟然手上的股票,如今在楚氏董事会上甯夙已经占有一席之地。
楚氏风雨飘摇,楚震病得更重了,他的病况要远比在原书中严重上许多,许是因为在原书中,楚氏并未遭逢此劫难。
除了昏迷不醒的楚卿令之外,楚家另外四兄弟如今倒是感情好了几分,上下拧成一条心,携手在风雨中同舟共济,力图带领楚家渡过难关,他们日复一日的奔波着,心中始终抑郁,没有人敢开口,他们的心口上有一道合不起来的伤。
在剧情消失后,他们谁都不敢提起,因为光是想到那个被他们逼走的亲生妹妹,那股疼痛就像是附骨疽一般,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痛彻心扉。
楚家兄弟如今除了躺在病**的那一个以外,其他四人轮流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
“二哥怎么还没醒啊?”楚卿令来到了楚卿行的病房里,楚卿词已经在里头一阵子了,膝盖上放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看顾病人。
楚卿行的恢复状况不错,明明该是清醒的时候,可偏偏却一直昏迷着。
楚卿词叹了一口气:“说不准,可能是躲懒不想醒来面对吧……”他抬起头,对着幼弟苦笑了一阵,“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多睡会儿?”
楚卿令在被慈哥抓走以后,似乎被吓出了一点毛病,看了几回心理医生,如今晚上不靠药物难以入眠。
“二哥倒是能睡,我是都睡不着了。”楚卿令连苦笑都挤不出来,兄弟俩面面相觑,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维生仪器的声响。
楚卿行并不是不想醒来,也不是想要躲懒,他是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当中,在那一场梦中,他是一个旁观者。
梦的初始,他趴在母亲的肚子上,抬着头对着母亲说道:“妈咪,我会保护妹妹,我会让妹妹当最幸福的小公主。”
楚卿行长得和辛雅有六分的神似,也是个很俊俏的小男孩,身为家中次子,他得到的关注没有长子多,没有会撒娇的老三多,也没有年幼的老四老五受宠,不过母亲有时候会撇开其他人带着他出门,只带他一个,两个人手牵手走很远很远,到公园附近的超商,买以他们的家庭层级不会吃的白兔奶糖吃。
最后他母亲会对他说:“嘘,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
这一回大考他考砸了,被父亲批评了一顿,母亲一般来说都是顺着父亲的,可在他被批评的躲在衣柜里的时候,母亲找到了他,带他出去散心。
在公园的长椅上,他一边吃糖,嘴里还鼓鼓的,一边趴在母亲的肚子上。
“阿行很温柔,妹妹一定喜欢你,你可要好好疼她。”辛雅揉了揉次子的头,温柔的说着。
在辛雅的话说完以后,那圆滚滚的肚皮突然动了一下,楚卿行的脸庞被踢了一下,他又惊又喜:“妈妈,妹妹她动了!”
那圆滚滚的肚皮上出现了一只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的部分,楚卿行小心翼翼的握着那个角,里头的小宝宝像是在和他捉迷藏,那小角在辛雅的肚皮上滑走。
“是呀,妹妹好喜欢哥哥,要跟哥哥玩了呢!”
在那当下,楚卿行当真下定了决心,他要成为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时光推移,那个在妈妈肚子里和哥哥握着手的小姑娘出生了,那是楚家最精致的一个孩子,一出生就白白胖胖的,从来没有经历过其他孩子丑得像小猴的那个阶段,楚卿行总得和其他四个兄弟争着去讨好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被取名为楚吟然,是楚家的小公主,人人都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个送到她面前。
小姑娘很聪明,品学兼优,虽然受到宠爱但是从不骄矜,不管学什么,总是能学到最好,他喜欢看她的妹妹跳舞、喜欢听他的妹妹弹琴。
小姑娘一路这样被他们五个哥哥呵护到了十三岁,在她生日的前三个月,他就已经从海外订了一双舞鞋。
那手工制的舞鞋非常费工,他提前了很久联络了厂商制作,第一次送回来的时候他并不满意,又送回意大利精修,好不容易才托朋友搭飞机带回来,他已经等不及要把那一双舞鞋献给他最心爱的妹妹了,光是想着她会有多开心,楚卿行就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
可是那双芭蕾舞鞋始终没有机会送出,那一日他们五兄弟被祖父母接走,等他们回到了家中,家里已经没有了妹妹和母亲的踪迹。
他们的父亲很阴沉地告诉他们,他们疼了十三年的妹妹,是他们母亲婚内出轨生出来的“小杂种”。
她们在家里曾经存在过的轨迹全部被抹灭了,从此以后就像是不曾存在了一般。
那一双没送出去的舞鞋被楚卿行剪成了碎片,父亲拿出了亲子鉴定的结果作为证据,让他们不得不信服。
楚卿行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家人就是母亲,对于妹妹,那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情,因为妹妹长得太像母亲,可如今因为妹妹的关系,他失了母亲。
楚卿行就算知道这种对妹妹的怨气是没有道理的,可他还是禁不住去想,如果没有妹妹就好了。
在母亲与妹妹离去以后,楚家兄弟的生活陷入了黑暗期,他们的父亲似乎因为母亲的不忠,对他们疏离了起来,又过不久之后,他们的父亲带回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叫楚悠然,也是他的妹妹。
“你自己也对婚姻不忠,凭什么把妈赶出去?”楚卿行实在气不过,忍不冲进了楚震的书房,与他拍桌大吵了一顿,最后在祖先牌位前面领了一顿家法,好几天下不了床。
从这里开始,梦境变得不对劲,楚卿行也越来越不像自己,他仇视着父亲,以及父亲带回来的女人,漠视老三、老四欺负那个被领回来的妹妹,那个妹妹一直努力地讨好他们五个,妄图成为他们的妹妹。
可是他有妹妹了……
楚卿行虽然一开始很恨楚吟然的出身,可是日子一久,却不禁怀念起她甜糯糯的喊着哥哥,会在他们回家的时候帮他们准备好点心,会在各个节日给他们各种惊喜。
于楚家五兄弟来说,楚吟然的存在就像是个温暖的小太阳,而楚悠然她重现了那股温暖,在他们最晦涩的少年时光里,成为一抹不可言说的亮光。
面对楚悠然不断的示好,他们没有人接受,直到有一天楚卿赋恶作剧太过,差点要了楚悠然的命。
楚悠然就躺在那边,头破血流、血流不止,在看到快步而来的楚卿行的时候,她强撑着笑叫他:“哥哥。”
在那一刻楚卿行想着,如果她平安无事,他就会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在把楚悠然纳入生活中之后,他思念母亲和楚吟然的时间便少了。
这时梦境陡然变异,变得晦涩又灰暗。
在楚悠然受尽五兄弟宠爱的时候,楚吟然转到了新的学校,为了付学费和生活费,她跟着母亲四处打工。
爱漂亮的小姑娘剪了齐耳的短发,两个女人在外头生活,家中没有任何男人的支持让她们俩成了恶人眼中的一块甜饼,人人都想咬一口。
楚卿行气急败坏,在看到两个不良把楚吟然堵在小巷意图不轨的时候楚卿行多想出手帮忙,可是他不能,他的梦境割裂了,一边是被宠成小公主的楚悠然,另一边是为了生存与公主两个字渐行渐远。
楚卿行后来才知道自己穷着急了,楚吟然发狠的朝着其中一个小混混撞了过去,接着和两人扭打成了一团,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楚卿行在一旁看得心痛不已。
什么时候,他们五兄弟疼爱的妹妹脸上出现那种凶狠狼崽子的神色?
时间线继续往下走去,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的母亲病了,而他们的妹妹为了母亲,到会所工作,楚卿行简直是气急败坏,在她去会所之前在公共电话亭前面一哭,一边用仅剩的零钱打给他们五兄弟,可是那一天他们没有人接电话,他们去参加了楚悠然的钢琴演奏会,把手机转静音了。
就在那一天,昔日的小公主被迫真正独立面对世间的险恶,陪着笑拿起了酒杯,喝到在厕所抱着马桶狂吐。
他曾经很喜欢楚吟然眼中那股天真的光彩,而那时她的眼神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的母亲越病越重,那时恰逢假期,楚吟然拿不出五十万元的医药费,再一次拿起电话打给他们,可那时他们带着楚悠然去法国购物了,作为她国内钢琴大赛获得第一名的奖励。
他们在香榭大道上帮她提着纸袋,全然没想到他们的亲妹妹要因为得不到他们的关注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这个梦境太痛苦,而到了最后,就如同他记忆中一般,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是楚悠然母亲和家医生之中的一笔交易,因为这个恶意的谎言,等到他们把楚吟然接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变了。
她浑身是刺,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
他们不断地批评她,最后这个故事以楚吟然被甯凯遣人注入药物致死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