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一向雷厉风行的大理寺少卿裴砚既鄂山贪腐案后，又破了一桩科考舞弊案，抓了十几名贪官，其中不乏有人人称赞的清官。 一石惊起千层浪，一场势在必行的清算活动在朝中缓缓拉开序幕。 如今上京中人人自危，深怕某天就会突然被大理寺召去审问。 听闻裴砚对犯人一视同仁，连恩师的脸面都不顾，叶太傅的兄长就因为贪污受贿，在裴砚的审问下畏罪身亡，同时还供出了一本账本。 里头不仅有他受到了谁的贿赂，更有他向谁行贿。 而账本名单里，当今内阁首辅严嵩之名赫然在上。 裴砚将账本呈给了圣上。 隔日圣旨便下了，要彻底清查严嵩以及他党派的所有成员。 严嵩也慌了，脱下官帽跪在殿外以证清白，但裴砚却将严嵩那日私会过的江南青楼舞娘蕊儿带到金銮殿审问。 严嵩用美色收买官员、结党营私、侵占土地等罪行被一一揭露。 他一朝落狱，严家轰然倒塌。 * 文锦院。 谢瑶枝边吃着双糖绒饼，边听百灵讲如今外头的流言。 百灵兴奋搓手道：“裴大人如今连连破案，得圣上褒奖，宫里头刚刚递来升迁的圣旨。” “裴大人要当大理寺卿了！” “知道了。” 谢瑶枝慢悠悠地低啜了一口茶，脸上并无太大惊喜。 百灵心想，小姐如此淡定，莫非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说到裴砚，百灵还想起一件事。 “小姐，凌肃刚刚过来捎话，说让小姐准备着，明日便得去太学报道。” 百灵有些紧张地看向谢瑶枝，“小姐，这太学咱们非得去上吗？” 谢瑶枝用团扇轻轻点了下百灵脑袋：“怎么？为你家小姐担心了。” 百灵颇有担忧地点点头：“太学不允许带丫鬟进去伺候，我就在外头站着等小姐出来。” 谢瑶枝摇头:“如今天气还是凉快，你别在外头吹风，就在家里等着便是了。” “那小姐明天是要跟大公子一起去吗？” 谢江？ 他如今恨自己入骨了，怎么会愿意跟自己同去。 谢瑶枝轻笑一声，脑海中倒是有个主意。 百灵倒了一杯碧螺春放到谢瑶枝面前，说道：“小姐这几日可听说过，二皇子被救一事？” 谢瑶枝的表情瞬间有些阴冷。 “沈清澜。” 百灵点头忙道：“小姐怎么知道，听说李家倒了之后，这李家养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又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碰见打猎昏迷的二皇子，还救了他一命。” “二皇子还为她求了恩典，也让她去太学读书呢。” 谢瑶枝轻嗤一声。 沈清澜原本就想要攀附皇室，景昭人蠢心笨，自然是她头号目标。 她也的确聪明，知道李家会倒台，便干脆消失一段时间。 等再回来之时，她已经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谁都不敢对她有半分指点。 不过既然她敢再露面，谢瑶枝就不再有让她逃走的可能。 窗外骤然下起大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柩上，窗纸被风刮得呼呼作响。 似乎在昭告着某些惊心动魄的事情。 谢瑶枝心诚而至，突然问了百灵一句：“今日老夫人出远门了？” “是的，晌午急匆匆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谢瑶枝唇角一挑，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秋水般的美眸里却闪着恶意。 “百灵，你还记得，林氏前几日打过我一巴掌吗？” 想到那日场景，百灵气愤不已，“小姐，夫人不仅打你，事后还没有跟你道歉。” 谢瑶枝放下手中的团扇，执起百灵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今日，便是她偿还的时候了。” 前几日，她离开裴砚房间时，故意顺走那桌上的公文。 又“不小心”掉落在月洞门之处。 想来那有关于林霜儿身世的公文，辗转几回已经到了老夫人和谢侯的手里了。 看来今天有好戏可以看了。 很快，文锦院的丫鬟便偷偷打听到了一件大事。 老夫人带人将林氏抓到祠堂去了！ 谢家亲眷都跑去祠堂围观，想看看到底主母犯了何事，才引得老夫人震怒，在祠堂公然审判。 * 谢家祠堂。 谢瑶枝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时，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跪下”。 林氏跪在那片冰冷的青石砖地上，头颅垂得极低，以往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也显得十分散乱。 她不敢看老夫人，更不敢看侯爷，只是一味地哭泣。 谢瑶枝走近时，才发现从前林府的奶嬷嬷正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个托盘，上头放着几样东西——一封陈旧的书信，一方绣着并蒂莲花的旧帕子。 “林氏！这是你与那情郎私通的信物，上面写着你产下一女，打算送给你大哥抚养，你好大的胆子！” 谢侯越说越气愤，拿起手边的茶盏就往林氏砸去。 林氏被砸得的那一瞬间，顿时头破血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血色都从她脸上褪去，她只恨恨地望着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嬷嬷：“你这个老虔婆，我平日待你如此好，你竟然偷藏我的书信来陷害我！” 事到如今，林氏也不想隐瞒，她本就厌恶谢家，谢家这些人各个都是妖魔鬼怪，她都看得透透的了！ 林氏咬牙看着这对母子，精心描绘的妆容被鲜血弄乱，显得异常狰狞可怖：“对，林霜儿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生她的时候，还没嫁入侯府！” “更何况她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此话一出，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凌厉。 “林氏，你那时虽未嫁入侯府，但却已经与谢家定过亲相看过了。” “你偷偷生子，就是不守妇道！” “这样的人，断不能留在侯府！” 谢侯此刻极为厌恶地看了林氏一眼后，恨恨骂道：“伤风败俗，有辱门楣！” 林氏表情扭曲地冲他笑了一下，嘲讽道：“侯爷这几年不也到处沾花惹草，光是养在外头的外室就有两三房了吧？” “贱妇！胡言乱语！” 谢震气得踢了她一脚后，直接离开祠堂。 路过谢瑶枝的时候，谢震更是瞪了她一眼。 谢瑶枝心里冷笑。 林氏说的话也没错啊，谢震也是半斤八两，管不住下半身不说，还成天打着自己女儿的歪主意。 谢老夫人转过头看向李嬷嬷，声音冷得像冰：“家法伺候。” 林氏瘫软在地。 她身为当家主母，虽然没有立刻被休弃，但这种当众的折辱，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谢瑶枝站在暗处，看着李嬷嬷毫不留情将一块汗巾塞进林氏的嘴里，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的林氏驾了起来拖到长椅上。 沉闷的棍子声一声接着一声。 “给我打，让她长长记性！打完之后，关进佛堂里，没有我和侯爷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谢老夫人面无表情地下令。 听到这句话，谢瑶枝心满意足地默默离开祠堂。 她轻轻碰了碰脸颊，上头的疼痛记忆犹新。 不止林氏打了她，谢震这个老家伙也打了她一下。 为着这两下，也为着前世那些苦痛，她自然不会止步于这简单的肉体惩罚。 她要谢家人，先疯后痛，再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