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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业火

“正——!”路遐在小道中焦虑地呼唤着。 他的声音在整片区域中回**,来回走动的脚步在地面溅起水花。他不敢走远,因为这一整片小镇如此铺展开来不知究竟多大,内里房屋交错穿插,也不知路线如何复杂。 孙正想必不会走太远,看起来也并不是一个容易迷路的人,他应当知道回来。 但是如果Linda…… “谁?!”路遐听见极细微的声音,以防又是之前的幻觉,他保持着原地不动。 “嗒、嗒、嗒。” 滴水的声音。 这里都是遮盖的屋顶,哪里在滴水? “嗒、嗒、嗒。” 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出现在路遐的视线里。 然后是一双雪白的脚踝。 “嗒、嗒、嗒。”水珠从发尖滴落下来,在淌着的水中溅开一圈又一圈。 “Linda!”路遐下意识叫了出来。 果然渐渐走出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来。路遐没想到Linda竟然这么直接大方地出现了,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Linda一见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路、路先生!这里是哪里?!” 路遐愣了一下,眼珠子在Linda身上转了转,留意到Linda右手仍然戴着手链,回答:“这是梦,难道教授没有跟你提到过吗?” “梦?”Linda的表情越发惊恐,“难道是那个……会死人的梦?!我、我怎么会进来的?”路遐抑制住当面质问她的冲动,只是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的表情。看样子,Linda并未察觉自己已经发现了她是这五个人中的一个。 “你不知道?你之前没有做过类似的梦吗?”Linda惊疑地看向他:“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样的梦?下好大的雨,我又不知怎么走进这个迷宫一样的地方,好可怕……” “那就奇怪了……”路遐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如果你不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你不应该进来的……” “当、当然不是!”Linda眼神看起来很无辜,“教授没有醒过来,孙正又回酒店了,我还不知道上哪儿帮你打听这消息……”她见路遐面有疑色,瑟瑟发起抖来,“路先生,我好冷啊,什么时候才可以醒来啊?” 这个女人当真好演技。 路遐心里嘀咕着,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先把她从孙正身边引开,也好一探究竟。 “我们一起去探探出去的路吧,我记得入口在这边。”他指了指自己进来的小屋方向,“我们也许可以登上那座小楼,在高处比较容易找到出口。” 提到那座小楼,Linda面有难色:“小、小楼?”然后看见路遐疑心的表情,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走着,不知为何,Linda跟在路遐身后走得有些慢。只听她一边低声抱怨,一边似乎为了打消路遐的疑虑,喃喃自语着:“一定是我下午回去医院的时候,见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真是不祥的灾星,他一定把什么可怕的东西传给我们了……我真不该见他……” “谁?”路遐转过头。 Linda连忙掩嘴,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没有谁,我实在太过害怕,让你见笑了……” 路遐坚持问:“谁啊?也许是重要线索也不一定。” “那个,好像是袁教授在搞民俗研究时认识的一个很神秘的人,那个人后来旅行时还搭了车——对,袁教授告诉我的,我今天在医院撞见他了,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我一时担心,就去看了看。” 是神秘人,路遐心中肯定。 “我实在不该在他生命还未脱险的时候说这种话,但是……他真的很像,很像一个活死人,你知道吗?就连教授都说他身上带着一种很诡异的能力。可在我看来,那与其说是能力,不如说是一种阴影。”Linda一面说着,一面用余光瞄着路遐的表情,“他一定是从极可怕的地方回来的,说不定,我们这些怪梦,都是他引起的……” Linda刻意地把焦点转向神秘人,路遐心知肚明,但又不得不同意她的一些说法。 至少,自己并不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但却由于神秘人的干涉和那个奇怪的仪式,也被带入到梦里来了。 两人走回拱门附近,发现一侧小门,路遐用力拉了一拉,随着门的松动,一股灰尘弥漫出来。 两人挥开烟尘,发现门后是一个阴暗的楼梯。Linda面有惧色,有意无意地朝路遐贴紧了一些。普通绅士在紧要关头,自然挺身而出,路遐心有戒备,却也不能刻意拉开距离,只好随她。 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阴暗的小门,路遐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臭味,身后Linda也捂着鼻子:“是不是这里太潮了?好臭。” 路遐试着去拧动门把手,门松了一下,路遐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推开一道小缝,门后是一股更浓的臭味。 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但Linda已经走了上前,搭手帮他一起合力推开了门。 门后隐约是个宽敞的大堂,光线从高处那扇小窗中射进来,本来室外光线也并不明亮,在风中猎猎飘动的窗帘更使得这光线忽明忽暗,视线不甚清晰。 Linda站到路遐身边,和他一块挤到了这个房间里。路遐能明显感到她在颤抖,却不知是冷的,还是装的。 “对了,你今天不是想看我手链吗?”Linda忽然说,然后就听见哗啦啦解手链的声音。 “嗯?”路遐没想到她怎么提起这茬儿。 Linda不由分说把手链塞到他手里:“喏,就当做我的保护费好了,嘻嘻……” 不愧是个小女人,关键时刻倒装起可爱来了。 路遐不明就里地接过手链,表面装作要到光下去看手链,却时不时地偷瞄Linda的手。他朝着有光的窗户走了两步,脚上好像踩到了什么——就在这一瞬间,Linda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啪——”按下了墙上的一个东西。 路遐只觉得两条腿各被一道大力拉得整个人腾空而起,他还未反应过来,世界已经在视线里完全颠倒过来。 他被倒吊着悬挂在了空中。血流刹那齐齐涌向了他的头顶。 大意了!!!路遐心中的第一反应。 他看着下面的Linda,Linda朝着他娇俏一笑:“现在还需要看我的手链吗?”路遐叫苦不迭。 Linda在下面望着他,脸上又带上了从前的高傲:“真可惜,你看不懂这里的符号,这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个阁楼,是这个小镇的——处刑室。” 路遐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两只脚似乎都被什么机关牢牢勾住了,以现在这种姿势,他完全没有任何力量摆脱。 Linda踩着高跟鞋,在下面悠悠绕了一圈,又在下方那个桌上摸索着,听见他挣扎的声音,对他回眸一笑:“路先生,您不但四肢不发达,连头脑也很简单,你以为我的目标只有孙正一个吗?” 桌上两只蜡烛忽地被点亮了。 房间里荧荧闪着两团光,而光线里,正对着路遐的,是那张遗像。 黑白的相片。 一张脸,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路遐。 路遐只觉得全身从头到尾都发麻了,差点惊呼出声——这不是——这不是—— “袁……袁……” “袁教授?不不不、当然不。”Linda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像,笑了,“这张照片的年龄比袁教授还大,怎么可能是他?这大约是,他的曾祖父,这个小镇最后一位镇长。” 路遐只觉得血全聚在脑门,他连说话都感到吃力,含糊不清地吐着字眼:“这、这什么小镇……不是梦……梦吗?” “梦?”Linda看向他的眼中陡然射出怨怼的光,“我倒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路先生!是的,现在它只是一场梦,但一切都是真实在发生的!你不是已经发觉了吗?!这是曾经鲜活存在过的一个小镇……在谁也找不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她从路遐的头顶下方走过,走到窗户前。 她踮起脚尖,仿佛想看清远山深处,那一条条火车轨道交错的地方。 “我只知道他们曾经生活在这个鬼地方……没完没了的雨,没完没了……不见天日……他们一定是因为某种天意才被困在这里,日日听见火车呜呜的声响,却从来没有人走出去过……” “这、这个镇,叫什么名字……唔……”趁Linda还看着窗外,路遐一边吸引她说话,一边在室内搜索着能摆脱这个机关的办法。 “名字?我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听说的故事。”Linda嘲讽似的笑了一声,“我跟随袁教授多年,他一直没有停止这个研究,看见墙上那些画了吗?这是‘它’的诅咒,每一年,小镇都会供奉上五个人,然后‘它’就会从其中选中一个,活下来的那一个。他们便会浩浩****地抬着这个被选中的……” 话还没讲完,Linda忽地转过身来,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看向路遐:“不许动!”被发现了……路遐乖乖停止了手上的小动作。 “看来我不应该跟你废话,”Linda走了回来,她随手从遗像下的小桌上端起一个烛台,挥散周围的灰尘,“先把你解决了也不迟。” “那些字符上写着,这里的任何生产生活活动都是由镇长和长老们严格组织,按照每户的编号进行,一旦违反纪律,或者试图逃出小镇,就会被送到这个处刑室,跪在这里,忏悔受罚……”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那么,就让我来看看,那个年代的刑具到底是怎么玩的……” 这幢阁楼扼住这个小镇的咽喉,又以绝对优势的高度监控着周围一切的发展活动。 因为隔绝人世,便一直实行着高度压迫性的管制。 Linda手中的烛光照亮了这个大堂的一角,墙上挂着几排阴森森的刑具,上面污迹斑斑,不知是血迹还是锈迹。 单是这么瞟上一眼,想象出的场景也足够路遐生出一身冷汗。 地上更是有大片大片的黑块,还有残留的物件,角落里甚至堆放着几件破旧的衣衫。也许恶臭便是从那堆污秽的衣物里散发出来的。 见Linda果真开始寻找着刑具,路遐心中也有些怕了。他勉强控制着情绪,断断续续说:“那、那这个小镇现在还存在吗……? ”他试图拖延时间,这样孙正发现与他走散,也许可以找回这里。 Linda用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存在,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存在在人的梦里……哈哈哈哈哈……”她忽地笑了起来。 “几十年前,这个镇上起了一场大火,很奇怪吧,你看这片小镇,永远都是雨,怎么会起火呢?但它就是起了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的大火……那天他们抬着那一年选中的祭品登上山坡,等待着,等待着……却等来了这场大火……那年的祭品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她的母亲就在她被抬上山的时候,和私下密谋的几个同伴,在镇上各处点燃了这场大火……你看看这片连着的房屋,一旦起了火……毁灭就是一瞬间的事!” 路遐想起了那墙上的壁画。 火。 熊熊燃烧的怒火,烧毁了整个小镇的孽火。 “所有人都烧死了吗?”路遐倒吊着,颤巍巍地问。 “有的逃走了……大部分却没有……这只是个传说……但是!”Linda的眼神怨毒起来,“‘它’却没有消失……‘它’成为了一个游**的幽灵……无休无止地,继续在梦里寻找着‘它’的祭品……” 路遐想到了袁教授的话。 “五个人,他来了,我们五个人都会死……他会杀了我们……” 袁教授口中的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它”,是这个小镇! 小镇中的小人儿画揭示的就是小镇每年的五个候选人,小镇每家房屋里供奉的五条绳子,也代表着这五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一个,就是最后那幅画里的小人儿。 就像神秘人告诉他的:每死一个人,你都离他更近一些…… 每死一个人,他们就会从梦中的一个场景苏醒。而在下一场梦里,他们就更接近这个小镇的核心。 孙正一开始梦见过在山坡上走,袁教授出事后,他们一起梦见了站在小镇外,等到神秘人死去的时候,他们便进入到了这个小镇里。 那么最后剩下的那个人会去到哪里? 壁画的最后,那一团黑云里,仅露出一个脑袋的小人儿。那到底……意味着什么……这里年年举行这种奇怪的仪式,又是为了什么? Linda不知怎地抓了一下手腕,这让路遐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她手上的那条伤疤。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出现在了我的梦里……自从这道伤疤出现以来……”她说着说着越发歇斯底里起来,手挥舞的动作变得更大了,“为什么就选中了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又抓了下手腕,森森的目光看向路遐:“啊,找到了!” 路遐看见她面前有一个控制台似的桌面,上面布着许多机栝按钮,桌子旁边看起来像是一个老虎凳,上面还叠着几块砖和几条粗麻绳。 这个小镇虽然封闭,却在研究这些刑具和诡异的仪式上下了不少工夫。 这个大堂简直犹如旧时土匪的酷刑窝,比路遐曾在重庆所见的白公馆渣滓洞有过之而无不及。 Linda在上面细细看了一番:“如果按下这个,便会有一根尖针钻出来,当你倒吊的时候,全身血液都汇集于头顶,于是这根尖针便会轻轻地……轻轻地从你的头顶正中钻进去,只需那么一下,你就会全身血液暴流!” “你、你疯了!”路遐再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拼命扭动着身子,“是你杀了齐征,杀了袁教授,神秘人……就算你杀死所有人成为被选中的那一个,你也逃不掉它的诅咒!” “你说什么?!”Linda举起手来,手上那道伤疤被她雪白的肌肤衬得鲜艳无比,“我杀了袁教授?我逃不掉它的诅咒?你也不想想……袁教授口中所说的五个人,到底是谁……” 路遐僵硬了。 路遐心中忽然腾起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猜测,几乎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想法。 “这是他的诅咒,我们五个人……在噩梦里,无穷无尽的噩梦里……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我们五个人”,并不是齐征,袁教授,神秘人,孙正和Linda。 而可以是——齐征,袁教授,神秘人,孙正和路遐他自己! 他早已是这梦中的一个了!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 难道、难道……路遐心中大骇,这才是袁教授把委托交给自己的真正目的?!如果自己成为了这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那么自然,孙正就可以侥幸活下来。 而自己,也许还一路傻乎乎地护卫着孙正的安全,直到最后却成为了祭品。 原来、原来……这是袁教授早就安排好的计划,就连梦中所杀死的这些人也大概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坟墓一样的鬼地方!这没完没了的雨!!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年 轻,我还漂亮!!我还有我的生活!!!”Linda 尖叫着,伸手猛地按下了那个键。 咯噔。 房屋震动了一下。从地板下方传来某种机器转动的声响,地板上正对路遐头顶的位置渐渐隙开一个小口。 路遐剧烈地挣扎着,然而倒吊中的他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因为两腿悬挂被缚,就连利用腹肌挺身而起也很难做到。 他面红耳赤,喘着粗气,不甘心地想到最后一个人,叫了起来:“孙正,那么孙正怎么办!你难道连他也要牺牲吗?!你不是喜欢他吗?”Linda一怔,忽地咯咯咯笑了起来,更是高兴得拍起手来。 “正啊正,不愧是教授的好学生,我喜欢他?哈哈哈,只要你死了,我们就会醒来。到明天,就是最后一个梦了。哦不,也许他到死也会愿意替教授隐瞒这个事实呢……” “什、什么事实……?”路遐的心越跳越快,他已经看到一个黑黝黝的尖钻头从那个小孔里艰难地伸了出来。幸好因为年代久远,机器有些生锈,这个钻头出来得比他想象中还慢一些。 Linda没有说话,却冲路遐抛了个媚眼。 精神高度紧张的路遐,在这个关头,思维哪里还能运作。他只能死死地,死死地盯着Linda。 Linda挠着手臂,这里飘散的灰尘令她觉得痒酥酥的。 但她的神情是欢喜的,看见那个钻头终于钻出了地板,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露出了小女人一样新奇的表情。 “你瞧,若是你死了,那么就剩下孙正和我了,孙正就只能是被选中的祭品了,哈哈哈,你瞧,我帮‘它’铲除了不必要的候选者,‘它’说不定该感谢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杀死杀死杀死杀死!!!”因为激动,她连抓挠的动作也变大了,开始挠起后背来。 “是了……所以……所以……”路遐艰难地说,“那个时候,你就逃脱了这个诅咒是吗……孙正呢……那孙正呢?” “孙正?”Linda歪起脑袋,脸上是坚决的表情,“是的,就是他!凭什么只要他活下来?凭什么要牺牲我?我不要再被诅咒缠身,不要世世代代仍旧背负这个小镇人的命运。我要烧掉这个地方!就像当年一样,我要烧掉它烧掉它!!!连梦里,也烧得一点不剩!” 随后她又抓挠起来,越抓越快,越抓越快,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痒死了痒死了,什么东西!” 正……快来……救命…… 路遐已经无法思考了,他的唯一希望是孙正能够找回这个地方。他的呼吸也已经困难起来,他转动着脖子,想避开视野里离他越来越近的那个黑点。 会从自己的头顶钻进去! 他简直能感到汇集在头顶的血液在颤抖,在沸腾,在汹涌!在被锐利贯穿的一瞬间,这些热烈的鲜血将喷溅而出,他的身体将爆炸,他的肢体将遍布房间各处…… 血! “别动!”路遐突然一声大叫。 Linda僵硬了。她感觉到了。 而路遐终于看到了。从窗帘浅浅淡淡照进来的光里,他看见了。 空气里飞舞的,不是灰尘。他们之前用手挥去的,也不是灰尘。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 他们之前挥开的,是已经断掉的丝。而此刻,无数条无数条丝,从Linda的右手手腕伤疤处密集地发散出来,然后穿过她的肩,她的脖子,她的背脊,她的左手,她的腿…… 她的全身,都被这些无数的丝穿连着。 谁也没有看见,谁也没有发现。这些丝,本来也是肉眼看不见的。只因为Linda来回的抓挠和走动,这些丝上沾上了血。路遐看见的,就是这些在光里隐隐闪着血色的密密麻麻的丝。 一滴冷汗沿着Linda的脸颊边缘滴落下来,溅在那些细丝上,映出晶莹的光。 “好痒!”Linda还是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 路遐的眼睛直了,不是因为直逼他而来的钻头,而是他看见Linda移动的那只手臂消失了,空气中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也不是消失了,是在她动的一瞬间,整个手臂被那无数丝线切成了碎屑。 从碎屑中飞出无数的闪着血光的“灰尘”。 “啊啊啊啊啊!!!教授……”因为陡然传来的剧痛,Linda“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空中那千万条丝线就此切过—— 路遐强忍住心中极大的震动,闭上了眼睛。是梦醒,还是钻头,他已经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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