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恢复平静。 沈清宁靠在傅律深怀里，浑身无力。 “清宁，我送你去医院。”傅律深想抱起她。 “不用。” 沈清宁推开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我没事。” 她转身看向顾怀山。 老人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如水。 “顾老爷子。” 沈清宁走过去，“我履行了承诺。现在，该你兑现你的了。” 顾怀山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保证，从今以后，不再逼我嫁给顾言之。” 沈清宁一字一句地说，“孩子可以姓顾，我也愿意住在顾家，接受你们的保护。但婚姻是我的自由。” 顾怀山沉默了很久。 “好。” 他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爷爷！” 顾言之冲上来，“这样很好，谢谢您。” 沈清宁走向停在岸边的游艇。 顾言之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傅律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少爷……”身边的保镖小声说，“我们……” “走吧。” 顾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 “可我不甘心！”傅律深的眼睛红了。 “不甘心又如何？”顾怀山叹了口气。 傅律深愣住。 “我……我爱她的一切……” “是吗？” 顾怀山摇摇头，“我看你爱的，只是自己的执念。”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唯独她，你得不到。” “所以你才会这么执着。但爱情不是占有。” 顾怀山转身离开。 “真正的爱，是成全。” 傅律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游艇上。 沈清宁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顾言之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冷吗？” 沈清宁摇摇头。 “很暖。”她开口。 游艇在湖面上行驶。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顾言之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苍白的脸。 “清宁，你恨我吗？”他突然问。 沈清宁没有睁眼。 “不恨，你爷爷的决定，不怪你。” “但现在……” 她摸了摸肚子。 “我只想为我的孩子活着。” 她看向他。 “至于婚姻，不是我想考虑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游艇靠岸。 沈清宁下船，走向岸边停着的车。 “清宁。”傅律深的车也跟上了，他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傅律深说，“谢谢你帮我报了仇，也谢谢你……” 他顿了顿。 “曾经爱过我。” 沈清宁的肩膀颤了一下。 “不客气。” 她上了车。 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傅律深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远去。 “老板。” K从阴影中走出来，“接下来怎么办？” 傅律深收回目光。 “处理后事。” 他的声音很冷，“傅正北死了，傅家的产业要重新整合。还有‘天蝎’残余势力，也要彻底清理。” “是。” K点头，“那沈小姐那边……” “不用管。”傅律深打断他，“她有顾家保护，比跟着我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 傅律深转身走向另一辆车，“我答应过她，等这件事结束，就放她自由。” “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 K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车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 “有些人啊，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可惜，已经晚了。” 三天后。 京城。民政局。 沈清宁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坐在等候区。 对面坐着的，是傅律深。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上面放着两份离婚协议。 “签吧。”沈清宁拿起笔。 傅律深也拿起笔。 两人同时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完，沈清宁把协议推给工作人员。 “麻烦了。”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协议，又看了一眼他们。 “确定吗？离婚可不是儿戏……” “确定。” 沈清宁打断她，“麻烦快点办理。” 工作人员点点头，拿着协议走进办公室。 等候区又陷入沉默。 “清宁。”傅律深突然开口。 沈清宁没理他。 “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傅律深自顾自地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对不起。” 沈清宁终于看向他。 “你的对不起，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拿着两本红色的离婚证走出来。 “办好了。” 沈清宁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 翻开，看着上面的照片和钢印。 终于。自由了。 “沈小姐……”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 工作人员摇摇头，“祝你以后幸福。” “谢谢。” 沈清宁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离开。 傅律深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良久。 他也拿起自己的那本离婚证。 翻开。 里面有一张他和沈清宁的合照。 那是他们结婚时拍的。 照片里的沈清宁，笑得那么灿烂。 而现在…… 他合上证件，站起来，走向门口。 推开门。 阳光刺眼。 他抬手遮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光线后，他看到沈清宁正站在台阶下。 她没有走。 傅律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宁？” 沈清宁转过身。 “傅律深，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 沈清宁顿了顿。 “后悔吗？” 傅律深看着她。 阳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对他笑。 “我后悔。”他说。 “后悔伤害你太深。” “后悔……” 他的声音哽咽。 “没有好好珍惜你。” 沈清宁的眼眶红了。 “各自安好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傅律深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上了一辆车。 车子启动，驶离。 他一直看着，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K从旁边走过来。 “老板，该走了。” 傅律深点点头。 “走吧。” “去哪？” “去……”傅律深看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