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衣服脱了
萧君珩指腹沾着药,动作轻缓地涂在她手上。
不经意间抬起头,却发现春莺的表情不太对劲。
她的视线定定地望着某处,明明没哭,眼中却浮现出淡淡的悲伤。
那样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愧疚和心疼,就好像,她的悲伤是因他而起。
萧君珩手上的力道小了几分,轻声问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思绪被这句话唤回,她垂下眼眸,把手抽回来。
“我自己上药就好。”
萧君珩愣了愣,看见她受伤,他一心想给她伤药,倒是忘了男女大防。
手上虽然空了,可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滑腻触感。
他蜷起手指,大步走开。
大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春莺躺在**,睡不着。
萧君珩虽然没出声,却时时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睡惯了高床软枕的侯爷,应该是这辈子第一次睡在地上。
一想到他在侯府金尊玉贵的生活,春莺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怠慢了他。
想到这里,她小声问了句:“你睡着了吗?”
等了一会,也没听见他回答。
看来,他的适应能力还不错。
春莺放下心来,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等她悠长的呼吸传入耳朵里,萧君珩慢慢张开眼睛。
半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不舒服。
地上又凉又硬,比起他西屋的床,不知差了多少。
可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房间里那淡淡的幽香。
那属于她的香气,随着呼吸钻入心肺。
他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在克制。
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旖旎的画面。
他喉结滚了滚,无声起身,推门出去。
关好门,他望了眼细密的雨幕,迈步走进雨里。
雨水倾盆而下,打湿发丝和衣袍,也浇灭了心底翻涌的躁动。
只余一身清冷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萧君珩又回到房里。
春莺被推门声惊醒,迷迷糊糊问了句:“谁?”
“是我。”他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股湿冷。
春莺合上眼睛,正要再睡,听他嗓音,又觉得不对劲。
睡意倏地散了一大半,她坐起身,道:“我想喝水。”
萧君珩的脚步声停在桌边,没过多久,响起倒水的声音。
他端着杯子到床边:“给。”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位置,稍加摸索,便触到他冰冷的手。
一路向上,不光是手,手臂、肩膀……全都又湿又冷,一想就知道,这是出去淋了雨。
她摸黑过去点起油灯,狠狠瞪着眼前落汤鸡一样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疯了?为何糟蹋自己的身体?”
发丝、衣服上的水滴落在地上,很快汇聚成了一小片。
萧君珩垂下眼眸,不敢与她对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我心情郁闷,睡不着。”
看着他这副样子,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春莺心里又酸又涩。
“衣服丢了,再给你做新的,房子塌了,再盖就是。区区小事,也值得你难受成这样?”
料子她早就买好了,只不过,做衣服需要丈量他的身体。
萧君珩过去的身量,春莺十分清楚,可一年多没见,他的个子又长了,还是要重新量过才行。
春莺一直没好意思提。
萧君珩没吭声,春莺气呼呼地走了。
过了一会,她端着水盆走进来,往桌上一放。
“把衣服脱了。”
萧君珩绷紧了下颌,愕然抬头看向她。
春莺没好气道:“你淋了雨,用热水擦身才不会生病。放心,我不会偷看。”
“可是……”
“可是什么?你再不动手,我就帮你脱!”
“知道了,你转过去。”
他心跳得厉害,面上却还强壮镇定。
春莺脱鞋上床,把床帐放好,又转身背对着他躺下。
心里却好笑地想,这具身体,她早就看遍了。
不过他脸皮薄,这事还真不能让他知道。
没过多久,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便是水声。
春莺暗暗松了口气,失去记忆的他,遇到挫折,意志也不像从前那般坚强。
或许她应该对他再好一点。
萧君珩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擦了一遍,正要穿衣,又听春莺道:“你把衣服拿去厨房,烤干了再穿。”
他动作一顿,抱着衣服转身就要走。
身后又响起她的声音:“明天我要为你丈量身体。”
萧君珩脸上又是一热,加快脚步夺门而出。
春莺心里的怨气渐渐消了,觉得他像个爱害羞的小媳妇,轻轻一逗就脸红。
她打了个哈欠,静静等着萧君珩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春莺撩开床帐,就看见他躺在地上,闭目安睡。
眉眼放松,长睫垂落,这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看得春莺心头一软。
昨天折腾了大半夜,他也累了,春莺放轻动作下了床,打算去做早饭。
他的睫毛动了动,下一刻就睁开了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中带着茫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身在这里。
春莺倒是有些意外,今日这起床气竟然没发作。
她放软了声音道:“你昨晚没睡好,到**再睡一会。”
听到“**”两个字,萧君珩心头一颤,赶忙闭上眼睛。
见萧君珩又要入睡,春莺也没再打扰,直接出门洗漱去了。
外面天色还是阴沉沉的,看样子,大雨还要再下一阵才能停。
春莺望着大雨,想着等雨一停,就找人来修缮房屋。
她和萧君珩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实在有很多不便之处。
屋子里,萧君珩也在听着雨声,想着心事。
他心里盘算着,等雨停了,或许他也该找个机会,向春莺告别。
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一件衣物,都能牵动他的思绪,扰乱他的心神。
他越是强迫自己与她保持距离,心里对她就越是在意。
他引以为傲的定力,似乎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若是再住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