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若你愿意,我可以娶你
不知又过了多久,春莺伸手探了探萧君珩的额头,摸到一点汗意。
接着,汗越出越多,浸湿了额边的发丝。
萧君珩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
春莺紧绷的神经松了松,这才意识到,她早就手脚酸软,浑身无力。
她眨眨酸涩的眼,揉离开了屋子……
萧君珩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起初,梦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他不停奔跑,就是找不到出口。
正在内心焦灼之际,一点荧光映入眼帘。
随后,荧光慢慢扩大,晕成一个昏黄的光圈。
光圈之中,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逆着光,看不清她的眉眼,可他知道,她就是记忆中那个为自己煮面的女子。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向他倾诉,有时还会停下来,抽泣几声。
声音听起来委屈又无助。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握住,越捏越紧。
想走过去,看看她的样子,为她擦干眼泪,将她揽在怀里。
身子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告诉她别哭,欺负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却如同失声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
心脏痛得像要炸开。
视线却舍不得移走一分一毫。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逐渐变淡。
他瞳孔紧缩,不顾一切冲破桎梏,向她奔去。
可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那道光晕里……
“不!”
“别走!”
萧君珩大叫着,猛地睁开眼睛。
他捂着心脏,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门一开,外面的人快步过来。
“你怎么了?”
那道软嗓带着几分沙哑,与梦中听到的,很相似。
萧君珩猛然抬头,女子纤柔的身影映入眼帘。
与梦中人的轮廓,慢慢重合……
春莺刚把粥煮好,就听见萧君珩的喊声。
一进来就看见他坐在**,愣愣地看着她。
可能是刚做了噩梦。
她伸手在他额上摸了一下,还好,没再发热。
安心过后,就是尴尬。
萧君珩眼中布满血丝,眼角微微潮湿,盯着她的眼神像要吃人。
春莺拿不准他是不是还在跟自己生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那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有什么话,还是等他吃完再说。
她正要转身,去厨房盛粥。
电光火石之间,萧君珩突然站起来,手臂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扣进怀中。
他用了很大力气,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春莺伸手推了他一下,头顶传来他沙哑痛苦的声音。
“别走!别离开我!”
春莺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滴温热的**落下来,砸在她颈窝处。
她的心被烫得一缩。
萧君珩十几岁时,父亲战死沙场。
他便承袭父亲的位置,做了镇南侯。
从那时起,他肩负的,就是整个侯府的荣辱。
提到他,人们总会夸一声稳重骄矜,杀伐果断。
春莺也从来没见过,他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心里瞬间软成一片。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掌心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慢慢拍抚。
“别怕,那只是个噩梦。”
在她的安抚下,萧君珩呼吸渐缓,眼神恢复了清明。
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顿时神色僵硬,如遭雷击!
他竟然在不清醒的时候,抱住了春莺。
耳尖爬上薄红,他猛地松开手,慌慌张张后退,跌坐在**。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把你当成了梦里的人。”
春莺的手僵在空中,过了一会,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抱她,是把她当成了刘雨薇?
是啊,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不知自爱的寡妇。
哪里比得上他八抬大轿娶进门,举案齐眉的夫人?
他忘记了一切,内心深处,却还留存着一抹专属于刘雨薇的痕迹。
而她,早就被遗忘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既然忘了她,为何又要抱她?
她算什么?无关紧要的替身?
想到这里,春莺鼻尖一酸,觉得刚刚那一刻的心软和动容,像个笑话。
她转过身,把他当初那句话,又回敬给他。
“公子,请自重!”
说完,转身离开。
春莺一口气走到厨房,端起水碗一饮而尽,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她坐在小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生气!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夜没合眼,才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可他倒好,梦里想着刘雨薇,醒来还要拿她当替身。
她就这么不值钱?
她越想越气,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无意间瞥见衣服上的脏污和裙子上的破洞,又觉得,自己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眼眶一红,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向着她大步走来。
转眼,萧君珩已经进了厨房。
春莺侧过身子,抹了抹眼泪。
杏眼湿润,鼻尖发红,声音也闷闷的。
“你不在屋里养病,出来做什么?”
望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他动作顿住,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春莺会生气,毕竟他对她,做出了那么孟浪的行为。
他应该,郑重地向她道歉。
却没想到,一来就看见春莺偷偷抹眼泪。
心尖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眼底暗潮汹涌,未经考虑的话脱口而出。
“春莺,是我不对,唐突了你。你打我骂我都使得,别哭坏了身子。”
听了这话,春莺背过身去,眼泪落得更凶。
以前在侯府,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她不过是个通房丫头,供他解闷的玩意。
每天战战兢兢,受了委屈也只能闷在心里。
想不到离开了侯府,也要受他的气。
要是真敢打他骂他,等他恢复记忆,不得扒了她的皮!
萧君珩站在原地,望着她颤抖的背影,手足无措。
清冷的凤眸透出迷茫。
半晌,他握了握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举步来到春莺面前,他缓缓蹲下,与她平视。
凤眸认真地凝视着她,喉结滚了滚,再度开口。
“若你愿意,我可以娶你。”
春莺睁大眼睛,眼里的泪忘了落下。
她像是被施了什么咒语,呆呆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短短一瞬间后,春莺抬起泪眼,带着哭腔质问他。
“要是你已经娶了夫人,怎么办?”
怎么办?
纳她做妾吗?
萧君珩愣怔一下,想起梦中的女子。
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梦,痛彻心扉的感觉却是那样真实。
那个女子,会是他的妻子吗?
如果是,他又怎么能狠心纳妾,让她伤心。
想到这里,萧君珩避开春莺的视线,眼神游移。
“我不知道。”他语气沉沉,带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