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想起来了!
徐大勇道:“我不识字,特意找了几个人帮我读,不会有错。”
他也希望是看错了,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没办法。
春莺脑子里乱作一团,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指甲狠狠掐进手心,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继续追问:“可写了他的姓名和所犯何罪?”
徐大勇摇头:“只标了赏金为二百两银子。”
春莺倒吸一口凉气,心跳慌乱无序。
这么大笔数目,任谁都会动心,如果萧君珩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告示上有没有画像?”
“有,”徐大勇面色沉重,“画得很像。”
他盯着春莺发白的脸色,问:“咱们该怎么办?是送他去官府还是……”
西屋的门扉后面,无声无息立着一道人影。
他静静站在门边,凤眸冷凝,握着剪刀的手青筋暴起。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却没想到,竟然是官府通缉的对象。
身上的伤,可能就是逃避追捕时受的。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官府为何要缉拿他?
比起这些,萧君珩更加好奇的是,此时此刻,春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是担惊受怕,还是开心激动?
他想,一定是后者。
那样贪财的一个人,二百两银子凭空落在她面前,她又怎会不动心?
可惜,隔着门,什么也看不见。
萧君珩眸光一凛,寒光乍现。
想送他见官,也要看有没有命活过今晚……
外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不会送他去官府!”
“春莺,你……”徐大勇语气无奈。
“我相信他不会作奸犯科,此事定有隐情!”
“那就等半夜,送他进山。”
“山里多的是吃人的野兽,他又受了伤,会没命的。”
“那你说怎么办?”
“先让他在我家养伤,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窝藏罪犯是大罪,要是被发现,你也会坐牢的。”
“徐大哥,能不能请你,帮我保密?”
春莺嗓音哀婉,甚至带上了哭腔:“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就算事发,也是我一人所为,绝不连累你。”
“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
……
萧君珩长睫低垂,眸中寒冰褪去,现出几分茫然。
春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连成几个句子,却让他如坠云山。
他和她,不过萍水相逢,她凭什么如此相信他?
又是为什么,放着唾手可得的二百两不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帮他?
金乌坠落,天色有些发暗。
送走徐大勇,春莺正准备去厨房,西屋的门开了。
萧君珩阔步而出,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修长的身影带着威压,无声将她笼罩。
春莺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从前那段日子,下意识地,就想屈膝行礼。
可她瞬间反应过来,停下动作。
光线昏暗,看不清萧君珩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春莺先是困惑,接着,变了脸色。
他的记忆,不会是恢复了吧。
春莺嘴唇动了动,半天只说出一个字:“你……”
“你下午出门了?”
与此同时,萧君珩清洌的声音响起。
春莺高高提起的心又轻轻落下。
“去村长家串个门。”
“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镇上的消息要好几天才能传进村里呢。”
“这样啊。”他拖长了声音。
“你别着急,耐心等几日,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那便劳烦你了,春莺。”
他缓缓念着她的名字,莫名带了几分缱绻。
她的心漏跳了一下。
他怎么不叫她春莺嫂子了?
上午还告诫她自重,这会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比起冷冰冰的他,这样温柔的他更让春莺招架不住。
“你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春莺快速说完,就绕过萧君珩,溜了。
萧君珩站在原地,睨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
如果他真是官府缉拿的逃犯,春莺就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会哄着她,让她完全站在他这边,心甘情愿地照顾他,帮他保守秘密。
只有把这个小寡妇,牢牢捏在手里,他才能安心。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春莺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阳春面。
把面放在桌上,就看见萧君珩将扫帚放在墙角。
春莺睁大杏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刚刚,扫了院子?
萧君珩一转身,就看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笑了笑:“干嘛这么惊讶?”
春莺收起视线,道:“你身上有伤,不用急着干活。”
“又不是什么重活。”
男人翘了翘唇角,走到她旁边:“怎么,心疼我?”
春莺一撇嘴,没好气道:“我是怕你回家后说我苛待你,不给我银子。”
萧君珩眸光暗了暗,似笑非笑地问:“打算要多少?”
她被他的问题问住了,想了一会,也没想好。
就含糊道:“先记账上,到时候再算。”
“若我只是衣着光鲜,拿不出银子,你怎么办?”
春莺暗暗好笑,堂堂镇南侯,别说这些小钱,就是金山银山,也未必拿不出来。
她故意板着脸,凶巴巴道:“那我就拿着账簿,告到官府去!”
像是听见什么有意思的话,萧君珩勾唇一笑。
“放心,少不了你的!”
“这还差不多。”她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接过筷子,萧君珩低下头,目光怔忪。
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摆着青菜,还有荷包蛋,香气扑鼻。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熟悉。
一碗热乎乎的面,一双细嫩温柔的手,将筷子递给他。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努力回想,紧接着,头狠狠地疼了起来。
春莺正想问他怎么不吃,就看见萧君珩眉头紧皱,用手死死按着头上的伤口。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头……好疼!”
他呼吸急促,咬着牙,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春莺心口紧缩,来不及多想,人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她把双手放在他太阳穴处,轻轻按揉。
过了一会,萧君珩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
呼吸的速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春莺放开手,坐回凳子上。
她软着嗓音,轻声劝慰:“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自己。”
萧君珩眸光湿润,眼尾潮红,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转过头来,神色复杂地望着春莺,说出的话,让她浑身发冷。
“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