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孩子是他的
“孤从未说过他们是心腹。”
谢庚鹤长长叹出一口气,“朝中无人可用,他们是母后留给孤的人。”
“那宋四郎,也不过是从前太学时的同窗而已。”
温长瑛攥紧了拳,忍住想揍他的冲动。
“那你就毫无防备,直接去延城送死?”
角落阴影中,谢庚鹤眸中复杂幽暗,闪烁许久,最终还是摇头。
“阿瑛,孤只是急着见你,并未提前部署什么。”
“没用的东西!”身后的温在野毫无预料地叱骂出声。
“阿姊,把他扔出去吧。杨树抓不到我们,能拿捏太子,应该也是立功了。说不定就撤走了……”
温长瑛直直盯着谢庚鹤的眼底,许久,松了手。
退开距离后,厌恶道:“把他交给杨树,倒不如直接带去延城,换石叔等人的安危。”
那毫不掩饰的情绪,刺得谢庚鹤血气翻涌,差点又崩裂伤口。
但他无话可说。
甚至都不敢面对温家姐弟带出来的这三十余人。
许久,他道:“毕贵应该是去调人手了,不出半日,我们便会解困。”
“太子似乎有些天真了,”段汀白笑眯眯道,“您忘了先前派谁去过岳州城?”
宋观时。
温长瑛还记得,他同那知府算是相熟。
谢庚鹤蹙眉,倒是忘了这一茬。
不过他心底自然还有别的算计,“孤的暗卫还守在延城外,原本是留作后手。但延城之变,兴许他们会提前召集各洲兵力。”
“总之,你们还是先带着孤比较好。”
说了这么长的话,谢庚鹤唇色渐渐发白。
温长瑛状似没看到,转过身:“太子殿下最好真如你所说的有用。”
话落,她又去炭火旁歇着了。
温在野凶狠地瞪着谢庚鹤:“这荒山野岭的,要是你死在这,也不会有人发现。”
“你最好识相一点,少添麻烦!”
谢庚鹤不言,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温在野不管他了。
外面有王大力排查危险,还布置了好几处明火燃烟的迷障,吸引杨树的人去排查。
人数差异下,他们只能逐个击破。
就这样僵持了一日,几人轮换了好几处据点。
环境和吃食也越来越糟。
杨树有意逼他们出来,甚至在水源处都下了毒。
短短一个时辰,附近河流都飘着鱼虾的尸体。
让人望而却步。
“我们没储存水源!”王大力愤然。
“别说水源了,就是这些动物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出三日,我们都得饿死在这。”
“他奶奶的,净玩这些阴损的招。有本事正面打一架!”
段汀白沉默地提醒他:“如今正面交锋,反而是我们没有优势。”
王大力:“……”
他也就嘴上泄泄火。
这一段时间的逃亡,还真让人憋得慌。
谢庚鹤看了眼不远处的树丛,指着其中一种树:
“这种树天生会生汁水,可以先用来解渴。至于食物,可以试试打鸟和掏蛋。”
地上与河中的动物免不了要喝水,但鸟往往在外飞的途中就喝过了。
极少数会被这些水源毒死。
那些未出生的蛋则更不用说了。
不管怎么样,都只是权宜之计。
温在野没忍住讽刺他:“你的暗卫怎么还没动静,难不成叛主了?”
谢庚鹤气定神闲道:“他们不会,命还在皇室的手中。”
皇室暗卫,往往都会服用毒药控制。
温在野曾经听过,却不屑这种掌控他人的方法。
眼下更是看谢庚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王大力机灵地去找鸟蛋和野鸡蛋了。
倒还真找到几个。
三两个打了蛋花汤,只有温长瑛要补身体,吃了一个完整的烤蛋。
“不必对我特殊照顾,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温长瑛掰开一半给了温在野。
温在野心里不是滋味:“可是阿姊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还……”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感受到谢庚鹤的探究之意。
再一想到血脉,烦得很。
那半枚蛋干脆也给了段汀白。
“瑛姐姐要注意身子,多吃些无妨的。小水儿可以少吃一些的。”
邱水懂事的样子,引得王大力给他又添了半勺粥。
“吃!靠山吃山,还不信能饿死我们。”
三十多张嘴吃饭,怎么也要薅空一座山头了。
志气萎靡之时,一阵干呕声响起。
谢庚鹤下意识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温长瑛。
他想来聪敏,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确认。
直到温长瑛干呕的次数越来越多。
谢庚鹤眸色漆深:“你若是不逃宫,脾胃怎么会受刺激。”
“关你屁事!谁说我阿姊是脾胃毛病,她这是……”
又一次生生止住。
温在野意识到谢庚鹤在套话。
他也心慌。
好在,温长瑛已经考虑到瞒不住的事情了。
在咽下一口苦涩的树汁后,她摸着小腹,面色平静道:
“你不必试探,我确实有孕了。两个多月,不是你的。”
两个多月前。
那还是温长瑛第一次出宫的时间。
谢庚鹤蹙眉,下意识否认:“你少说了两个月。”
明明应该是阿野出事前那次。
温长瑛冷笑:“我的血脉,我难道还能记错日子?况且我一路上没少找医者把脉,太子殿下莫不是想孩子想疯了!”
谢庚鹤想起身,伤口却疼得厉害。
他只能死死抓住身下的干草,再一次否认。
“阿瑛,别跟孤赌气。”
温长瑛疲惫,直接拉过段汀白:“我没有赌气,孩子是他的。”
“你应该知道,在离宫之前,我对段先生只有感激之意。此次愿意亲近,便是有意托付后半生。他会是个好爹爹的。”
不。
她骗他。
阿瑛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谢庚鹤目光执着:“你们并无私情。”
“在宫里没有,但出宫后我做了什么,太子当真知道吗?”
“……”
那段时间,他确实疏忽了一段时间。
因为阿野的事,躲避着阿瑛。
可即便如此,深爱他的阿瑛怎么可能会同一个处处不如他的段汀白欢好?
她明明!
明明那时眼里还是有他的啊……
谢庚鹤的眼圈逐渐泛红,“阿瑛,孤不喜欢这个玩笑。你……”
温长瑛干脆利落抓了段汀白的手,放在小腹上。
“你知道我喜欢孩子的,你给不了我,那我也只好换个人了。段先生才学不输于你,更是相熟,亦好拿捏,为什么不能是他?”
字字句句,宛如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