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利用他
温在野如今藏身的地方,是一处破旧的茅屋。
很难想象蓟州还有这样破败的地方。
事实上,这附近住的,都是一些逃亡流窜的穷苦险恶之徒。
死人是常有的事。
温在野担心阿姊,就提前准备了面纱,带着温长瑛先回到茅屋休整。
几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董成和王大力自觉先出去了。
温长瑛迫不及待询问:“冯吉已经死了,他背后的人,你是不是有头绪?”
温在野避而不答,只是道:“阿姊给孩子取名字了吗?以后是不是跟着咱们姓温?”
“阿野!”温长瑛沉了面色,“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掺和进来,但温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想跟你一起分担。”
姐弟俩都挂念着对方。
这世上只有他们彼此血脉相连了。
温在野颇有些无奈:“阿姊,朝廷的事太复杂了。如果不是为了温家军,其实我早就想回漠北去了,那才是我们的家。”
温长瑛又何尝不想?
但温家几代人用鲜血拼下来的荣光,真的要断送在他们姐弟手中吗?
看温长瑛坚持,温在野只好说:“人很多,冯吉的身份夫子没告诉我,后来我打听出来一点蹊跷来。他似乎娶过两任妻子,其中一任的岳丈在为程家做事。”
“太子太师?”温长瑛快速联想到人。
其实最初,她也怀疑过程家。
毕竟程瑜想做太子妃,就只有除掉她这个姓温的。
难怪她闹和离时,程瑜逐渐坐不住了。
“你接下来什么计划?”温长瑛问。
温在野道:“引金吾卫的人,找到那批军备。”
原本,要转移这些军备的就另有他人。
之前转走,是担心如了他们的愿。
如今为了钓到大鱼,只能先抛饵了。
“可金吾卫在追杀你们,显然也混进了程家的人,这批军备引出他们,他们很可能选择灭口。”
温长瑛说的这一点,温在野自然也知道。
他每一步都在行险招。
但有了阿姊和未来小外甥,温在野也忍不住思虑起来。
“从长计议吧。”
温长瑛在来的途中,心中其实有了思量。
她眸色发暗:“其实,有一个人可以利用。”
温在野不明所以。
还以为是阿姊发现了什么证人。
结果,听到了‘谢庚鹤’三个字。
他神情僵滞,“阿姊,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种份上。”
“谢庚鹤他不当人,辜负你的情意。要是爹娘还在,肯定提着剑就冲上金銮宝殿的。”
温长瑛挑眉:“谁跟你说我要去曲意逢迎的,说了利用就是利用。想办法把他引过来不就行了?”
有谢庚鹤参与着发现那批军备,金吾卫就不敢动手灭口了。
“可谢庚鹤在,背后那鱼就不敢出手了。”
温在野蹙眉。
“他们不敢出手,但我们可以逼他们出手。还记得冯吉吗?他还有块通敌的玉佩在我这呢。”
温长瑛小声说完了自己的打算。
姐弟俩密谋一切的同时。
暗中保护温长瑛的人,也很快给东宫传了信回去。
“这么快就找到温在野了?”
谢庚鹤烧了密文,望着承恩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可惜暗卫离得远,并不知晓他们具体商谈了什么。
谢庚鹤思索片刻,提笔就改调了金吾卫搜查的方向。
“殿下……”
程瑜穿着身薄纱,粉面羞赧地进来。
她本被禁足。
但皇后急于东宫延嗣,就解了禁足令。
孝道压在头上,谢庚鹤还真不好反驳。
但也因为皇后的到来,让他在这深宫之中,愈发喘不过气了。
阿瑛还在时,承恩殿就是他能放松的地方。
如今阿瑛也不在了,他愈发觉得自己好像是死了。
“皇后娘娘要臣亲自盯着您喝补膳。”
这几天,程瑜日日都来。
但谢庚鹤一次都没喝,甚至避她如蛇蝎。
这不,程瑜刚一进来。
谢庚鹤就直接拿奏折挡了眼睛,在后面道:“出去。”
“殿下……”程瑜咬着下唇,“您还在怪臣,害娘娘落水失踪吗?”
“可,是娘娘把臣拽下去的,她还按着臣呛水,差点淹死臣。若非臣压着没让父亲发难,恐怕以温家现在的程度……少不得要重罪的。”
谢庚鹤微眯着眸,面上早就没了当初的温和。
“否则你以为,孤为何留你到现在?”
从一开始,不管是他娶程瑜,还是稳着程家和太后。
都不过是想给温家再争取些时间。
金吾卫里混入了程家和其他朝堂势力的人,他同样也知道。
所以,这么久以来,一直在调换金吾卫的盘查路线。
他想找到温在野,但不希望是这些势力中的人找到。
如今,暗卫已经随着阿瑛找到了人。
金吾卫的这些,自然也不该出现在蓟州附近。
剩下的,只等他跟温家姐弟接头。
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谢庚鹤的话,让程瑜脸色微白。
她半遮住情绪,“殿下为温家姐弟做到这种程度,当真值得?”
就连太后和皇后,都看得清楚。
她们极力撮合程瑜跟谢庚鹤。
为的自然是汴朝江山稳固。
可偏偏,太子很不识趣。
如果不是她真的心悦谢庚鹤,父亲早就等不及要动手了。
一年。
程瑜想到自己跟父亲打的赌,心中发苦。
如今过去半年了。
如果一年之内,她不能让太子对自己倾心,父亲就不会再给机会了。
如今之计,不过是想兵不血刃罢了。
“孤以为孤表现的够明显了。”
从年少心动起,到婚后七年。
他眼里心里都是阿瑛,能驳了面子还不恼的,也只有阿瑛一人而已。
旁的人莫说走进他心里了,就是入眼都做不到。
谢庚鹤这人,从小就偏执。
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不会再改。
他笃定,眼下跟阿瑛只是在相处上出现了问题。
解决了温家的事情,他和阿瑛就还能回到曾经。
对,还要解决掉程瑜。
程瑜无言以对。
她深深望了谢庚鹤很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告退了。
外面,青衣侯着。
程瑜随手摔了补膳,面色平和地问:“金吾卫找不到温在野就算了,连温长瑛也没消息?”
这是从汴京逃出去的人。
沿途,她难道还不做休整,不需要打听温在野?
青衣垂眸,小声说:“娘娘……太师那边来信,冯吉死了。”
程瑜眸子微变。
“宋观时不是刚被派去的吗?难道太子对父亲起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