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封城找人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昏过去前,这是温长瑛唯一的想法。
皇宫。
谢庚鹤双目猩红,他在发现人跳了水后,第一时间就也跟了下去。
侍卫们有样学样,大雨磅礴中,在冰冷的月湖中捞人。
但陆陆续续的,有人救上来昏迷不醒的程瑜。
也有人看着谢庚鹤浮上来一次又一次。
就是没有一个人,见到温长瑛。
毕贵背上还有伤,被小太监搀扶着过来。
“您快劝劝殿下吧,他如今监国摄政,可不能病倒啊!”
“毕贵大人,殿下他这是被打击地狠了呀!那湖面上都飘着血,温氏肯定是没救了……”
“闭嘴!”毕贵狠狠剜他一眼,“殿下和娘娘洪福齐天,不可能有事的!”
这话,大概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吧。
毕贵抓住谢庚鹤浮上来的时机,大喊:“殿下!您莫要坚持了,娘娘她水性极好,说不定早就上岸了。”
水中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
没多久,他游上岸。
毕贵忙不迭把冬日穿的大氅裹在谢庚鹤身上。
湿溻溻的发贴在额间,生平头一次,毕贵在自家殿下脸上,看到了阴鸷和偏执的神情。
不,或许更早。
殿下表面的温和克制,内里其实早就压抑许久了。
毕贵哑声:“殿下,您别太心急,护城河一直有人把守,奴才适才已经传令过去,他们会在上游打捞,一定能救下娘娘的!”
谢庚鹤死死地望着被雨沥着的湖面,一言不发。
直到程瑜身边的婢女被侍卫抓来。
青衣脸色惨白,看见自家侧妃的样子,尖叫一声。
但瞬间,侍卫就拔剑抵在她的脖子上了。
谢庚鹤目光动了。
他转过去,死死地盯着青衣:“程侧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人为什么会落水?”
来时。
他只看到程瑜和温长瑛双双落水。
而亭中,别无其他。
连个宫侍都没有。
谢庚鹤相信,这不是巧合。
被阴鸷的眼神盯着,青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哆嗦着,小脸吓得惨白。
毕贵连忙道:“殿下问你话,就如实说,小心连累自家主子。”
青衣咬了咬牙,只低着头猛摇。
“我家侧妃是被邀来的,大概是温氏不喜侧妃,就要谋害她……”
“侧妃娘娘是真的命苦,殿下可一定要为侧妃做主啊!”
谢庚鹤紧盯着她闪烁的眸子:“你说的,孤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阿瑛,不会单独邀见程瑜。
她本就厌恶程瑜的存在。
如今更是一心想着离宫,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会做。
想到离宫,谢庚鹤的眸子清明了些许。
他不再留恋湖面,直接离开。
但走前,也下了令。
“把侧妃幽禁东宫,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毕贵心惊。
但还是照做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最在乎的,还是太子妃。
侧妃如今还能安好活着,不过是为了大局。
青衣难以置信,不依不饶地哭道:
“殿下如此偏心,我家侧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温氏拖下水,昏迷未醒还要被殿下禁足!殿下,太后和太师大人一定会心疼我家侧妃的!”
谢庚鹤并未转身,冷戾的声音传来:“她委屈?那谁又来心疼孤的阿瑛?”
“别以为孤不知道她做的那些小算计。若是阿瑛真的死了,莫说程瑜了,整个程家,都要给阿瑛陪葬!”
青衣双腿一软,嗫喏着不敢再吱声了。
而谢庚鹤说完,就坚毅地踏入雨中,朝着宫门外而去。
他马不停蹄要赶去上游护城河,沿道确认温长瑛还活着。
“毕贵,封城!”
毕贵拖着病躯,忙上忙下。
待命令都传达好,还是没忍住倒下了。
而一直苦苦支撑的谢庚鹤,在确认了三遍,没见到人后,也忍不住眼前发黑,心尖钻痛。
他也发了热。
坚持要去承恩殿。
宫侍拗不过,送去后,让林太医看诊拿药。
煎药的同时,林太医始终惶惶不安。
娘娘怀有身孕,却还在大雨中奔波落水,恐怕……
接下来的皇宫,是不能平稳了。
谢庚鹤一病就是两天。
早朝都暂且搁置,由程太师和秦宰辅两人共商。
等他终于有力气起身,也根本无心朝政。
他直接去了未央宫。
“阿瑛落水那日,沿途几道宫门,都说是未央宫有出行的轿辇。”
“梅嫔,孤怎不知,你与阿瑛的关系这么要好了?竟敢帮她私逃出宫!”
梅嫔装傻充愣是一把好手。
她皱眉:“没出宫啊!不信你可以盘问宫门的人,桃红带着空轿辇去,没多久就被撵回来了。”
“本宫就是嘴馋,想让桃红出宫去买荷叶鸡了。再说了,太子殿下丢了人,跑我未央宫问什么?”
谢庚鹤黑眸漆漆,莫名给人一种被阴湿冷蛇盯上的感觉。
“是吗?”
梅嫔冷笑:“前些天,本宫还当着太后的面,抽了她五鞭呢!那血肉淋漓的惨样,太子怕不是没瞧见吧?”
不,他瞧见了。
在宫门口拦下要出宫的温长瑛时,谢庚鹤是反手捞着她上马的。
那些鞭痕,就直接亮在他的眼底。
刺目。
心绞。
但谢庚鹤只顾得上匆忙安抚住温长瑛,就去处理太后那边的麻烦了。
他甚至都未曾关心过伤势。
后来再见,就已经好了。
阿瑛不像以前了。
不会再依偎着他撒娇喊痛,更不会……再爱他了。
谢庚鹤掐着掌心的肉,让翻涌磅礴的情绪压下,保持最后的理智。
“那天,你们的轿辇就停在宫门,上面还有血和打斗散架的痕迹,梅嫔当真能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个个都嘴严吗?”
就算桃红不说。
难道抬轿的轿夫,还有随行的宫侍不说吗?
况且,未央宫就没有别的宫眼线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
梅嫔知道再装傻充愣没有用了。
她严肃着脸,“本宫是要把人扔到宫外去,但路上摔了轿子,雨势又大,门口守卫还凶巴巴的不让出去。他们除了回来,还能做什么?”
“太子殿下要治本宫的罪么?”
可如今的六宫,尚且不是太子的六宫。
梅嫔是皇帝的妃嫔,上个月又刚去行宫侍疾刷脸,身后更是手握十五万大军的武将之家。
不管出于什么层面,谢庚鹤都动不了她。
谢庚鹤抿抿唇:“孤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