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离他更远了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
温长瑛是想让林太医开堕胎药的。
但这里是皇宫,如果她堕胎,肯定瞒不住谢庚鹤。
有了孩子,他更不会放她出宫了。
温长瑛把手放在腹上,苦涩在唇齿间蔓延。
没多久,药就送来了。
温长瑛还没喝,就听见谢庚鹤的声音响起。
“太医怎么说?”
他眼下有疲惫。
身上还有湿辘的气息,带着些寒气。
谢庚鹤自觉站在了床边,怕寒气侵扰到温长瑛。
温长瑛默不作声先喝了药,道:“跟上次一样,积郁成疾。”
房间内,是很久的沉默。
谢庚鹤隐隐有些许怀疑:“孤倒是觉得,你最近情绪很稳定,不似刚得知阿野消息的时候了。”
“夜里枕头是干还是湿,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清楚,不是吗?”温长瑛反问他。
“谢庚鹤,我在皇宫,就不会快乐。你如果希望我能养好病,不如放我出宫去。”
谢庚鹤长久地沉默。
见温长瑛乖乖喝完了药,才转过身去。
“孤知道了。”
上次放阿瑛出宫,他能看出来变化。
可,太久的别离,会让他越来越握不住阿瑛。
生平头一次,谢庚鹤有了惴惴不安的感觉。
他的阿瑛,好像离他更远了。
谢庚鹤带着人走了。
温长瑛却是久久难眠。
她心烦意乱,着急地想离开。
可婚媒司怎么还没有章程和动静,难道并非她想的那样?
隔天。
温长瑛才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婚媒司送了一纸诏书,只差谢庚鹤盖印了。
桃红来告知的时候,心惊肉跳地:“太子会不会看到,然后来责问娘娘?”
温长瑛摇了摇头。
如果程瑜拿着她的和离书,是打算让婚媒司废黜的话。
那她就不会让谢庚鹤看到这纸诏书。
只等盖印之后,由掌印大监与三司核验,当众废黜。
温长瑛让桃红先回去了。
过午。
程瑜就施施然来了。
“姐姐,臣听说婚媒司的废黜诏书已经出来了,太子马不停蹄盖了印,明日就能宣读了呢。”
“你要是后悔,臣愿意冒大不韪,去求求太子留情。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温长瑛瞥她一眼,“那这是喜事啊。”
“就是不知道,程侧妃和太后心里是不是愿意放我出宫了?”
程瑜讪笑:“这跟臣有何关系?”
温长瑛也不点破。
她等着程瑜把事情办好。
这人看起来比她更急,一天就把事情章程弄完了。
上下恐怕没少打点。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让谢庚鹤盖的印。
“既然姐姐已经决意如此,臣只好祝愿姐姐能心想事成,不再困苦。”
程瑜浅浅笑着。
她似乎在试探温长瑛是不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说话总是留有回旋。
温长瑛的反应,也的确衬了她的意。
两人头一次在这种事情上达成了合作。
御书房。
毕贵端着托盘,把折子都收拢好,打算送往三司。
出门时,碰见外出回来的谢庚鹤。
太子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几道诏书。
“那是什么?”
毕贵道:“是要送往延城,封赏宋都尉的。殿下,朝堂上您不是答应了吗?”
早上,还是他看着殿下盖的印呀。
谢庚鹤抬手按了按眉心。
“嗯,没事了。”
等毕贵离去,谢庚鹤才又坐到案前,一一批阅着。
批阅没多久,就开始烦躁起来。
索性,直接去承恩殿了。
他来时,看到程瑜也在,还愣了许久。
“孤不记得你们关系要好。”
程瑜轻笑:“瞧殿下说的,哪有一直的敌人呀?况且臣先前就很敬重姐姐的,在照顾太子这方面,臣还要多跟姐姐取经呢。”
谢庚鹤扯了扯唇,也不知信了没信。
反正温长瑛是懒得看他们逢场作戏。
她悠哉哉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事,别在我眼前晃,心烦得很。”
闻言,谢庚鹤就忍不住想起她的病。
顿了顿,他看向程瑜:“侧妃如果没事,多去陪陪太后,不必来承恩殿了。”
程瑜贝齿咬着下唇,低声应道:“是。”
她率先离开。
院内独留温长瑛和谢庚鹤两人。
谢庚鹤缓和了面色,上前去拉她发凉的手。
他眉心带了疼惜:“怎么不好好养病,出来吹风?”
温长瑛抽回手,懒洋洋道:“太子侧妃过来,我一个无官无衔的,难道还能视而不见?”
谢庚鹤拧着眉,问:“她可有为难你?”
温长瑛望穿他的眼底,“我如果说为难了,谢太子难道就能替我报仇吗?”
谢庚鹤顿了顿。
“孤可以让她少来烦你。”
温长瑛扯唇,笑意凉薄。
看得谢庚鹤内心极度不舒服。
吹着院中的风,温长瑛也不想跟这些人生气。
她安静等着废黜文书的到来。
可她冷静了,谢庚鹤却不舒服了。
他几次忍着,最终还是伸手,捏着温长瑛的下巴,逼迫对视。
“你在想什么?”
“怎么从宫中逃出去吗?”
这几天的安静,实在不像她的性格。
温长瑛耸肩:“这不明摆着的事吗?谢太子要是肯大发善心放我离开,我保证出去给你立一尊佛,日日供奉。”
谢庚鹤气笑了。
他黑眸幽深,盯着温长瑛一张一合的红唇。
喉间有些干涩,无端生出几分渴望来。
尽管那天晚上非他本意,但与阿瑛好久没亲近了。
谢庚鹤呼吸不自觉屏住,一点点靠近试探。
温长瑛瞬间冷了脸。
她太熟悉谢庚鹤这样的眼神了。
以前羞赧,甚至欣喜谢庚鹤满心满眼都是她。
如今,却只剩下厌烦。
她作了几声干呕。
也让谢庚鹤瞬间回神。
他拍着温长瑛的背,皱眉:“如果不是太医早就给你把过脉,孤都要怀疑阿瑛是有身孕了。”
温长瑛心跳都漏了半拍。
额间慢慢溢出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