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的爱拿不出手
“过分么?”
温长瑛轻笑,眼底似有似无的讥嘲刺痛了谢庚鹤的心。
他脸色愈发不好看。
在众人面前,隐隐也维持不住温润的形象。
温长瑛还在继续说:“她让我送元帕你都能接受,只是让她敬个茶,谢太子就受不了了?”
“你们大张旗鼓请我入宫,为的不就是喝这杯茶么?”
谢庚鹤唇线绷直,一言不发。
直到温长瑛说出那句——
“谢庚鹤,你当真是爱我的么?”
谢庚鹤掐紧了掌心的肉,眼底翻涌着情绪。
正要开口,程瑜便抢了先。
“温姐姐说的哪里话,谢太子与你青梅竹马,多年情谊不散,不知羡煞了多少姐姐妹妹们呢。”
“这怎么能是不爱呢?”
温长瑛:“那他的爱可真拿不出手。”
原本端着仪态的谢庚鹤,听见这话时,呼吸滞了许久。
他垂眸,自嘲一笑。
在阿瑛心中,他早就万劫不复了吧。
“谢太子,”温长瑛坐的端正,“侧妃这茶还敬吗?若是打算取消,我可就先回了。”
“毕竟,这东宫大喜的日子,万一我心情不畅,恐怕是忍不住要再疯一次的。”
谢庚鹤望了她许久,终道:“不敬了。”
“回东宫。”
宴客一阵唏嘘。
看起来,太子妃是真的失宠了。
被侧妃骑到头上,偏偏以往深情不许的太子,如今眼里心里都住了别人。
这段人人艳羡的情感,终是捱不过婚后的磋磨。
温长瑛没什么表情,径直起身,走得比任何一人都干脆利落。
回到承恩殿,她就把自己关起来了。
问出去的那句“当真爱吗”,也是在诘问自己。
还没看清他的态度么?
真是够了。
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待下去,跟自虐没什么区别。
温长瑛平复了许久的心绪,准备收拾东西离宫。
桃红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
但没等温长瑛踏出房门,毕贵就来了。
他讪笑着传话:“殿下说了,娘娘哪也不能去。侧妃还等着您明日去取元帕,等送完才能离宫。”
温长瑛冷笑,“他不嫌恶心,我还嫌晦气呢。”
毕贵不敢吭声。
但见温长瑛真的在收拾东西,忙不迭重复了一句:
“殿下说了,娘娘今日不能离宫。”
咚!
温长瑛泄愤般锤了下包袱,随后僵着脸。
“行。”
来都来了。
那就待到最后。
让她亲眼看看,谢庚鹤为了程瑜,能做到什么程度。
毕贵松了口气,退下了。
温长瑛坐在房间内,外面的喜气洋洋与她无关,仿佛被孤立在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桃红还记得给她端一点热饭过来。
“娘娘,早些睡吧。”
温长瑛垂眸,让她先下去了。
嫁给谢庚鹤的那一夜,她当时是怎么过的呢?
紧张不安,却又藏着雀跃。
盼了那么久,终于能嫁给心上人了。
鹤哥儿将是她以后唯一的依靠。
他穿着喜袍,承诺永不负她,会护她一辈子的时候。
那凤眸里溺着的温柔,让温长瑛直接陷了进去。
可那又如何呢?
婚后七年,两人不还是走到了冰裂的地步?
程瑜和曾经的她一样,又能撑几年呢……
温长瑛突然觉得自己好坏。
居然盼着别人像她一样,成为感情里的失败者。
她可能真的是病了。
冷寂的承恩殿内,烛火摇曳,直到燃尽最后一点蜡,温长瑛也没睡着。
她萋萋地看着窗外,黑暗中,呼吸压抑而又分明。
翌日。
温长瑛没怎么睡,但还是准时醒了。
她换了身衣服,梳好妆,就坐在包袱旁。
随时打算离宫。
但刚到辰时,太子去上早朝,毕贵就过来了。
“娘娘,侧妃请您去取元帕。”
温长瑛动了动发麻的腿,走出房间。
她也没为难毕贵,直接就去了。
到梧桐苑的时候,昨日在她这被下了脸的贴身丫鬟就拦人了。
“我家娘娘还没起,劳烦温姑娘多等一会儿吧。”
温长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子去上朝,难道不是她伺候的更衣?婚后第一日,程侧妃就开始摆架子了?”
丫鬟青衣道:“奴婢早知道,侧妃娘娘没醒,奴婢不能让人打搅了她的清梦。”
“殿下走之前也嘱咐我家娘娘劳累,今日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呢。”
温长瑛冷笑。
婚后第一日就睡懒觉,她当年可没有这待遇。
一大早,就被太后身边的曹嬷嬷给叫走,去跪着等着给太后请安。
“滚开。”
温长瑛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往里冲。
青衣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温长瑛踹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程瑜已经正襟危坐好了。
她脸上还带着春意,熹红的眉眼弯弯,像是在回味什么。
听到动静,才回神。
“温姐姐。”
程瑜声音有些哑,忙不好意思道:“殿下昨晚太凶,臣没招架住,害你多等了。”
一股作呕感从心口涌上来。
温长瑛瞥开眼,“元帕呢?”
程瑜忙移了移身子,将一张带血的元帕露了出来。
刺目的红,让温长瑛心尖如刀子钝割般发疼。
真脏啊。
脏得她想吐。
压下起伏的心口,温长瑛踢了一脚青衣。
“去拿过来。”
青衣捂着屁股,上前去拿。
那带血的元帕,温长瑛连接都不想接,直接用挑盖头的杆挑着,转身要走。
“温姐姐。”
程瑜叫住了她,“你当真不能留在东宫,与我姐妹相称么?”
温长瑛微微侧头,“我不喜欢跟捡垃圾的人称姐妹。一靠近,就恶心地想吐。”
程瑜脸色不太好看。
但听到想吐,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温姐姐难不成是有了身孕?可要请太医查一查?”
温长瑛冷笑,“放心,太子绝嗣,生不了。”
一心为自家小姐高兴的青衣顿时不满。
“温姑娘莫要败坏太子名声!皇室延嗣是与朝政同等重要的,你怎么能这样散播恐慌?”
温长瑛睨了她一眼,“我打狗从不看主人,别见到骨头就叫,小心替主子折了命。”
有了喜鹊那一遭。
温长瑛是不愿意跟这些忠心的丫鬟为难的。
这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但青衣似乎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被侮辱了。
“放肆!你这么跟太子侧妃说话,还把不把皇室放在眼中?”
“温氏!你现在只是一介庶民,太子殿下早就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