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小事，什么是大事？” “在谢太子眼中，成婚娶妻，都只是一些不足一提的小事么？温家的清白和阿野的性命，便也只是你动动手指就能掌控的，传出去，汴王朝还有哪个武将敢身先士卒，捍卫你汴朝疆土！” 温长瑛一声比一声高，鼻尖莫名发酸，眼尾红的厉害。 她这副样子，反倒让谢庚鹤失声了。 他不敢再逼。 僵了许久，才道：“既然不愿，就算了。” 温长瑛抬手狠狠揉了一把眼角。 “谢太子再不走，可就要误了吉时了。” 谢庚鹤最后又深深地看了眼温长瑛，最终还是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背影果决，半点念想都不留。 温长瑛自嘲地扯唇。 他该是迫不及待想要迎娶新欢吧。 “娘娘，这……”代掌事满脸的为难，“那您穿什么？” 温长瑛平静道：“你回去等着吧。” 代掌事根本不放心。 但今日大婚，需要她盯的事情还有很多。 最终，只能留了两个人帮忙看着温长瑛。 桃红心中依旧不平:“太子妃就这么算了？” 温长瑛瞥她一眼，“去问问你主子，秀坊苑被摆了一道，想不想出气。” 桃红根本就不用去问。 那必然是想的。 梅嫔的脾气，可比温长瑛火爆不少，一点就着。 桃红雀跃问:“娘娘打算怎么做？” 温长瑛招呼她附耳过来。 两个盯着的宫人有心想探听，但桃红防得很紧。 不多时，桃红就听完，跃跃欲试地跑了。 那两个宫人顶着压力，问:“要不还是奴婢去帮娘娘找新制式的衣服吧？” 温长瑛没理她们。 东宫的仪仗队逐渐走远，温长瑛自顾自进屋梳妆。 这场好戏，快开始了。 …… 宫外是何种热闹，温长瑛不知。 她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前往慈恩宫。 太子侧妃要见过长辈，才能被送到东宫里头。 在温长瑛刚到没多久，仪仗便也到了。 谢庚鹤伸出手臂，让程瑜扶着下轿。 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任谁看了，都想夸赞两句讨讨喜钱。 程瑜的贴身丫鬟一路都在撒着喜钱，到了宫门口，才收敛了。 “太子、太子侧妃到——” 喜官唱喝。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吉祥话和拜天礼。 太后面目慈爱，高兴地合不拢嘴。 而就在要给温长瑛敬茶的时候。 众人才发现，温长瑛穿了一身素服，妆面也看不出一点喜气。 虽说，被抢了宠，也能理解。 但这般，是不是太不给程家和太后面子了？ 太后冷着脸:“温氏，你欲何为？” 温长瑛漫不经心起身，“侧妃不想我抢了她的风头，送来了旧衣，我这不是在如她所愿么？” 程瑜隔着喜扇，悄悄看了一眼。 她身旁的贴身丫鬟忍不住道:“胡说，我家小姐安排的分明不是这身！” 温长瑛挑眉，“那是哪身？” 谢庚鹤微微蹙眉，有意想暂止这场纷争。 但梅嫔起身说话了，“臣妾知道！” “桃红，拿上来吧。” 不多时，桃红便拿着托盘，将上面盖布揭开。 只见好好的一件衣服，被剪成了稀巴烂。 该遮挡的地方，什么都遮不住。 太后脸都要黑了。 程瑜也不能独善其身，蹙眉开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东宫代掌事送去的衣服肯定没问题的。” 温长瑛点了那两个监督她的宫侍出来。 两人战战兢兢跪下，根本不敢看人。 “回、回太后娘娘，奴婢们送来的就是这件。” 程瑜脸色变了，“代掌事呢？” 太后也开口找人。 没多久，还在东宫收拾忙碌的代掌事就被喊了过来。 一看到衣服的样子，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太后隐忍着怒气:“哀家等你一个交代！” 代掌事满脸的惶恐，“臣送去的是完好的，秀坊苑有调用册子，跟臣一起去送的宫侍也能证明呀！” 不巧。 秀坊苑是梅嫔的。 那两名宫侍，也因为被亲手操刀，破坏了衣服，而不敢说实话。 两人受了威胁。 太后眼看着错真要落到程瑜头上，直接不满:“衣服既然是坏的，你就不知道提前说吗？难道小瑜还不会给你换一件？” 温长瑛挑眉看着程瑜:“不巧，程女官今日才送来，从未问过我的意思。” 宾朋大多都在程家，由程大人招待。 慈恩宫里的，都是宗亲皇族。 一时间，都猜到了什么。 后宅的勾心斗角，这手段并不高明。 消息灵通的，自然也能认出那是秀坊苑已经废弃的样式。 猜出了程瑜原本的目的。 而不管这衣服是温长瑛剪烂的，还是程瑜本就送来了破烂的衣服。 温氏的做法，都只是报复回去而已。 照她们来看，无错！ 偏偏，太后一心只想让温长瑛错。 她沉了眉眼:“就算没准备你的衣服，难道你就不知道挑一身喜气些的？整日素寡着脸，要死不活地给谁看？” 温长瑛轻笑:“太后不看我，怎知我每日要死不活？你既然看了，那我这幅样子就有了看客，何须再问。” 太后一噎。 场面一时僵滞。 谢庚鹤大约猜出是怎么回事，却不会揭穿温长瑛。 他平静道:“章程走完，孤还要去谢宾。” “一身衣服罢了，太子妃如何都好看。” 这种场合。 他给予温长瑛的温柔，无疑是在打侧妃的脸。 温长瑛冷笑看着程瑜的反应。 只见，程瑜移开扇面，咬着下唇道: “是臣忙疏忽了，太子妃不计较便好。日后都是一家姐妹，着实不该让外人看东宫的笑话。” “温姐姐，待明日晨起，你来拿元帕，臣一定好好跟你致歉。” 一句话。 让宗亲们又傻眼了。 谁不知道元帕是什么啊？ 虽说是宠幸侍寝的证明，但也带了些腌臜啊！ 这侧妃还未正式在东宫称主，便这么压着太子妃了？ 不得了。 真是不得了！ 程家女儿，手段不低。 温长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程瑜的夹枪带棒？ 她冷笑:“别明天了，不是还没敬茶么？跪下磕一个吧。” “茶敬不好，就一直敬。” 这下，难堪地就轮到程瑜了。 也怪她给自己挖了坑，只能顺着敬茶。 而在她屈膝即将跪下时，一只手臂托住了她。 谢庚鹤眸中复杂，“阿瑛，别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