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纠缠十六年的烂人
在慈恩殿里说的,可不是气话。
谢庚鹤敢让她送,她就真敢悬挂到城墙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他们的不知廉耻。
这种恶心的招数,程瑜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
梅嫔是个藏不住事的,脸色由愤怒瞬间转化为好奇,眼睛滴溜溜地转。
“什么意思?打算闹个大的?”
她摩拳擦掌,期待极了。
温长瑛耸肩:“除非我不要命了,敢闹得那么厉害。”
“她程瑜让我吃暗亏,我也还她一个呗。”
反正两人之间的矛盾也积久成深,不在乎这一件两件的了。
梅嫔若有所思。
她冷哼了一声:“那本宫倒要看看,你能使出什么本事,可别让本宫失望了!”
说完,她就走了。
桃红去收拾两人用过的茶杯。
温长瑛喊住了她:“虽然知道你本就不是我的人,但有些事,最好闭严实一点。”
“桃红,你只需要安分守己,做完这几天就好。”
桃红福了福身,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温长瑛其实不怕她给梅嫔传消息。
毕竟祝湄湄尽管喜欢看她笑话,偶尔还要跟她起一些冲突。
但这么多年,她还从未在祝湄湄手上吃过亏。
怕只怕,桃红的心也不在祝湄湄那里。
若是个有二心的,她不介意替祝湄湄拔除掉这个眼线。
……
婚礼繁琐。
所有人各司其职,几乎都快忘了住在承恩殿的温长瑛。
除了谢庚鹤。
他即便自己不来,也让毕贵来送些东西。
尽管温长瑛没收过,他也照送不误。
晚上,桃红帮她铺床时,突然问:
“娘娘,这几日您跟太子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是因为太子送的那些礼物吗?”
若是换作她家娘娘梅嫔,陛下有这种示好的举动,早就气消了。
温长瑛扯唇讥诮:“你还真以为是他用心准备的?不过是程瑜挑剩下的,随手搪塞我罢了。”
桃红惊讶。
“不信?”温长瑛淡定道,“去找你家娘娘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桃红半信半疑地去了。
隔日,她就大跌眼镜。
因为,还真叫温长瑛说对了。
送去给程瑜挑婚饰的东西,没挑中,下午就又送到温长瑛这里了。
而温长瑛扔掉之后,那些东西就收到库房,用来打发宫人。
“太子殿下原来是这样的人!”桃红愤愤。
温长瑛淡淡道:“他一直如此。”
以前的自己看不透,还以为谢庚鹤真的在用心准备礼物。
但程瑜掌管宫务后,她就总能在程瑜身上,看到比她更好,或者说称之为一套的东西。
久而久之,也就不对谢庚鹤送来的礼物抱有期待了。
唯独那根桃木簪子。
是她讨要来,谢庚鹤亲手纂刻的。
往事不可追,她早已默认烟消云散了。
所以,谢庚鹤无论做什么,温长瑛都不会再为之所动。
人犯贱过一次就够了。
再扎进去,是真的不用活了。
细细想来,她活了二十二年,却有十六年都在跟一个烂人纠缠。
倒真是可悲。
桃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内心唏嘘过后,反倒开始理解温长瑛的做法了。
她叹气,收拾好出去了。
而对温长瑛来说,又是一个难眠的晚上。
很快,就到了大婚那日。
温长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换上了东宫代掌事送来的衣服。
讽刺的是,出自秀坊苑的绣娘之手。
秀坊苑的制品,都会在袖口内侧留下记号。
而温长瑛才看到衣服,就知道了。
代掌事还在说:“娘娘快些换上吧,待会儿太子殿下就要出宫去迎侧妃娘娘了。”
温长瑛摸着袖子,垂眸:“这衣服是去年的款式吧。”
她瞧着眼熟。
回忆过后,才想起是秀坊苑做给她的。
但她已经有两年不穿秀坊苑的衣服了,所以这件就一直封在秀坊苑的库房里。
如今图省事,就翻出来直接给她了?
温长瑛冷笑。
“是怕我抢她风头,就拿了一件旧衣过来?”
太子妃镇不住侧妃的气场,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难听的话。
程瑜这是迫不及待想昭告汴京,她温长瑛不受宠了,已经被程瑜踩在脚下了么?
代掌事皮笑肉不笑:“娘娘,今日的主角本就是程侧妃,您虽然是东宫主位,但也确实不宜压风头。这件衣服虽然是去年制的,但无人穿过,也是新衣。更是秀坊苑所制,怎会埋没了您的威严?”
话虽如此。
但曾经的秀坊苑,跟如今的秀坊苑,能相提并论吗?
自秀坊苑转到梅嫔手中,先是承接末等宫人的宫装,又是各宫大量讨要,送给家中的姐妹。
这秀坊苑,早就跟寻常铺子一样了。
不对,在宫中,秀坊苑的地位还要更低。
因为它所制的衣物,只能穿在最末等宫人的身上。
温长瑛气笑了。
程瑜原来还憋着这口气,在这种时候清算呢?
“不穿。”
她道,“拿走,我有衣服。”
代掌事满脸为难。
就在此时,谢庚鹤来了。
他快要出发去迎亲,想着先来看一眼阿瑛。
又在胡闹了么?
谢庚鹤眉眼间有郁气,“阿瑛,你不是答应孤,不会耽误大婚么?”
温长瑛平静道:“我早就不穿秀坊苑的衣服了。
“别说是你大婚,就算是参加你们的葬礼,我都不穿。”
桃红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隐隐,又觉得痛快。
她忍不住道:“太子殿下,这迎娶侧妃不仅要给侧妃娘娘做婚服,也要准备正妃的衣物呀。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承恩殿确认,奴婢还以为您早就用心准备好了呢。”
却不想,是捡了不要的旧衣。
谢庚鹤认出她不是东宫的宫女,虽有不悦,但没过多苛责。
“筹备大婚本就仓促,便是程瑜的婚服都是抽调了不少绣娘,赶工旧衣所制。她能穿,阿瑛为何穿不得?”
“那能一样么?”桃红嘟囔着。
温长瑛抬眸,看着谢庚鹤,仿佛看到了七年前他迎娶自己的样子。
只是眉眼中少了得意和少年气,更多的是沉稳和疲惫。
“她愿意,那你就全留给她穿,我不将就。”
“阿瑛!”
谢庚鹤动了气,“还以为你这几日学乖了,这种小事,也要锱铢必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