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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娘娘怎么不会笑了呀

“好。” 谢庚鹤很好说话,“毕贵会把她的骨灰给你送来。” 得到答案,温长瑛的神情怔松。 她从谢庚鹤怀里退出来,“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连最后一面,她都没看到。 喜鹊该多难过,离世之前,身边陪着的,不是她最熟悉的娘娘。 都是她不好。 她应该强硬一些,带走喜鹊的。 不,她就不应该带喜鹊去行宫。 应该早点送喜鹊回家的。 温长瑛的泪流干了。 这会儿也只感觉眼睛酸涩,痒得厉害。 谢庚鹤抓住她要去挠的手,“阿瑛,洗手。” “小心得了眼疾,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温长瑛挣开,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谢庚鹤抿唇,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了心疼。 “你会受不住。” 没留下全尸不说,还有很多青紫的於痕,衣服都是碎片,**的皮肤上都是泥泞与野兽撕咬的齿痕。 谢庚鹤知道温长瑛重情。 她很器重身边这个丫鬟。 这样残忍的死法,阿瑛见了,恐是要哭瞎眼睛的。 尽管谢庚鹤没说。 但毕贵昨日提了一嘴,尸体被肢解了。 她能想象出恐怖,下意识犯呕。 谢庚鹤轻拍她的背。 “养好身子,孤再给你找别的婢女,好吗?” 温长瑛不说话,推开他。 她踉跄地回到内殿,去喜鹊的房间抱住自己。 这里有她熟悉的气味。 谢庚鹤顿了顿,朝里走,也看到了牙有残缺的程瑜。 程瑜抿唇苦涩:“娘娘不肯进食,还攻击臣。” 谢庚鹤语气冰冷,“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他记得,阿瑛不喜欢程瑜。 离宫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谢庚鹤不希望他的阿瑛满是痛苦和恐惧。 程瑜脸色白了一瞬,咬牙:“是。” 她退下了。 谢庚鹤站在喜鹊房门口,看见温长瑛攥着那两个香囊不松,缓步走近。 “阿瑛,歇息歇息吧。” 温长瑛不愿理他。 他坐到床边,伸手去抚温长瑛的头发。 “在她熟悉的地方,睡一觉,能梦到她。” “孤知道,你想见她了。” 温长瑛咬着下唇,感觉干涩的泪腺,又有了点湿意。 她将头埋在膝盖上。 不多时,就有呜咽传来。 谢庚鹤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直到毕贵把骨灰放在玉坛中,拿了进来。 “殿下……” 毕贵不敢大声打扰。 但谢庚鹤却主动提醒温长瑛:“去再抱抱她吧。” 温长瑛抬头,看着小小的盒子,不自觉下了床。 她几乎是扑着把玉坛夺过来的。 拿到手后,就抱在怀里,又缩在了**。 谢庚鹤知道她需要时间。 他起身,“睡一觉,孤在旁边守着你。” 温长瑛充耳不闻。 她只是一下又一下摸着冰凉的玉坛。 等入梦时,谢庚鹤已经在隔壁房间了。 “娘娘!” 梦中的场景,也是承恩殿。 喜鹊就坐在腊梅树下的秋千架上,“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安好了秋千,等着您来玩呢!” “对了,小将军给您带了温将军的酒,喏!” “娘娘,您怎么不会笑了呀?” 温长瑛痛到几乎要窒息。 她想去摸摸喜鹊,却只有冰凉的触感,一点都不温暖。 喜鹊眨了眨眼,拉着她坐到秋千架上,一下又一下地推。 温长瑛轻轻问她:“害怕吗?” “有娘娘在,奴婢永远都不怕。” 温长瑛哽咽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害了你。” “喜鹊,下辈子,不要再靠近我了。我天生不详,克死了爹娘叔伯,克死了弟弟和你,我、我就不该奢望亲情的。” 喜鹊轻轻抱住了温长瑛。 她如记忆里那般,笑得开朗:“娘娘是最好的娘娘,要记得找回自己呀。” 温长瑛哭了很久很久。 等她抬头时,就发现喜鹊已经离开了梦中。 独留冰冷的秋千架上,摆满了写着名字的骨灰坛。 爹爹,娘亲,小叔,喜鹊…… 温长瑛浑身冷汗,倏地从梦中惊醒。 身体酸麻,**也湿了一大片。 她依旧抱着那玉坛。 温长瑛默不作声,起床收拾好自己。 隔壁房间。 谢庚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温长瑛也没有在意他。 她收拾了自己和喜鹊的东西,静静坐在殿中。 谢庚鹤来时,就看到她死寂的面庞。 他张了张嘴,想关怀,又怕让温长瑛触及伤心事。 “和离书呢。” 她的声音沙哑,但听起来,已经平复了情绪。 谢庚鹤道:“宫中有最好的御医,你的身体需要将养时日,不必着急离宫。” 温长瑛猛地抬头,声声控诉:“你又想耍赖?是要让我再亲眼送走最后一个血亲吗?” 谢庚鹤瞬间失声。 他沉默着,拿出了一纸和离书。 “阿瑛,孤没有骗你。” “但你要想清楚,走出这东宫,日后就回不来了。温家没人能保你护你,你……” 温长瑛默不作声地站起来,直接拿了过来。 她看了眼上面的字。 确认是和离书后,提笔誊写了一封。 写下名字后,她把笔递给谢庚鹤。 “两份,签字后,送去婚媒司除名。” 顿了顿,温长瑛道:“以后我便不是皇家玉牒上的太子妃了。” 谢庚鹤望着她决绝的面庞许久。 提笔,落名。 温长瑛拿走了一份,同时道:“给我出宫令牌。” 谢庚鹤解了自己腰间的暖玉,递给她。 本以为温长瑛还会留下什么话。 却不想,她早就撇得干净。 抱起喜鹊的玉坛,拿着包袱,就直接离开了。 谢庚鹤忙问:“温家的宅子已经荒废很久了,你去哪住?” “不劳太子殿下操心!” 话落,她的背影坚定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谢庚鹤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毕贵连叫了他三声才回神。 “殿下既然不舍,何不再挽回一下?” 谢庚鹤抿了抿唇,“她在心里,早就给孤判了死刑。” 温在野,程瑜,喜鹊。 三件事压在身上,谢庚鹤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也罢。 让阿瑛去外面飞一飞吧。 累了,总会归家的。 毕贵若有所思,看到那和离书,意识到这是要送往婚媒司的。 他试探道:“这和离书……” 谢庚鹤瞥了一眼,轻嘲扯唇。 “烧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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