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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支开她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满院的宫侍们,温和开口: “太子妃小惩大诫,尔等日后不可再轻视慢待。都下去吧。” 毕贵匆匆搀扶着程瑜离开。 温长瑛本以为,谢庚鹤会因为程瑜跟她大吵一架。 谁曾想,他只是在安排好所有,如寻常一般进殿看奏折。 也好。 反正吵架本身就是一件消耗精气神的事儿。 温长瑛平静了心绪,跑到窗边给先前剪下来的腊梅枝修剪去了。 两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除了不说话,倒是同以前没闹矛盾那般,别无二致。 隔日。 在温长瑛快要按耐不住性子时,谢庚鹤终于忙完所有,可以去行宫了。 温长瑛让喜鹊收拾几件衣服,其他都不打算带。 在东宫前上马车时,她瞥见程瑜也带了包裹,唇角勾起抹冷笑。 “我记得,我说过她不能去。” 谢庚鹤从身后走来,淡声说:“太后的意思。” “当初,勒令身上带伤疾者,不能去冲撞皇帝,也是太后的命令。”温长瑛讥诮一笑。 “她倒是朝令夕改,也不怕丢了颜面。” 谢庚鹤不语,只是特意吩咐:“程女官坐孤的车驾吧。” 不等人反应,他就先钻进了温长瑛的车驾。 车内瞬间拥挤了不少。 主要是一种压迫感。 温长瑛想将人踹出去,又想到待会要出宫,便作罢了。 谢庚鹤眉峰透着愉悦,凤眸漆深,盯着温长瑛平静的面庞。 “看来阿瑛还记得朕同你做的约定。” 在外,给他几分太子颜面。 不将事情弄得难堪。 温长瑛只是不想多事。 去过行宫之后,就能拿到和离书了。 届时,她打算亲自去延城一带找阿野。 再也不要待在京城和谢庚鹤有纠葛。 车驾行至前朝空地,各宫的人都已经到了。 温长瑛毫不意外在人群里看到梅嫔主仆俩。 其余的,是位分更低一些的美人和常在。 大致有七八个妃嫔,再加上东宫的她与谢庚鹤。 这便是要去行宫的人了。 温长瑛扫了一眼,就不关注了。 行宫距离皇宫有近百里。 出了汴京还要走很长一段时间官道,谢庚鹤难得不处理公事。 便有意和温长瑛增进感情。 他见温长瑛在看小人书,便剔了葡萄籽,将果肉喂给她。 这是两人独处时,经常有的举动。 温长瑛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张口了。 待入口后,又想吐出来。 谢庚鹤眼疾手快捂上了。 他眉眼含笑,“孤伺候你,还不乐意?” 温长瑛翻了个白眼,咽下果肉后依旧不想跟他说话。 “孤忘记同你说了,父皇病情不太乐观,和离的事,孤不希望你在他与母后面前提。” 汴威帝身子骨亏空得厉害,刚被送到行宫时,几乎虚不进补了。 是养了很久,才逐渐有些力气的。 太医吩咐过,不能大喜大悲。 当初和谢庚鹤成婚,汴威帝是少数不反对的人。 温长瑛也不愿这位一国之君因她的意气用事,受病痛折磨。 她敷衍道:“知道了。” 后面,不管谢庚鹤做什么投喂或是亲昵举动,温长瑛都不理会。 谢庚鹤也就不再多做什么了。 没两日,就到了行宫。 层层黑甲卫把守,大将军青聿见过礼后,便提出要检查携带的东西。 太子都不例外。 谢庚鹤和温长瑛最先进去。 温长瑛下意识打算去探望汴威帝,手腕却被攥住。 “风尘仆仆的,会带了尘,母后不会让你进的。” 温长瑛一顿,打量了自己身上,勉强听了谢庚鹤的意见,先去梳洗了。 等换过一身衣服,她没等谢庚鹤,自顾自直接去行宫主院。 汴威帝就在此休养。 温长瑛从前跟谢庚鹤来过几次,路还算熟悉。 到门前,还没进去,就看见程瑜已经在陪着皇后说话了。 虽听不清内容,但两人言笑晏晏,很是和睦。 再仔细看,程瑜身上的衣物根本没换,仍是今晨穿的那套。 温长瑛抬脚走近,隐约听到“太子侧妃”、“东宫子嗣”等词。 皇后余光瞥见她,立即拍了拍程瑜的手背,不再多言。 这样子,是生怕她听见了什么。 温长瑛垂眸,故作不在意。 “母后。” 皇后不算太待见这个儿媳,但也从未为难过。 之后更是陪皇帝搬来行宫,极少见面。 也犯不上对温长瑛甩脸色。 她起身拉着温长瑛的手,笑道:“怎么这般晚?小瑜风尘仆仆赶来,连口水都没喝,就顾着替太后看看陛下了。” “阿瑛可是被什么耽搁了?” 温长瑛瞥了低眉垂眼的程瑜一眼,道:“怕带了尘灰给父皇,去换了件衣服。” “谢……鹤哥儿还在后面,稍后就到。” 皇后诧异:“他已经在里面同你父皇说话了,跟小瑜一块儿来的。” 温长瑛心下发沉。 所以,谢庚鹤只是单单支开她? 她自嘲一笑。 “无妨,我待会儿再去探望父皇。” 温长瑛不欲生事。 倒是程瑜轻声细语地提醒:“陛下今日要见的人多,恐怕无法一一谈话。” “方才等娘娘不到,臣才陪殿下进去了。若娘娘想探望,不若明日再来?” 温长瑛冷下脸。 这还是怨她来晚了? 她忍了又忍,“见或不见,也该是父皇说了算。” “我自是不想加重他病情,不劳程女官多事。” 皇后隐隐看出这三人之间的不对劲,打圆场道:“不妨事,你父皇近些时日精神好了些。” “他也经常念着阿瑛了,进去陪陪他吧。” 温长瑛缓和了面色:“父皇身体要紧,鹤哥儿去看过了,我明日再探望也可。” 皇后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内间颤巍巍的声音。 “是阿瑛到了吧?” 温长瑛深呼吸一口,起身,边走边笑:“父皇的耳朵真灵,可是想到给阿瑛赏什么了?” 她眉眼本就明艳,掀开珠帘进来时,久违的笑容让谢庚鹤怔了许久。 温长瑛娇俏地凑到床边,好给汴威帝看清她的妆面。 汴威帝躺在榻上,身体没什么力气,唇色也有些白。 他没好气道:“你一来就讨赏,朕怎么不知道有何功?” 温长瑛眨眼:“您想念阿瑛,阿瑛便立马出现在您面前,这般迅速,还不能赏?” 汴威帝压不住笑意,“你这滑头。” “只说朕想念你,倒不见你早早过来同朕说话。” 温长瑛道:“鹤哥儿先走一步,我不过是换了身衣裳,怎么就叫父皇久等了?” “您这是偏要挑阿瑛的刺,好功过相抵,逃了赏吧!” 小女儿姿态的温长瑛,已经许久没出现过了。 谢庚鹤看得失神。 这夫妻俩的情绪,也都落在汴威帝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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