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旧物
她一时急火,吐出口血来。
“阿瑛!”
谢庚鹤面色大变。
好在太医本就常驻东宫,温长瑛这边刚力竭昏过去,太医就赶到了。
一番查探之下,承恩殿中又充满了药味。
谢庚鹤守在床边,抓着温长瑛冰凉的手,眸子黯淡。
喜鹊捧着堆东西走过来,“殿下,娘娘把旧物都收拾出来了。”
“她说,等您答应给她和离书,要奴婢把这些东西都奉还给您。”
旧物里,除了秀坊苑的衣服外,还有谢庚鹤曾经送的首饰头面。
以及,一根桃木簪。
谢庚鹤从一出生就是太子,他送过温长瑛很多东西。
唯独这根桃木簪,是温长瑛主动要的。
为了央他亲手雕刻,她没少花心思。
那时,他嘴上拒绝,私下里也是练了很多。
才终于雕成一根像样的。
大婚时,阿瑛就是戴着这根桃木簪嫁给他的。
后来他其实也打磨过玉石,只是争执时,多被阿瑛置气摔碎了。
唯独这根桃木簪,她很宝贝。
都说桃木结良缘,却也救不了他同阿瑛之间的关系。
“放回去。”
谢庚鹤难得红了眼,“孤要她亲口说。”
喜鹊无奈,只好又捧着东西退下。
谢庚鹤守到了温长瑛醒来。
如他预料那般,阿瑛并不愿意同他说话交流。
相顾无言,甚至有厌。
“等你休养两日,孤带你去行宫陪陪父皇吧。”
温长瑛眉目微动。
倘若这世上有谁能压住太后与谢庚鹤,那也只有汴威帝了。
她没着急答应,而是问:“和离书呢?”
谢庚鹤缓缓笑了起来,伸手帮温长瑛捋碎发。
“倘若去过之后,阿瑛还是执意和离,孤就给你。”
温长瑛不满,“谢庚鹤,你又出尔反尔。”
“你约定的一月为期,还未到时间呢。”
“阿瑛,”谢庚鹤凤眸深邃,“你总要让孤彻底接受自己的出局。”
温长瑛冷笑,不说话了。
死皮赖脸,也算是刷新她对谢庚鹤的认知了。
“这么说,你不承认那三日与程瑜有独处了?”
谢庚鹤坚定且认真:“孤没有。”
他刻意凑近,“阿瑛要检查吗?”
温长瑛眼底划过一丝嫌恶,伸手推开。
“尧山那些碎尸,我要亲自确认。”
她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程度,“诸葛将军要放出来,且你不能阻止我们见面。”
“好。”
谢庚鹤虽有迟疑,还是答应了。
“我要出宫令牌,随时可以离开东宫。”
眼看谢庚鹤要拒绝,温长瑛抢先说:“你已经答应了和离,无权阻止我离宫。”
她眉目森冷,“倘若不给,我也只能让诸葛将军带温家军闯东宫接应了。”
“届时,可莫要被前朝官员当成温家谋逆的证据,来弹劾为难!”
谢庚鹤权衡利弊后,答应下来。
“不能在外留宿,孤每日要来承恩殿住。”
两人短暂达成了共识。
温长瑛道:“那就滚吧。”
她怕再看一会儿这张脸,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爹爹的酒,她终究没保住。
谢庚鹤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抬脚离开。
喜鹊进来说了那些旧物的事。
温长瑛扫了一眼,只觉得桃木簪刺眼的很,垂眸:
“收起来吧。”
等离宫时,她什么都不会带走。
……
谢庚鹤的速度很快。
下午才答应的事,当天夜里,诸葛石就被送回府里了。
他还托人送了信告知平安。
“朝中不少官员都在盯着诸葛将军呢,能这么快就放走,恐怕太子没少被为难。”喜鹊道。
温长瑛又何尝不知。
但她必须要这样的结果。
望着窗外平整的院子,她眸底带了些寒光。
没了软肋和念想,她倒是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门口传来声响。
喜鹊匆匆去瞧了眼,便禀告道:“太子殿下来了。”
下午才见过,只分别了几个时辰。
温长瑛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我今日又没出宫,你何须怕我跑了?”
谢庚鹤熟稔地解了披风交给喜鹊,走上前把手炉塞到温长瑛怀里。
“孤喜欢阿瑛,想时刻独处。”
“窗边寒冷,小心受凉。”
在温长瑛想把滚烫的手炉扔他脸上时,谢庚鹤又及时闪开。
他自顾自安排:“毕贵,把奏折放在桌案上吧。”
“你跟喜鹊门外伺候。”
温长瑛提醒道:“你睡软榻,或是去别的房间。”
“我睡得早,要处理公事,自己去书房。”
谢庚鹤温顺道:“阿瑛想休息,孤便吹灯就寝。”
“重要的孤都已经处理好了,余下的只是想在阿瑛不愿意理孤时,顺手批了。”
温长瑛不想跟他争辩。
反正最后总被谢庚鹤以别种方式或手段达成。
她直接放下手炉,去**躺好。
谢庚鹤观察了她一会儿,悄悄吹了灯烛。
黑暗的房间中,谁也没睡着。
自弟弟出事后,温长瑛其实是睡不安稳的。
她也从未这么早就寝过。
躺上床只不过是为难谢庚鹤。
谁曾想这人是要赖定在这了。
软榻上也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扰得她烦躁。
“你吵到我了。”
那边一顿,安静下来。
温长瑛没觉得情绪被安定,反倒是窝着口气,开始强逼自己入睡。
随后没多久,闻到宁神的香,她才浮上困意。
入睡前。
温长瑛隐隐感觉背后躺了个人。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悄悄伸长的手臂,让温长瑛想直接醒过来踢人。
但困意太浓,她使不上力气,就昏睡过去。
少见的没有做梦。
醒来,谢庚鹤就已经穿好衣服,打算上朝了。
温长瑛第一时间看向软榻,上面确实有杂乱的被褥。
她下床去探,是温热的。
“阿瑛,你可以再睡会儿。”
温长瑛冷眼扫他:“你若再爬上来,我就剁了你下面那根玩意儿。”
谢庚鹤面容一僵,坦然道:“我昨夜在软榻上睡得。”
“喜鹊和毕贵都守在外面,随时可以进来看。”
温长瑛不信。
但她也没证据,只好先放谢庚鹤去上朝。
出宫的令牌就放在昨日的桌案上。
温长瑛拿起来摩挲,问:“喜鹊,段先生有没有说,是谁在核验那些碎尸?”
“是梅嫔的庶兄。”
喜鹊昨日就跟段汀白通过消息了。
她知道娘娘今日一定会着急出宫去查验的。
“娘娘,碎尸都在刑部殓房,段先生说在那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