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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酸辣云吞面

天牢。 大概是知道两人要来,狱卒都提前打扫过。 目之所及,都没有太过骇人血腥。 温长瑛脚下很快,只想尽快确认诸葛石的情况。 而谢庚鹤早做了打算,除去诸葛石掩饰不住的苍白面色,瞧着倒真像是安然无恙的关押。 “孤知道你同诸葛将军有话要说,阿瑛,孤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待回去了,再为我做一次小云吞如何?” 谢庚鹤很会给自己找台阶。 温长瑛拒绝不了。 “那你就出去等。” 谢庚鹤眉眼舒展开来,领着人退到了外面。 毕贵早令人搬来了茶具与书案,侍奉在侧。 温长瑛看着牢中瘦削的诸葛石,鼻尖发酸。 “拖累您了,石叔。” 诸葛石笑了笑,“你跟阿野都是叔看着长大的,这点刑罚,跟挠痒痒似的,还没有战场上的刀箭来得疼。” “阿瑛,你已为人妇,该坚强一些,不能总哭鼻子了。” 他依旧是用熟稔的语气闲聊。 仿佛两人是在家中,而非天牢。 温长瑛抬手擦了擦眼睛,“石叔,我知道您为了阿野肯定隐瞒了什么,阿瑛还请您说出来,不要平白再遭罪受刑。” “若是阿野知道,他也不同意的。” 诸葛石捡了根茅草,来回折压,笑道:“叔是那傻不愣登的人吗?” “要是知道,肯定就说了。这群龟孙子,就知道上刑逼问,也不知道好好去查查阿野的踪迹。” “阿瑛,你下回见他了,非得提着这混小子来叔这负荆请罪,可不能轻饶!” 他嘴上虽然啐骂着,但温长瑛知道,石叔是希望阿野没事。 温长瑛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而是亲自倒了碗水,不顾形象地坐在牢门前。 她递给诸葛石,“等了结这案子,石叔亲自罚他。” 诸葛石端着那碗水,叹息良久。 “阿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长瑛瞬间红了眼。 她凑近低声,“请石叔告知。” 诸葛石亦低声以告:“出事前,温家军在尧山看到了特殊记号。” 但他没来得及下令,人就被抓了。 一直以来,刑部虽对他用刑,但因为没说出线索,所以也不敢真让他死掉。 诸葛石原本想连温长瑛都瞒着的。 毕竟阿瑛现在嫁给了太子,她知道的事,太子也瞒不住多久。 而且,阿野恐怕凶多吉少,温家至少也该保全一个人。 让阿瑛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但看到阿瑛一进来就绷不住情绪哭鼻子,诸葛石也心有不忍。 她与太子之间的嫌隙,诸葛石也能看出来。 “阿瑛,叔能保证自己不说出去,但温家军的其他人不一定。说不定阿野已经在被抓捕逃亡途中,朝中甚至会利用温家军给阿野下套。你能做的、要做的,就是置身事外,保全温家最后一丝血脉。” “石叔知道你做不到,但作为你爹的兄弟,叔能说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温长瑛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抬手擦去,“石叔,我和阿野都不会辜负您的。” 说完起身,郑重行了跪拜之礼。 诸葛石不忍地别开头去。 一炷香不算长。 温长瑛被带出来时,也看到一个穿着囚犯服的狱卒从谢庚鹤身边离开。 她不傻。 猜得到谢庚鹤是派人偷听了她跟诸葛石的谈话。 温长瑛心下毫无波澜:“怎么不光明正大的听?” 谢庚鹤收起供词,放入袖中。 “阿瑛,你又多想了。孤只是审问其他犯人,你这个样子,可是从诸葛将军口中知道了什么?” 温长瑛抬头,对上谢庚鹤那双不可测的眸中。 她勾起冷笑,索性不说了。 谢庚鹤也只当无事发生,伸手去牵温长瑛冰凉的指尖。 “阿瑛,孤许久未吃到你做的小云吞了,正好饿了。” “你记得多加面,省得阿野那小子……” 谢庚鹤话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温长瑛很少下厨。 但一碗云吞加面,是谢庚鹤与温在野都喜欢吃的。 两人吃到最后,往往都是抢的汤汁都不剩。 谢庚鹤吃到云吞面,就总不自觉提起温在野。 顿了顿,他又道:“还是不要加面了,孤只想吃云吞。” 说完,他还观察着温长瑛的反应。 温长瑛好似没听见那话,径直往外走。 回到东宫,她就直接去了小厨房。 谢庚鹤忐忑着。 直到一碗放满了醋和辣子的云吞出现。 他才失笑。 他不吃酸,也不吃辣。 阿瑛不喜他用过去来挽回这段感情。 但就算这碗是酸辣地让他整夜胃痛难眠的云吞,他也要吃下去。 他和阿瑛,就是要纠缠不休。 “殿下,”毕贵送折子进来时,就看到了那红油底。 他惊得脸色一变,要宣御医时,被谢庚鹤阻止了。 “说说延城的事吧。” …… 温长瑛独坐在窗前,情绪久久难平。 喜鹊推门进来送甜食,没忍住叮嘱: “娘娘,小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温长瑛点头,舀着山药百合露,问:“段先生怎么样了?” “已传了消息进宫,感了风寒,没什么大事。” 温长瑛松了口气。 她并不怨段汀白前日抛下她而逃。 事实上,她还需要段汀白在外周旋,不能让他有什么把柄被太后与程瑜抓到。 定了定神,温长瑛放下甜食去写信。 “喜鹊,帮我把信送到段先生手上。” 喜鹊领命,拿过信就出去了。 温长瑛依旧出不去东宫,但不代表她不能邀人来做客。 等宋青烟忐忑被领到宫门口时,侍卫盘问了一番,就悄悄去禀告谢庚鹤了。 男人伏案,头都未抬: “由着她去。” 反正说不出来什么。 承恩殿中。 宋青烟明显比上次拘束了许多,眼睛都不敢乱瞟。 温长瑛笑她:“你先前不是蛮横得很吗?怎么得知我身份后,这般扭捏。” 宋青烟硬着头皮,生怕被责怪。 “上次是臣女不知太子妃身份,闹了笑话,还请太子妃莫怪。” 她如此正经。 倒让温长瑛不知道怎么问话了。 “你既然知错,那便该罚。按宫规,是该吞金针百根,再以盐鞭之刑伺候……” “娘娘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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