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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殿下在走一条不归路

温长瑛急刹住脚步,扭头就跑。 但身后,是带着侍卫匆匆追来的程瑜。 不等谢庚鹤说话,程瑜率先跪下请罪。 “娘娘无视禁足私逃,臣监管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谢庚鹤从阴影中走出,平静地看着程瑜。 “无碍,程女官下去歇息吧。” 程瑜原地犹豫了许久,突然出声:“殿下,娘娘也只是一时糊涂,您切莫动气。” “不用你求情!” 温长瑛一把扯下面纱,“谢庚鹤,你不肯休了我,又将我一个人弃在承恩殿,见你一面难如登天,还反过来怨我不成?” 谢庚鹤迟迟没说话。 程瑜不忍道:“娘娘,殿下他也有苦衷……” “全天下就他最有苦衷了,苦到对枕边人的亲眷要打要杀,我连个知情权都没有!” 温长瑛情绪在堆积,“他自己都不肯解释,你又装什么大尾巴狼?” “程瑜,你敢说刚刚没看见我?” 程瑜惶恐低头,“臣确实并未认出娘娘的伪装,请殿下责罚!” 不等温长瑛开口,谢庚鹤直接怒上面容。 “够了!” “夜深了,程女官看不清也属正常。倒是你,阿瑛,又在胡闹什么?” 温长瑛冷笑:“我说过,你不让我体面的出宫,我自然也有不体面的方式。” “若今日没被你们撞见,说不定明日宫里传的就是太子妃潜逃,与人私奔——” 她话音未落,就被谢庚鹤一把拽过去。 凤眸黑沉,指腹狠狠摩擦着温长瑛的口脂,像是在警告。 “你并非真的要走,何故自毁了名声?” 温长瑛心口猛地一缩。 如同她了解谢庚鹤那样,对方也了解她。 她练过武,擅用长鞭,若真的想走,便是拼着死也能打出去的。 那些侍卫并不敢真的伤她。 如今这拙劣的伪装,无非是逼谢庚鹤出来罢了。 “你若不当懦夫,我何至于如此?”温长瑛垂眸。 谢庚鹤蹙眉:“孤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 “阿瑛,你步步紧逼,倘若孤不退,我们之间只剩下无止境的争端了。” “何须你退?”温长瑛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只是想和离罢了。” “你总要给百官交代而舍弃些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只要她被舍弃,被谢庚鹤迎头泼下来一盆冰冷刺骨的水。 或许,她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谢庚鹤逼近,长臂扣着温长瑛的腰身,眸中漆黑一片,却带着固执。 “孤不会。” 他好似在说给自己听,又重复了一遍。 “绝不可能。” 温长瑛抽了抽鼻子,“我要见诸葛石。” 谢庚鹤丝毫没有犹豫,“你现在要做的是养病,最好不要见任何能影响心绪的人。” “少拿这些搪塞我!” 温长瑛狠狠抹了下眼角,“你不过是给自己个理由,好心安理得躲在暗处,静静看着我急到疯癫。” 她凄凄地笑。 谢庚鹤爱她是不假,但那也仅限于风平浪静时。 一旦两人牵扯到同一件事里,他便总是躲避。 躲到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好。 躲到她急切过后的死寂。 他再以温和面孔出现,哄着宠着,将事情揭过。 可偏偏,所有人都不觉得是谢庚鹤的错。 反倒认为是她蛮横撒泼! 谢庚鹤沉着脸,“阿瑛,你现在已经不太能听进去话了。” “孤不想同你吵,回宫去,听话。” 温长瑛后退两步,抽出腰间盘旋的长鞭。 “你既然不肯体面,我闯也要闯出去。” 眼看着谢庚鹤要上前,温长瑛迅速甩了下鞭。 ‘噼啪’声响。 鞭尾落在谢庚鹤脸上。 长长的一道红痕,衬得他狼狈了些许。 “殿下!”程瑜红了眼,面上焦急。 温长瑛瞥了她一眼,压下不适。 “我今日一定要见他。” “好。”谢庚鹤上前,“孤让你见他。” “但阿瑛,你能给孤什么呢?” 他目光灼灼,讨要着交换。 “你见了他,能否在宫内安分一些,至少过了年节?” 温长瑛笑了。 从什么时候起,谢庚鹤开始跟她讲起交换呢? 明明以前,是有求必应的啊。 她敛眸,“好啊。” 正要收鞭,突然,谢庚鹤拽着鞭尾往前一拉。 温长瑛猝不及防被带入怀中。 不等她说什么,脑后一震,就被谢庚鹤打晕过去。 “殿下?您不是答应娘娘……” 触及谢庚鹤漆黑幽深的眸光,毕贵的声音越来越小。 殿下骗了娘娘。 他眼睁睁看着谢庚鹤打横抱起温长瑛,往承恩殿走去。 长廊的灯油被风吹灭了几处。 半昏半暗间,毕贵好似看到殿下在走一条不归路。 …… 喜鹊扮成娘娘的样子,已经呆坐许久了。 猛地听见声响,抬头去看。 “娘——” 谢庚鹤瞥她一眼,径直将人放到**。 “等她醒来告诉她,孤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倘若她真能安分到年后,孤就让她见诸葛石。” “这次,孤说话算话。” 素来温润的太子,周身气压极低。 直到人走出去,喜鹊都没能回过来神。 冷风吹得她一哆嗦,才反应过来匆匆给温长瑛盖上厚被。 喜鹊起身时,看到了娘娘眼角的泪莹。 她抿了抿唇,轻轻拭去。 温长瑛醒来后,听见喜鹊转述的话,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看着殿外的一株腊梅。 “这场雪,下了好久啊。” 喜鹊给温长瑛添了件披风。 她知道这时候说任何话都没有用,只能等娘娘自己想开。 好在她的娘娘从不娇弱,坚韧地令人心疼。 翌日。 雪稍停。 喜鹊来伺候更衣,没在房间里看见温长瑛。 匆匆往外间跑,瞧见院中修剪腊梅枝的温长瑛时,才骤然松了口气。 “娘娘?您爬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呀?” 树枝上还有落雪,温长瑛晃了几下,便掐芽去了。 “躺的太久,总要活动活动。” “喜鹊,你可别小瞧我,这剪枝我肯定也有天赋的。” 喜鹊噤声。 整个东宫最喜剪枝的,其实是程女官。 去岁时,殿下夸了她两句,就被自家娘娘记在了心里。 娘娘不服气,一连半个月都在剪枝,不慎剪到了好几次手。 她已经许久没见娘娘执着此事了。 “呀!” 殿门口突然传来惊讶。 程瑜匆匆走至树下,“娘娘,您小心摔了。” 温长瑛随口道:“摔死我正好给你腾位置。省得你惦记入主承恩殿,天天两头跑。” 程瑜惶恐,躬着身等温长瑛下来。 “娘娘,臣是来跟您商讨年节事宜的。” 温长瑛瞥她:“太后交给你全权做主的事,何须跟我商讨?” 接过喜鹊递来的帕子,温长瑛擦着手,并不打算进殿。 就那么站在院中,说道: “假模假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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