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该被治治了
秦执这一回来,场面顿时物理降温了几分,但众人脸上倒是都松动了许多。
这件事本来就几近解决,现在有了秦执这个态度,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尤其是韩青烈,在看清秦执的脸之后,眼睛都亮了,原本严肃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惊喜。
“原来是你!”
殷月茹:“?”
不是,这两人一个是副政委,一个是团长,俩人之间是怎么说出偶像剧遇见真爱时候说的话的?
秦执怎么好像跟谁都有那么一段故事。
秦执平复过呼吸,不动声色的敬礼问好,脸上被冻出的红晕还没来的及消散,眼尾唇角都是僵硬,便急着重新开口。
“副政委好!”
“我用我军人的品格担保,我们朝夕相处,我最知道她的思想正不正派!”
知道有人怀疑她是资本主义之后,秦执立马就准备订票回来,但他去的那个地方太偏远,去火车站没法走着,也不能耽误进度坐军队的车。
他等晚上才去了火车站,又在那睡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等到票,几乎两天没咋合眼的赶到——这是顶大帽子,任何人都不能扣在她头上。
秦执本来就是长途跋涉,难免显出几分狼狈,但落在殷月茹眼中,倒是比他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强上不知道多少。
殷月茹脸上笑意愈发压不住,一双眉眼都微弯起来。
“执哥,韩长官人很好,他本身也没有冤枉我,这事儿没那么严重的。”
不过虽然这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但心意可嘉。
反正把她哄的挺开心。
殷月茹在身后暗戳戳想拉秦执冰凉的手指,却被后者不动声色的推开——秦执从外面回来,从来不会让外面的温度接触殷月茹。
他都会等自己身上热了再靠近。
或许是因为秦执脸色太严肃,反倒凸显出旁边的韩青烈神情愈发温和。
他是严谨,但也绝对不会冤枉人,单纯的用钱改善生活和资本主义观念,可是大相径庭的两个概念。
更何况,秦执是他妻子的救命恩人。
“你去年夏天救的一个心脏病婶子,她是我妻子,我知道你是我们军区的,也一直想谢谢你。”
“但你是团长,得训练带兵,我这边事务又多,就没再特地找你,现在在这儿遇到了,我自然相信你的妻子身份清白。”
有了韩青烈的一句准话,这事儿才算是彻底告一段落,连领导都能认可的思想,军区里头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质疑了。
秦执和王翠芳同时松了一口气。
殷月茹一边跟着秦执往外送人,一边满头黑线。
她知道这个时代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是很严重的事,但她清者自清,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不信她还是不信刚才那个韩副政委。
把人送走之后,殷月茹拿起沙发扶手上放着的小毛巾,动作利落的擦掉秦执脸上雪化带上的水珠,口中还不自觉撒娇似的念叨。
“你都不相信我,就这点事,我肯定能处理好的。”
秦执的神情松动了几分,看一下气血很好的殷月茹,眼底带上明晃晃的笑意。
他怕的不仅仅是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批斗罚款都算家常便饭,对个人的影响太大,也怕她信上说的事儿对她的影响太大。
秦执有不少话想说,但第一时间还是紧紧牵住殷月茹,先回答她的话。
“韩副政委是个严肃的好政委,他家里人世代从军,人丁本来就少,家里唯一的小辈还被批斗入狱过,但生了病,等平反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就是那段时间,他显老的格外快。”
“韩副政委对资本主义这方面格外敏感,而且就算到了退休的年龄,大家也都尊重他,不让他下来副政委这个名头,他算的上是军区资历最老的老前辈了。”
怕殷月茹生气,秦执又严谨的补充了一句:“关于这件事,我知道你可以,但一想到你被调查,还是紧张。”
殷月茹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眉眼弯弯。
难怪一个两个的如临大敌,原来是对方资历老,又对这方面格外敏感,所以担心她一句话说错,就要带着崽崽一起挨批斗了。
她忽然有点心虚——王翠芳进屋看见自己冰箱彩电样样俱全的时候,没嘎巴一下倒地上,都算心理素质强大了。
毕竟要是她进去了,作为管辖这一块的王翠芳也要受影响。
今后得找个方法好好谢谢她。
殷月茹顺手摸了两把秦执湿答答的头顶,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始终都是韩副政委过不去的心结吧……”
秦执头一次被人摸头还心甘情愿,他之前被摸头,都是当新兵训练的时候,被班长压着后脑勺训。
眼下换成柔软触感,心都要跟着飞了,几乎听不清殷月茹说了什么。
反应过来后,秦执才微微一愣。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但有些时候,他足够了解殷月茹。
“你是想做些什么吗?”
殷月茹沉吟着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好,但现在倒是想先听听,对于我信上的最后那两段话,你有什么感想?”
……
门外,韩青烈脸色重新恢复严肃的对王翠芳开口。
“这次调查思想的那个小干事是谁选的?”
他虽然是上了年纪,但心思门儿清,比谁都知道这些年轻同志之间的恩恩怨怨。
既然殷月茹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有问题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翠芳没多想,脚下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倒也没有谁选,前两年都是她,就一直是她了。”
韩青烈顿时皱了皱眉:“军队的工作没有继承制,这个思想是绝对不正确的!”
“我岁数大了,到了退伍的时候,不一直在军队,这些话你帮我转达给毛青锋,再查查调查这位同志的思想作风问题。”
“照我看,有问题的可未必是刚才那位同志!”
韩青烈一生戎马,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军区,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更别说这样一眼就能让人看透的弯弯绕绕。
结合毛青锋一开始说的话,和这次调查的经历,他心里很清楚,这多半就是因为同志间的嫉妒,才有了单独出来的这一趟。
只可惜他老了,有些事不能亲自去做,没了上手的能力,有些话就不能说的那么直了。
他叹了口气,径直朝外走去,还不忘回头强调:“咱们军队的作风绝对不能变,这些话,你一定要带到。”
王翠芳本身做的大多就是调节工作,对于这些话很敏感,在这方面也是个人精,她主动把韩青烈送出军区大门之后也不敢耽搁,径直去了办公楼。
岑秀秀的思想问题,就连她都有所察觉,也该让组织上治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