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回来了
再有俩月就临近年关,王翠芳的工作量也上去不少,韩青烈通知让她跟着去调查思想的时候,王翠芳手里正好有别的活。
索性两人约好了,等她手里的工作结束了再去。
但王翠芳心里现在也稀罕殷月茹,不管咋样,都不觉得她能是那么过分的人,反正时间还不着急,干脆就多留了个心眼,提前去了一趟殷月茹家。
殷月茹这段时间还忙着多画两册连环画出来,但也没忘记岑秀秀之前背后捅的那一刀。
毕竟这件事虽然在大家伙儿之间闹得大,但到底是家属院内部的事,没上升到军队领导层面,她要是想穿小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岑秀秀这人平时装傻充愣的厉害,能钻空子的时候,心里头比谁都精。
像这种人装无辜又背刺的时候最厉害了。
眼下见到王翠芳,殷月茹就心里有数了,率先开了口:“王主任,您这是想调查上次所谓资本主义思想的事儿吧?”
王翠芳心里一惊,但是又寻思着殷月茹从来都是这么聪明,索性也承认下来:“是,组织上想下来人调查,到时候我也会来,但不是现在。”
对着殷月茹那双黑白分明的无辜杏眼,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她能有那些不好的思想。
殷月茹眼神一转,瞬间明白过来,王翠芳来的这么早,是为了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来了,但还是想给自己通风报信。
你还真别说,她人怪好嘞。
醒的比鸡早的怨气顿时消散,殷月茹看了一眼外头还没完全大亮的天色,主动起身送客,红润的脸蛋上还挂着淡笑。
虽然王翠芳以前对自己留着心眼子,但是不管咋说,王翠芳都算是个好主任,眼下还起个大早给自己通风报信,实在是已经很偏爱她了。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招人稀罕。
“王主任,辛苦你这么早还过来一趟,过两天调查,我一定好好准备。”
“现在大家伙儿都要起来生炉子,一个个早得很,你也快去忙工作吧。”
王翠芳也没多待,临关门之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跟殷月茹说了一声:“对了,秦团长那边的任务完成差不多了,能提前回来。”
“现在你这边儿碰上这事儿,我已经电话过去通知了,他说他先买票,过两天就能到家。”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俺们检查……”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怕外头的冷气从缝里往屋钻,王翠芳还贴心的又往里推了一下。
殷月茹:“?”
搞得好像她真是资本主义思想一样,还得让秦执回来撑腰。
而且提前这么通风报信,要是真算起来,还有点像犯了错的人提前对口供……
问题是不管什么时候,她可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啊!
殷月茹撇了撇嘴,姣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无语。
而且,秦执走了好像才一周多——早知道他回来那么快,那封信就应该她当面给他念,效果肯定直接翻倍!
天色渐渐亮了,殷月茹全当不知道这件事,也完全没收拾家里这段时间新添的冰箱电视洗衣机。
这些东西到底都是大件,就是藏,也藏不到哪里去,何况人家毕竟是领导检查,估摸着眼光毒辣着呢,她能做的最好的准备,就是什么都不准备。
跟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一个道理。
不过王翠芳还真是猜对了,一直到两天后他们过来检查,秦执都没回来。
不过殷月茹本身就能应付的了,倒也无所谓有没有人帮忙。
殷月茹压根就没收拾,所以韩青烈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对上了客厅墙边摆着的冰箱和黑白电视。
他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就连王翠芳都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看向殷月茹。
她哭丧着脸跟殷月茹介绍韩青烈:“月茹,这是咱们军区副政委,韩青烈长官。”
“韩长官好!”
殷月茹顺口打招呼,迅速判断出这人一定是个严肃的主儿——像这种年龄五六十岁,满脸威严的长官,一般都是公正廉洁的代名词。
但越是严肃,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用事实说话就行——像这种老式长官,最不需要有额外的心眼子了。
对上殷月茹胸有成竹的视线,王翠芳两眼一黑。
虽然冰箱和电视都不算什么,富裕人家想买也都有,但现在正是要调查的敏感时候,就这么破马张飞的摆在明面上,那不是摆明了让人误会吗!
果然,韩青烈皱着眉在他家环视一圈,在看到后面的洗衣机和柜子里还有替换的煤气罐时,终于满脸严肃的开口。
“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殷月茹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开口:“我画了连环画之后,赚了不少钱,所以就用赚的钱贴补家用了。”
还好她之前找了个工作,还赚了那么多钱,要不然现在还真是说不清!
她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脑子了。
见韩青烈仍然皱眉的样子,殷月茹不动声色的补充:“毕竟我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生了,有这些东西之后,生活总能方便不少。”
这些理由不管怎么算,都算是正当理由,但韩青烈没有掉以轻心,眼神探究的投向殷月茹,问到正题。
“你工作所得的工资不少,但你是怎么看待自己工作量的?”
殷月茹没第一时间说话,直接把桌子上厚厚的一沓画稿摊开。
“韩长官,这是我一周的画稿,里面包含了不少废稿,其中纸笔的材料费,我付出的心血都不少。”
“咱都说多劳多得,我觉得我怀着孕还这么辛苦,分成和利润都是我应得的。”
韩青烈的神情松动了些许。
不管别人嘴上怎么说,但说到底还是要用事实说话。
殷月茹不动声色的和王翠芳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似有所感的上前帮腔。
这都是她的工作内容,只要殷月茹真的没事儿,她肯定要帮忙让人家洗脱嫌疑。
果然,韩青烈顿时相信了一大半,准备本着严谨,再问几个问题就离开。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是几个大步就走到了门口。
屋内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今儿个又下起了大雪,随着大门打开,率先进来的是冷气和在光晕下形状明显的雪粒。
随后,秦执的身影把光线挡住,他脱下沾雪的外套,关上门把冷气隔绝在外。
还没看清屋里的场景,他便径直开口,语气还带温度相同的冷。
“我能做证,她绝对没有资本主义倾向!”
嚯,他刚才的造型跟个熊瞎子一样,现在外套一脱,看着人都清秀了。
军大衣外套一脱,自动减重二十斤。
殷月茹心中暗自腹诽,但眉眼间却带上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意。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