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不敢深想,是因为不想
何问想,无论如何也要打开那本日记了。
每次回到她的小屋,她躺在自己的小**,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起枕边的那本日记。
日记八开,略厚一些。样子没有什么特别。
除了那个封面是林洛儿亲笔画的,就是小何在石少孑家看到的那一幅:狐狸和少年。
火红的狐狸无疑是这副画作最惊艳之处,和那天空中淡淡夕阳余晖交相呼应,让人无法侧目。至于少年,似乎是纤瘦模糊的。仿佛如山峦般,一个点缀。
小何没有想过,这样的意境究竟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代表林洛儿心中的爱情吧。
至于这种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小何很难从画面上揣测。她,是从林洛儿曾经的几个片段的讲述中得知,林洛儿曾经深爱过一个人。爱的很深。
想起在林洛儿对石少孑的描述,和这些天石少孑的表现,还有李唐的建议,小何开始头痛。难道……,石少孑,真的是那样一个人?
她真的开始怀疑,他根本不是林洛儿口中的石少孑。可是这幅画……
何问还在回忆中没有回过神来,手机突然响起来。
屏幕一闪一闪,是迷糊打来的。
何问笑道:这个八卦女,看来是等不急了。
果然,刚接通电话,那端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啊,这么久也没有打给我,难道你忘了,是我出的主意。是要过河拆桥是吗?”
“诶,你可真会恶人先告状。是谁说的,为了保密,不能先打给我,让我打给你的。我可是听你的,事情没有结束,就都没有打的。怎么,这会儿,才露出本性来,八卦魔女。”小何哈哈大笑着,想着这些天迷糊一定很焦急要听到消息,又不能主动打过来,那个样子一定有趣极了。
“好吧,算我失算了。谁知道会这么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电话那头的迷糊翻了个白眼,本以为最多一周,谁知道一个月了才尘埃落定。“快说说,怎么样?有结论了没有?”
“结论嘛。也算有,也算没有。”小何想想初衷和结果,自己也笑了。
“什么叫算有啊,什么叫算没有啊。能不能不卖关子?”迷糊在听八卦上,可是急性子。
“我第二天不是听你的话,没有去找李唐,去找石少孑了吗?”
“恩,怎么样?他听了你们的故事,有没有伤心啊,失落啊,或者不自在什么的?或者,干脆不想听,说别的?”迷糊又八卦起来。
“呃……我可以说实话吗?”何问真怕打击了迷糊。这个八卦魔女可老神在在地说,石少孑肯定会受到打击,有异常举动的。可是,那天的石少孑偏偏……
“咳,咳,他,很平静。”何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不让迷糊察觉出自己很想大笑的情绪。让一个自诩心理专家的人,小算盘完全落空,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心理专家能不能预料到自己现在的心理落差呢?
“平静?”迷糊为之气结。明明就不会啊,她的计划就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吃酸,或者表白,或者哪怕伤心也好。怎么就完全没有反应呢?按照小何对她说的,午夜广场的相拥,又在李家偶遇,种种之前石少孑的表现。小何认为的“坦坦****”,明明就是郎有情啊。怎么就没有了反应。“我说,是不是你看错了。还是你大意了,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微表情。”迷糊嫌弃地语气表明她还在挣扎,不肯相信小何说的“事实”。
“微表情?!你当他是间谍啊,还微表情。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还看不清,我还是不要在江湖上混了。”其实,如果有视频回放可以给迷糊看的话,小何确实不用再回“江湖”了。还是去配副眼镜吧。
“那李唐呢?你去找石少孑聊天,他不是知道了吗。他有什么反应没有?何忧不是说,李唐那天去了石少孑家附近了吗?他没有出现?没有去破坏和谐?”迷糊有了不祥的预感。她的计划……明明自己觉得天衣无缝,可是怎么好像完全超出掌控。
“没有。”何问的口吻明显有小小的失望。这个,她也没有想到。回到家何忧说给她听的时候,她还莫名的担心了一下,要是按照原来李唐的脾气,他一定会跳到她和石少孑中间,大叫:离她远点!
可是,三年后的他,只是在不远的某个地方,默默的望着他们并肩坐在江边的身影,然后离去。不知道,那时候的李唐,望着他们看似亲密的背影,会想些什么呢?
这种做法,貌似不像李唐,倒是,和石少孑有几分相似。
小何摇摇头:自己真搞笑,居然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像。他们是一水,一火,好吗?
“不是吧?李唐也变异了!”迷糊真是被气迷糊了。搞不懂这两个人怎么就这样难以捉摸。按理说,李唐是她们的同学,应该比较了解才对。
李唐这是变异!变异!难道……李唐他,有所改变?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在迷糊心里击出一个阴冷的火花。她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肩,打了个冷战。
“小何,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犹豫着,毕竟,李唐是小何初恋告白对象,直到现在,也是小何最喜欢的人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何最讨厌迷糊故弄玄虚了。不过这次她冤枉迷糊了,因为迷糊接下来的话,对她的人生意义重大。
“小何,你说,李唐这样性格的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亲密的聊天低语,一直一直望着,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开。眼神会是什么样?心里会想什么?离开后,会做什么?”
“……”小何心里也一紧,她没有想过。
一男,一女肩并肩地坐在夕阳下的江边聊天,惬意轻松。可他们的背后,某个不确定的阴影里,有双阴郁的眼睛,在冰冷地注视这美好的一幕。然后,一声不响地在阴暗处隐去。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这太可怕了。小何后背一阵发凉。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唐,已经不是你当初爱的那个李唐了。他,已经变了。至于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是好,还是变坏。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思考,千万不要轻易答应他的追求。不然,我不敢肯定你会遇到怎样的事情。”迷糊斟酌着词句,不想把话说的太偏激,因为她也不敢肯定李唐现在的情况。这些,只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第六感。
“不要轻易答应他的追求?”小何也后怕起来。昨天,他们刚刚聊过关于等待和追求的事情。如果当时她心一软,说了什么情义绵绵的话出来,现在作为李唐女友的她,恐怕只有后悔和害怕的份儿了。但她没有想过,其实,无意识的表现,就是真实的表现。她真实的内心里,并没有真的接受李唐,她自己的设定其实完全没有可能出现。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人的追求。我的要求,是心灵的契合,这个要求,可是很高的。”小何心情有所放松,语气也调侃起来。
“是,是,我们的何大人可是文武双全,招婿可是要摆擂台的。哈哈。”迷糊也顺水推舟开起何问的玩笑来。不过,她可没有忘掉自己的“本职工作”:“演唱会怎么样?是不是对石少孑崇拜的一塌糊涂啊?”
“切!”小何只能对她的花痴嗤之以鼻。虽然她也在心里承认,石少孑的歌声的确还是很有特点,让人难忘。
“后续,后续!快点。从牡丹江回来后就没有什么其他八卦可以说?”听出小何不打算说演唱会这一段,迷糊也不追问。她这么多天不和小何联系,不代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关心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小何感受到了什么。这个,是小何没有猜到的。
“演唱会的事情,你都不想听听?”小何反而不适应了。迷糊不是最八卦吗?今天怎么点到为止,真是出息了。
“咳,咳,你要是不介意把自杀,救人,重开演唱会说一遍,我也不介意再听听。八卦魔女的头衔你以为是白叫的是吧。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情。”
“好,好,算你狠。”小何被她抢白,搞得没有了台词一样。
“好吧,那么石少孑的木屋被圈拆总是很大的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八卦。”小何弱弱地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感情,没有同情石少孑的味道。
“屋子被圈拆?”迷糊脸上出现一个“果不其然,如我所料”的微笑。可惜,这么精彩的表情,小何在电话那端是看不到的。她停顿了一下,悠然地说道:“我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阴谋?”小何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迷糊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人类能听懂的话?”
迷糊双肩下垂,好吧,她又一次被何问的简单大脑打败了。真不知道她在“江湖上”是怎么混的好吧,小喽都是靠武力吃饭的。
其实这个拆迁,迷糊也是略知一二。李唐的身边莫名出现这么大一个情敌,他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
“我只说一半,你自己懂也好,不懂也好,不要再追问。我肯定不会再说了。”迷糊叹气,真是好人难做。“李氏集团是做什么的?”迷糊的语气仿佛是闲聊,一语带过。
“怎么好好的又说起李氏集团了?”何问脑袋够大的了,现在更是犯晕。“你不是说要说一半吗?倒是说啊?”她真是怀疑自己怎么就交了这样一个,魔女一样玄的朋友。
“哦。我说过了。”迷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仿佛没什么力气。只有迷糊知道,自己是被小何的天真无邪给气的无力吐槽。
“吓?!”小何真是被雷倒。怎么就说过了,明明没有说啊?可她明白迷糊的习性,这家伙,想说的,不问也会直说。不想说的,严刑拷打,也半字没有。她只好自认倒霉。让这什么该死的阴谋论,去见鬼吧。反正她也不怎么感兴趣。她只有这样安慰自己好奇的心灵了。
“要不要帮忙?”迷糊突然又活过来似得,问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小何暗想,这个八卦魔女,什么事情都想来凑热闹。
“现在应该还不用吧。不知道。”小何不想表现的太积极,她知道迷糊说的是木屋要被拆的事情。如果她说需要帮忙,迷糊肯定又要大叫:你爱上石少孑了!之类的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想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特别是心理专家同学。这种明明在意,却欲盖拟彰的心理,让她很矛盾很心虚。
“哼哼。”迷糊没好气儿地回应她。这么自相矛盾的回答,真不像何问说的话。看来,这个妞还真是有点反常啊。自从石少孑出现后,这妞似乎就没怎么正常过。还嘴硬,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好啊,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麻烦溪御的人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房子,可有可无嘛。”
“你认识溪御房地产的人?!”这回小何不淡定了。因为她知道,直接管理这个案子的就是溪御的人。
“当然。”迷糊暗笑:小样儿,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那你一定要保住石少孑的木屋,不管溪御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们。”小何情急之下,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都答应?”迷糊笑出声来。她真是没有交错朋友,何问就是个能为朋友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好在是她遇到,如果别人遇到何问这样的朋友,想利用何问,何问一定死的很难看。不过,话说回来,何问交友只有一个条件,交心。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入得了何问的法眼。能骗得了何问的人,太少了。“我重复一遍:你一定要保住石少孑的木屋,不管溪御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们。”迷糊故意把“石少孑的木屋”和“我都答应”说的很慢很重。
何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起来。她没有争辩什么,只是自己心里也突然有些不安。
难道……我……
人呢,在遇到一个问题,不敢往下深想的时候,只是因为那个答案很确定,但是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