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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大结局。”

新的一年,年关将至。 今年除夕新年,宁之山带着孟舒苑和孩子,打算去乡下过。最近这两年,旅游业兴起,带动了乡村民宿和农家乐。 如今乡村,早就今非昔比。 宁之山提前租好一栋农村民宿的院子,还准备了很多乡下特产,打算做年夜饭。这次不吃山珍海味,而是简单日常。 他们一家子三口,远离人群,在乡村院子里迎接新年。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孟舒苑时,她有些诧异:“这可以吗?”如今的宁家,以宁之山为主。 一年前宁其远被判死刑。 明蔓有期徒刑七年。 宁氏集团被查封。 过去繁荣昌盛的宁家和宁氏集团不复存在。 如今只有以宁之山为主的,宁家和‘宁孟’集团有限公司。在短短的时间内,攀登高位。 宁之山笑着说:“怎么不可以?”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是一家人。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无需问任何人的意见。 孟舒苑心里涌现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自从念大学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乡下。 但其实她的内心,对从小生活的地方,有着特别复杂的情绪。那种复杂情绪的存在,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她似乎没办法接受,她最真实的样子。 以及在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无法接受自己被原生家庭抛弃,接受不了爱自己的养母被家暴,也接受不了她差点被欺凌。 她更接受不了,这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公。 她拼命地想要呐喊。 却发现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因为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站立。她试图摆脱,外界对女性的定义,她想要有自己的事业,可是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并不能全部靠她自己。一个女性,想要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社会站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举步维艰。 比起女性在社会上立足更难的事情是,女性在婚姻里地位和被迫过的生活。婚后那三年,耗尽了她对感情的所有期待,她原本以为,只要她乖乖听话,就能平安无事度过那三年。 她就能拿钱走人。 可事与愿违的事情太多了。 潘一花的突然离世,她又意外流产。那段时间,仿佛把应该流的眼泪,都流光了。 说是眼睛都要哭瞎了,都不为过。 后来,在海外独身度过的那两年,她也吃了很多苦,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艰难多了。一个人在无人的深夜,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坐着发呆。 以为会流泪。 但发现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麻木和痛苦。 以及对我的指责。 还有数不清多少个瞬间,产生的内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外界的认可吗? 还是她想要得到一个原谅? 她不知道。 没有人真正站在她的身边,她也不会再和任何人说起她的委屈,不甘和遗憾。 因为,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情了。 她最爱的人,和最爱她的人—— 都因她而死。 她只能光着脚,拼命地往前走。 也在无人的深夜,她一遍遍告诉她自己,孟舒苑啊,孟舒苑,我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在你的身上可是承载着两位母亲的希望和寄托,是她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你的生命。 你不可以轻易放弃。 也不能放弃。 好好活着。 活出属于你人生的精彩。 后来当这一切,开始变得真实时,她听到了外界攻击她的声音,说她靠男人上位。 可男人并非傻子。 他们会衡量每一个女性的价值。 女性在他们身上,想要获得一点东西,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情绪价值,生育价值,甚至是生理需求等等。 没有人的爱是平白无故会出现的。 关于这点她从很小的时候就非常清楚,她见过潘一花的所谓的丈夫,一边享受着她的付出,却一边嫌弃她赚不到钱。 觉得她什么都不是。 所谓丈夫,站在制高点,对他身边的女性嗤之以鼻。甚至,在她们倒下之前,抽干她们的血,粉碎她们的骨头,让她们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她不相信男人对女人的爱。 嫁入宁家前三年,她越肯定自己的判断。宁之山把她当成一个泄欲工具,每次情绪上头,就一定会在**狠狠折腾她。 所有的坏脾气,都丢给她。 还爱追弄她。 经常跟她玩狼来了的把戏。 让她漫长的等待,是他给她考验的第一关。 对她身体的侵略和占有,是他带给她的第二关。 他在她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愤怒是愤怒,暴躁是暴躁,平和是平和,无言是无言。他的情绪,非常真实。 可孟舒苑却做不到。 她只有忍。 她需要隐忍。 需要接受,即便在自己身体不舒服时,也要为对方提供性需求。要随叫随到,要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直到她失去自我。 那三年对孟舒苑内心造成的创伤,持续了很久。 久到后来的孟舒苑回想起那段时间,都觉得是不是她早就死在了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年。 现在的孟舒苑所经历的一切生活,都不过是她的想象。 是她的幻想。 幻想她拥有了完美的爱情,和爱她的伴侣。 对方会尊重她,会给予她认可,会将所有都赠予她。她肚子里孕育的生命,她**生出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 传她宗,接她的代。 并且在何时何地,她可以完全做她自己。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恍如做梦。 宁之山从一个,飘在空中的男人,落实在地上。并且,无条件为她付出。 最重要的是,他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狗。 眼里只有他的主人。 而孟舒苑,就是她的主人。 - 出发去乡下的那天,宁之山将外出几天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装满了后备箱。 孟舒苑的洗漱用品,她的化妆品,她的衣服,她办公用品等等,一样不差。他都会提前给她准备好。 女儿用到的东西,他都让保姆收拾。 大家都说女人是爸爸的上一世情人。 他不喜欢这个说法。 他的情人,不管是哪一世,都只有他的老婆,孟舒苑。 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做的很好,孟舒苑也知道,自己现在或许因为他的转变,已经爱上他了。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孟舒苑很清楚地知道。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因为女性只有在爱自己时,才能完全获得外界的爱。所以,这次宁之山提回乡下的事情,她并没有反对。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也该去面对,她从前无法接受的事实了。 去接受过去那个破败不堪,从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提及的,却又一次次给予自己希望的自己。 - 车子行驶在去目的地的路上。 风景也从高楼大厦,转为了乡间小路。 两旁的树掠过了秋,树叶早就随风落在了地面。从前孟舒苑从乡下要去城里念书时,每次都只能坐五块钱的长途客车。老式公交车的味道,汗臭味占了一半。 她一上车就直犯恶心。 根本无心去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车子一路颠簸,走走停停。每一次停下再次启动时,她的胃都会经历一番动**。 这时总会听到旁边的人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用。 坐个车都能晕车。 这么大年纪了,还念书呀? 不进厂打工吗? 当时村里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不是进厂打工,就是结婚嫁人生子。只有她一直在念书。 村里的人,对她的闲话也是说的最多的。 因为她长得很漂亮。 乍看一眼,完全不想是村子里的女孩。 所以,她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是站在那里,就是错的。 思绪回到现在—— 命运可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存在。 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在很多年以后,生活是会突然有了转变的。从前没有想过的生活,竟然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了理所当然。 她被爱她的男人,捧在手心。 给予她一切,她想要的。 并且,他会带着她,回到她原来生活的地方。 去弥补和重塑她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遗憾,只因为,想要给她所有的爱,包括在那段他没有参与的生命阶段里。 他也要出现。 - 车子一路开到了农家院子里。 宁之山为孟舒苑开了车门,他对她殷勤地笑着说:“老婆,你看这里怎么样?” 孟舒苑抬头。 深深呼了一口气。 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不再晕车了。胃也不会出现特别难受的感觉,呼吸也不会觉得局促。 更没有人会对她指手画脚。 最重要的是,有人随时随地在意她的情绪。 会主动问她的感受,凡事会以她为主。而不是质疑和否定。她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里。” 这些年生活在城里的高楼大厦,见过了太多的推杯换盏和灯红酒绿。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人的脸,也察觉不出人的情绪。 在远离人群的此时此刻,孟舒苑似乎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她伸出手,顺着手的方向,看向远方。 远处是大片稻田。 主人家在一旁介绍:“当下时节,已经过了秋收。田里荒芜。来年开春,几位要是再来,就可以看到大片油菜花,还有绿油油的秧苗。” 孟舒苑笑了笑:“是呢。” 这样的画面,她很多年不曾见到。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潘一花,从城里回到了乡下。 因为要带年幼的她,没办法外出去找工作。只能在家里以种田和做一些缝纫机的手工活来养活家里。 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但收入却很微薄。 就是靠着这样微薄的工资,撑起了一个家。 还给她攒到了学费。 倏地,孟舒苑鼻子一酸。 感觉眼睛像是蒙了层雾水,湿润润的。 她在心里和自己对话,如果有来生,但愿有来生。她想做她的母亲。 照顾她。 托举她。 为她撑起一片天。 而不是享受着她对她的付出和爱。 她却无能为力偿还。 好像还没说出口的遗憾,成为了人们最常见的道别方式。 这时宁之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站在一旁,搂住她的腰说,“老婆,妈妈看到我们现在的生活这么好,她也会为你感觉到开心和幸福的。” 孟舒苑没有说话。 此时望望醒了。 小孩子认生,开始哭闹。 她的哭闹,让孟舒苑中断了感伤。 从前她是一个很容易将情绪陷入到很悲观和无法去和解的状态里,那种麻木感,让她无法回到现实生活。 她会很偏激地将自己带入死胡同。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去撞墙。 还很固执。 想要和周围的所有,做对抗和斗争。 试图将自己带上高位。 只因为她不想低头。 可一切的雄伟和壮阔,都在此刻瓦解。 人哪能一直高高在上的呀。 总会有软肋。 也总会有人让自己的内心产生片刻柔软。 她快速消化自己的情绪,然后伸出双手,从保姆手中接过了孩子。 刚好此时她的一滴泪落在了望望的脸上,母女俩的泪水交融,像是无言的对话。 孟舒苑耐心地哄孩子。 她抱孩子的动作,还有些蹩脚。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其实她抱的次数并不多。 大多数时候是宁之山或者是月嫂和保姆照顾的,她仿佛置身事外。因为她好像觉得自己,距离做母亲,少了那么点资格。 她好像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所以才会在生完望望后,没过多久,就立马投奔自己的事业。 并且大多时候,她会为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觉得兴奋。 但在此刻,她好像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和她所孕育出的生命,是在同一个节点上的。 她在真切地体验和感受,成为母亲的幸福。 成为母亲的体验,并不会剥夺她的人生。她的人生,似乎也因为成为了母亲,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这似乎是上天赋予女性,最为柔软的存在。 女性天生拥有爱人和创造生命的能力。 这无需像任何证明。 女性就是很伟大。 宁之山则将搂住她的肩膀,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此时,夕阳西下。 炊烟四起。 孩子的哭声在母亲的安抚下,慢慢平息。情绪也从哭闹转为了欣喜。 此时眼前大自然的风光美景,让小朋友感觉到兴奋。她指着不远处,咿咿呀呀:“麻,麻,蛋蛋。” 小朋友看到金黄色的夕阳,觉得是鸡蛋。 孟舒苑也没有去纠正她。 而是哄着她说:“望望眼里看到了鸡蛋,是不是。” 刚好此时,稻田里飞出一只鸡。 “麻,麻麻,鸡,小鸡。”望望非常兴奋。 小脚在不断的跳动。 孟舒苑看了一眼宁之山说,“吃过饭后,让爸爸带望望去玩,好不好。” “玩,爸,爸,玩。” 宁之山接过话:“好。爸爸带望望去玩。” 在这一刻,孟舒苑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成为了母亲。她抱着小望望,看向远方。 风从远处掠过脸颊。 像是一场无声的对话。 孟舒苑仿佛听到了潘一花,在她耳旁低声耳语:“舒苑,潘妈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不管那些人,认不认你,或者是外界如何去诋毁你,但依然否定不了,你的存在。” “你是潘妈觉得,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因为有了你,潘妈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啊。” “不论以后,你会去哪里。” “潘妈一直都在你身边。” …… 孟舒苑眼泪温顿。 原来在她很小的时候,潘一花就无比坚定地告诉过她。 你很重要。 你的存在很重要。 你不是什么扫把星,更不是别人讨厌的存在。 那一刻,过去的所有都在此刻和解。 她学着潘妈的语气,对着望望说:“乖乖,妈妈对你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你的存在就是妈妈的希望。但妈妈也允许你去做你自己,并且找到你自己。” “不论你将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对于妈妈来说,妈妈只愿你,健康快乐。并且,永远爱自己。” “只取悦自己。” “在妈妈的世界里,你永远是唯一的存在。” “妈妈爱你。” “爸爸也爱你。” “你会永远,幸福快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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