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皇贵妃殒命桃花潭 师兄弟重逢恩怨间
桃花林外,清晨的光打在玉娘的脸上,玉娘幽幽转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已经被侍卫包围。
寒刀带着睡眼惺忪的侍卫玄武和白虎站在玉娘身前,逼视她,“快说!皇妃何在?”
玉娘猛地坐起来,犹豫地看着寒刀,不知道该不该说。“皇妃她……我……”
寒刀:“莫要吞吞吐吐,我是皇妃侍卫,若是皇妃出事,你就是失职,我有权当场处死你。”
玉娘害怕了,看向桃花林。
此时,云扬、云铭和孤翁带人赶到,看向寒刀。
云扬很是着急,都忘了喊人,直接冲着寒刀大喊:“人呢?我妹妹呢?找到了吗?”
寒刀不语,向桃花林一指。
云扬脸色微变,想了想,当先引路。“随我来!”
寒刀带领侍卫,跟随云扬、云铭和孤翁,进入桃花林。
经过一夜的风吹,桃花潭里落满了桃花,只见皇妃尸身漂浮在落满桃花花瓣的水面上,面露诡异微笑。
岸边,寒刀带着一众侍卫望向桃花潭。
云扬脸上带着悲伤和不可思议,眼尾微红,他强装着淡定,隐忍着心里的痛处,望向云铭。云铭看向皇妃尸体,惊讶之后,满眼悲伤。
玉娘“噗通”跪到地上,吓得哭了起来:“娘娘!”
寒刀给了玄武一个眼色。玄武点头,立刻跃下桃花潭,游向皇妃尸身,伸手探了皇妃脖颈,确认皇妃身死,而后看向寒刀,对寒刀摇摇头。
寒刀脸色凝重,看向玄武和白虎,“皇妃娘娘遇害,即刻封锁山庄,任何人不得出入。”
玄武和白虎抱拳领命,“是。”
云宿带着山庄中其他人赶来。他被鹤童子搀扶着赶来,瞧着虚弱,面色苍白看着桃花潭中的尸体,嘴里喊着,“小影。”
云清玄跟在云宿身后,看着潭水中妹妹的尸身,身子晃了晃,险些不稳。孤翁站在云清玄身后,伸手去扶,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云清玄抽泣起来,跌坐在了地上。
孤翁低头退后,站在云扬身后。玉娘、圆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寒刀看向玉娘、圆福,脸色变冷,“娘娘为何会出现在桃花林?”
众人都看向玉娘、圆福。玉娘惊慌失措地抬头,不经意间与云宿对视一眼。
云宿面有悲戚,但眼神凌厉。玉娘躲开云宿眼神。
圆福先开了口,他惊魂未定,说话磕磕绊绊:“这……这奴婢不知啊!昨夜里娘娘早早地让我们都撤了,说她想要早些休息。”
玉娘:“我,我,昨夜我见娘娘独自一人出来,担心她的安危,跟着她就到了这里,只是后来我跟丢了。”
寒刀问:“既然如此,你为何晕倒在桃花林外?”
玉娘:“我看见一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随后我就不知怎么,晕倒了。”
寒刀:“什么人?”
玉娘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她想了想,道:“一个……酒鬼。”
寒刀询问过众人,命大家各自安顿,随时等着传唤。他着人将皇妃的尸身放到冰窖里,随后吩咐玄武,去找玉娘嘴里的那个“酒鬼”。
玄武与白虎对山庄进行全面搜索,在皇妃乘坐的华盖马车中,发现了端倪。
只见一双脚从马车里伸了出来。靴子底上,占满了泥土。
玄武猛地掀开马车帘子,便见醉醺醺的燕十一躺在马车中,呜呼大睡。
玄武伸手拈起靴子上的湿泥,嗅了嗅,对白虎说:“这是桃花林中的湿泥。此人昨夜定是去过桃花林。”
“这人……好生眼熟啊!”白虎看着燕十一熟睡的脸,忙从衣襟中拿出一个手札。白虎打开手札,折页展开,飞速看着里面手绘的画像。
手札上画着一位潇洒俊逸的公子画像。下面写着——密令:缉拿青山派叛徒,燕十一。
白虎面色凝重,颇为惊讶,将手札展示给玄武看:“玄武,你快看!此人是大人一直在找的仇人。”
玄武看向燕十一,又对比了一眼手札,一怔,“什么?”
白虎:“快,绑了他,去见大人。”说罢,两人将醉酒沉睡的燕十一绑了起来。
燕十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胳膊和腿都动弹不得了,他也不恼,笑嘻嘻地问:“我不是桃花山庄的贵客么?”
玄武一脸严肃:“如今是嫌疑人了。”
“哦?”燕十一故作疑惑,咂摸着:“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白虎:“废话少说!”
燕十一瞧着有点开心,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见到那个人了,又有点无奈,这样的见面方式,着实是自己始料不及的。
冰窖里,皇妃云小影湿漉漉的尸身躺在案子上,周身堆满了透明的冰块。冰块渗出水来。
寒刀拿着仵作的工具,正在验尸。他用镊子从皇妃口中夹起一根白发,仔细端详。
门口响动,寒刀看过去,满头白发的云宿走进来。
寒刀将镊子上的白发卷进了黑布,握在手里,递给了身边的侍卫,给了侍卫一个眼色。侍卫知趣地收起来,藏在身后。
云宿脸上不见悲伤,言语间却咄咄逼人:“大人,听说你绑了我的客人?”半分不像才死了女儿的父亲。
寒刀不卑不亢:“庄主说的是‘嫌犯’吧?”寒刀把重音放在“嫌犯”二字上。
“此人若真是杀我女儿的凶徒,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云宿看向皇妃的尸身,一声哀叹:“吾儿可怜啊。”他的愤恨就仅限于这么一句话,神色上并不见多悲伤。
寒刀看着云宿满头白发,不动声色,语气试探:“庄主,皇妃在桃花山庄遇害,除了已经抓获的嫌犯,庄主可还有怀疑的人?”
云宿一怔,看向寒刀:“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桃花山庄中,都是皇妃的亲人,即便是奴仆,很多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会害她?”
“我也只是问问。”寒刀发现,与女儿去世做比较,云宿更在乎被人怀疑山庄内的众人。这老贼,果然同寒刀设想的差不多。
云宿盯着寒刀,脸色变冷:“大人,我提醒你一句,不要为了推卸责任,就草木皆兵,诬陷忠良。七日后,是皇妃回程之期,你只有七日的时间,查出真凶。”
寒刀逼视云宿:“也许,用不了七日。”
云宿旋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的客人,乃是贵客,于我而言很是重要。大人尽快查,尽快放吧。”
寒刀没答应,目送云宿离开。他倒是要会一会,云宿的“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寒刀将白布盖在尸体上,对身边侍卫说:“看好尸体,任何人不可靠近。我去牢房审那嫌疑犯。”
“是,大人。”
山洞牢房里,被反绑的燕十一被玄武按着跪下去,“大人,嫌疑犯在这。”。
寒刀走进来,身后侍卫压着玉娘。寒刀负手而立,在看清了燕十一病容满面的脸后,寒刀脸色骤变。竟然是……他!寒刀找了三年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燕十一抬头,和寒刀对视,他似乎并不意外,还给了寒刀一个阔别已久的微笑。他懒散地跪着,酒气还没全醒,仰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寒刀。
寒刀收敛神情,不动声色,装作不认识燕十一。他看向身边的玉娘,问:“玉娘,你上前认一认,昨夜出现在桃花林中的人,是他吗?”
燕十一索性把头抬起来,冲着玉娘,脸上带着慵懒的微笑,任凭玉娘看。
玉娘认出来,“是他。”
寒刀如审视罪犯那样瞧着燕十一,道:“两个问题。”他好像一个字都不愿意同燕十一多说。
燕十一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大人,请问。”说完“大人”两字,他嘴角就有些压不住了,这可是他头一遭这么称呼寒刀。
“第一,你是庄主的客人?”
燕十一点点头,故作认真:“我有恩师传授剑法在身,恩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青山剑法发扬光大。庄主请我来,和少庄主云扬切磋剑法。看看是我们的‘青山剑法’厉害,还是他们桃花山庄的‘桃花落英飞神剑’更胜一筹。”
寒刀听到燕十一提到恩师,心口一疼。他眼中带着仇恨,瞪着燕十一:“第二,你昨夜为何出现在桃花林?”
燕十一坏笑,“我不过是多喝了一壶酒,喝醉了,在林子里撒了一泡尿而已。我可没见过什么皇妃。”
寒刀给了玄武一个眼色。玄武对玉娘一摆手,“你随我来。”玉娘看了燕十一一眼,跟着玄武离去。
牢房之中,只剩下寒刀和燕十一两人。
燕十一从地上坐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依靠着墙,面色苍白。他懒洋洋地看着寒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小师弟,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寒刀冷笑,冲上前去,直接冲着燕十一的胸口猛踹一脚。
燕十一经不住,倒地,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寒刀有些出乎意料,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他,忽然脚下停住,又站直了身子。他一脸关切:“几年不见,你怎么弱成了这幅样子?”
燕十一不答,慢慢爬起来,嘴角还有血迹,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意,打量着寒刀。“你瘦了,小师弟。”
寒刀冷冷的看向他:“不要叫我小师弟,你我现在是仇人。”
燕十一故意调侃:“是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你眼睛不红,脸倒是有点红。”
寒刀冷笑,“你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找了你三年,不曾想,你躲在这里。”
燕十一无奈地笑:“你可不是‘找’,是追杀了我三年。不过也不怪你,我欺师灭祖,江湖上人人唾弃,躲在这里,清静清静,有何不可?”
寒刀逼视燕十一,“燕少侠杀人向来用剑,一把青冥剑,凤凰三点头,你杀人不会超过三剑,而皇妃身上并无外伤,皇妃未必是你杀的。”
燕十一有点欣慰,“小师弟还是了解我的。”
寒刀:“我信,但旁人未必相信。”
“这倒也是。不如你趁机嫁祸于我,将我冤为凶手,方便你交差,岂不皆大欢喜?”燕十一故意调侃:“反正我在你眼里,早就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了。”
寒刀抽刀逼近燕十一脖颈,目露凶光,“你以为我不敢?”
燕十一用寒刀的山啸刀照了照镜子,抬眸看向寒刀,“我做梦都想死你的山啸刀下,来吧,看看我的脖子,够不够硬。”
寒刀,收刀,不屑哼了一声,“我有杀你千万次的理由,但不会冤枉你。”
燕十一神情复杂,“你以为你就没有冤枉过我吗?”
寒刀愣了一下,想起了往事,才要说话,玄武冲进来。
玄武凑到寒刀耳边,耳语几句。
寒刀脸色变了,“玉娘这么说的?”
玄武点头。
忽听玉娘的叫喊声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恐怖,仿佛白日撞了鬼,疯了一般喊着:“娘娘?娘娘?娘娘不要杀我,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收了他的银子,告诉他娘娘的行踪罢了,我真的没有想害娘娘!啊——不要!啊!”
寒刀与玄武快速朝着声音来处跑去。
牢房外,不远处的凉亭处,只见玉娘的尸体被白绫高悬在凉亭下,摇摇晃晃,风吹来朵朵桃花,阴冷瘆人。
白绫的尾端随风飘扬,上面写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墨字:“七年期满,桃花劫至。”
寒刀和玄武站在玉娘尸体下,对视一眼。玄武慌乱:“这……这……刚刚她还在跟我说话!说……说皇妃好似与人偷欢,大抵就是那酒鬼。怎么……怎么会?”
寒刀脸色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