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白天的黑衣人
“赵姑娘,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卢予琏拱手道谢,又拿出一个钱袋来:“这里是十两银子,劳烦姑娘跑这一趟。”
“卢公子客气,银钱就不用了,如茵有一事相求。”赵如茵说着停顿了一瞬,缓缓抬头,“不知卢公子可否答应?”
卢予琏好奇她要问什么,竟连银子都不要:“姑娘直说,若卢某知道,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茵想问,今日来的那二位贵客,所为何事?”
闻言,卢予琏心中的好奇尽数褪去,只剩下警惕和戒备。
那二人来此,必然是为了些不可告诉他人的大事。
而今赵如茵问起,他又如何能说?
再者,砚秋当日请赵如茵过来仅是为了煮茶,一个煮茶的茶娘,怎会问这些事?
“恕卢某不能告知。”卢予琏拱手道,“赵姑娘,眼下时辰尚早,也请你回去歇息。明日一早,我便差人送你回梧桐镇。今日劳烦了!”
卢予琏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有不再跟她谈论此事的意思。
赵如茵沉默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卢予琏又快速回到卢家,找到父亲。
“她当真如此问?”卢父微微蹙眉,手中握着书简,缓缓敲着掌心。
“是,那语气太过正常,一点不似普通村妇的好奇。再有,当时何大夫说自己喝过类似口感的茶,还说她看上去有些眼熟,只是并未认出。”
卢予琏说着,微微一顿:“父亲,孩儿记得当时砚秋问我何处有人皮面具,莫非这赵如茵脸上戴着的,便是那面具?所以何大夫才没认出她来!”
“有可能。”
卢父点头,精瘦的脸上闪过一抹好奇,“她来时并不知道所遇何人,否则不会如此问你。可既然不知道,她又为何会戴上面具?”
这个问题,父子俩找不到答案,只得询问卢砚秋。
“如茵年幼时受过伤。”卢砚秋说着语气心疼,“脸上留下一道疤,这次过来做茶娘也是怕吓着贵人,这才跟我讨要一张面具。”
说罢,卢砚秋奇怪道:“爹,大哥,你们问这个做什么?贵人不是很满意如茵煮的茶?”
“是满意,但——”
“老大。”卢父唤了一声,眼神示意对方别说话。
卢砚秋看不懂自家的父亲和兄长在打什么哑谜:“爹,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跟我大哥看上去都怪怪的。”
她就出去两天,回来怎么就感觉父子俩都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你去歇着吧。”卢父笑着道,“这一路舟车劳顿,好好歇会儿,有什么事明一早起来再说。”
“哦,那我去了。”
父子俩目送卢砚秋离开,看不见人身影了,才说:
“这赵如茵的身份,应当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老大,你去查查。”卢父说道,“尤其是上京那边,想办法打探到他们的消息。”
“孩儿明白!”卢予琏说着,又问:“爹,那王侍郎和何大夫那边,咱们应当如何?”
卢父思索片刻,道:“他们二人皆是为了铁矿一事来的,此事咱们卢家静观其变,莫要冲动。”
卢氏酒楼茶馆的生意做得很好,自然也想过分一杯羹。
可压在他们头上的还有个崔氏,家里哥俩正斗着,若是他此时过去掺和一脚,难保那兄弟俩不会联起手来对付他。
他费了些功夫才与崔氏交好,可不能因为这次“趁火打劫”被人记恨上。
“孩儿记下了。”
另一边,赵如茵回到别院后也没真的闲着。
她这次带出来的只有文师傅一人,要跟踪,自然也只能派文师傅去。
“务必弄清楚他二人来此地的目的,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文师傅走后,赵如茵又坐在屋檐下思考。
那两人来的时间太过凑巧,可姓王的是刑部侍郎,这地方应该还用不着什么案子得刑部侍郎亲自来审吧?
赵如茵不甚清楚。
“笃笃笃。”
门被人敲响,赵如茵坐起身正欲走过去时,忽而脚步一顿。
不对!
她这个别院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在县城本地,大概就只有卢予琏知道。
可她先前回来时,卢予琏的神色已经说明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又怎会突然过来?
赵如茵不再犹豫,转身回到里屋。
敲门声又响了几次,似是没听到答复,敲门人也放弃了。
赵如茵关上堂屋的门,从门缝里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敲门声消失后,院子安静下来。
不等她多想,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竟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那人大白天还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明摆着来者不善。
赵如茵面色一沉,此人脚步轻盈,进来时竟没发出一点声音,显然也是个内功高手。
她那点功夫在这人面前,只怕还不够看。
赵如茵心头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袖中匕首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她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轻颤一下。
院外脚步声愈来愈近,黑衣人影径直朝堂屋逼近。赵如茵瞳孔骤缩,在木门被踹开的刹那,她猛然发力——窗棂破碎的脆响中,她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窗外。
落地时她顺势翻滚卸力,尘土沾上衣襟也顾不得拂。正欲纵身跃上墙头,忽觉肩胛一阵尖锐刺痛。
冰冷的暗器没入皮肉,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却仍死死攥着那把从未见光的匕首。
赵如茵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暗器上的剧毒开始发作,左肩如烈火灼烧般剧痛,整条手臂都变得沉重无比。
阳光地照在院墙上,她眯起眼睛,看见青砖缝隙间新长的野草在风中轻颤。
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顾不得多想,她强提一口气,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攀上墙头,却在翻越时被晒得滚烫的瓦片灼伤了手指。
"拦住她!”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她翻身落下,落地时腿一软,整个人借势向前滚去。
借着惯性冲入巷口堆积的杂物堆中,陈年的稻草和破旧竹筐顿时倾覆下来,将她严严实实地掩埋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