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卢予琏
赵如茵脚步一顿,正要往边上让开时,那男子却主动开口喊了声:“赵姑娘?”
赵如茵微微扬眉,“公子是?”
“赵姑娘,在下卢予琏,砚秋的大哥。”卢予琏浅浅一笑,狐狸眼跟着弯了弯,“砚秋得知你今日抵达隆县,来不及过来,便让我替她接待。”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卢少爷客气了。”
赵如茵说着,微微躬身:“还请卢少爷带路。”
“对对,姑娘这边请。”
卢予琏领着赵如茵上了二楼的包厢,“赵姑娘请。”
“多谢。”
赵如意颔首,走进包厢。
卢予琏跟在她身后,手一招,两个下人站在门边守着。
赵如茵刚坐下,便看到了门口的两人,瞬间明白卢予琏此举的意义。
门敞开着,路过的人一眼便能瞧见屋内的情况,对她的名声最好。
“赵姑娘舟车劳顿,别院已让人备好,待用过午饭后在下便会让人送姑娘过去。”
卢予琏说着手一抬,早早候在外面的伙计端着菜进来一一摆好。
赵如茵大致看了眼,这些菜肴倒是精致,香味扑鼻,看得出对方是拿出诚意的。
“多谢。”
“姑娘客气,那姑娘先用,在下就不打扰了。”卢予琏道,“在下就在隔壁,姑娘有任何事,都可让下人去叫我。”
赵如茵自然没留人,等文师傅上来一同用过午饭后,才让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去找卢予琏。
卢予琏倒真如他自己所说,一直都在隔壁的包厢等着。
他带着赵如茵去了别院,还留下两个嬷嬷照顾。
“赵姑娘,这两位是自小带着砚秋长大的嬷嬷,若是住着不舒服或是有其他要求,尽管同两位嬷嬷说。”
卢予琏一双桃花眼里始终带着淡淡地笑意,看上去却无半点轻浮。
赵如茵再次谢过卢予琏,又目送对方离开后,才进了堂屋。
这院子不算大,一间堂屋加上左右两边的厢房,倒也齐全。
“姑娘可要沐浴?”胖些的那位嬷嬷笑着问道,“灶房里烧着热水,姑娘若要沐浴马上就能好。”
赵如茵倒是真的想洗一洗,点头道:“那就麻烦嬷嬷了。”
“姑娘客气,您先进屋。”
赵如茵进了堂屋,一间堂屋被分为三间屋子,中间正对着门的,是会客用的。
进门的左手边有一间卧房,另一边,她走过去一瞧,竟是一个专门的汤池。
赵如茵微微挑眉,这么小个院子,竟然还有汤池?
自她被送到望溪村开始,整整五年的时间,从未见过汤池。
王家从不允许她烧水沐浴,就连家中水缸的水也不让她用,她只得到山上亦或是水边,趁着无人时简单擦几下。
到了宋家后倒是不必如此委屈,但也只是在茅厕里冲洗,连浴桶都不曾见过。
而眼下,仅是在县城,如此小一个院子里,竟然也有汤池。
“银子,当真是个好东西。”赵如茵低声呢喃了句,眼神愈发坚定。
两个嬷嬷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热水备好,准备伺候赵如茵沐浴,但被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好。”
赵如茵拿着换洗的衣裳走了进去,门关上,她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衫。
若是此时有人在,便能看到她后背上,那些陈旧的伤疤,一道一道,狰狞可怖。
赵如茵缓缓步入汤池中,整个人坐在水中的那一刻,她终于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再说卢予琏,离开别院后便回了自家府邸。
“爹,孩儿回来了。”
卢予琏直奔书房,“爹,砚秋说的那位赵姑娘孩儿见到了。”
书桌后的男人抬起眸,神色冷静:“如何?”
“模样虽普通了些,但不卑不亢,倒是个少见的妙人儿。”
卢予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到最后还笑了瞬,“难怪砚秋如此看好她。”
“是吗?”卢父放下账簿,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大儿子是什么秉性,能得他这么一句,足以说明这个赵姑娘的确不差。
“既如此,明日两位贵人,便由她去招待,届时你多看看她的态度。”卢父说道,“此人很有可能是从上京来的,身份暂且不明,但能养出此等女子的,必定不会是普通人家。”
“孩儿明白!”
卢予琏知道明日要接待的是谁,若是那位赵姑娘当真对这两人有反应,顺藤摸瓜,他们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若当真是上京贵人,那只能深交,不可得罪!
翌日
卢予琏亲自来到别院外等候,看到人出来的那一刻,他愣在原地。
赵如茵今日换上了一身素白棉麻长衫,衣襟处绣着几枝淡青竹叶,既不显张扬,又透着几分雅致。
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绣缠枝纹的腰带,将纤细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挽了个简单的圆髻,只用一支乌木簪子固定。耳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肌肤如玉。
卢予琏望着眼前的赵如茵,心头倏地一颤。明明还是那张素净的脸庞,不过换了身素白衣裳,整个人却像是脱胎换骨般清丽出尘。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里异常的悸动。
"赵姑娘请上马车。"他仓促移开视线,声音刻意压得冷硬,仿佛这样就能掩饰方才的失态。
赵如茵微微颔首,一缕青丝自鬓边滑落。她抬手将那缕发丝别至耳后,雪白的腕子与鸦黑的发丝在晨光中格外分明。这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偏生让卢予琏喉头发紧,只得握紧缰绳掩饰心绪。
文师傅冷眼瞧着,故意重重坐上马车前座,眼神如刀子般剜向卢予琏。
后者苦笑,干脆策马行在前头,再不敢回首。
饶是如此,仍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灼人的目光,仿佛要在他背上烧出个窟窿来。
卢予琏无奈轻叹,他自认风流倜傥,倾心他的女子不在少数,可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心悸之感。
却不想今日,只见过两面的女子,能引起他如此大的反应,还被对方的随从发现了。
实在是,太过失态。
赵如茵完全不知卢予琏的心思,便是知道,她也毫不在意,男人于她而言,只分为有用,和无用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