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茵闻言一顿：“婶子你不去镇上？” “啥？”杨翠花一顿，“我也去？” “您肯定得去的。”赵如茵道，“煮羊毛的法子只有你和二婶知道，您不去，二婶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赵如茵没想到杨翠花会把自己排除在外：“婶子，作坊也得您帮我看着呢，您不去，我这还真走不开。” 像是怕杨翠花拒绝，她又快速说道：“接着几日都要采茶，清明过后会也还有，作坊那边要是没您看着，我怎么放心？” 杨翠花被她一番话说得心里都愧疚了：“没不去，我不是想着你以后还得招人，肯定有更合适的人选，我就不跟着过去凑热闹了。” 赵如茵摇头，语气坚定：“没有比您更合适的！我最放心的就是婶子，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她压低声音：“婶子，咱们的羊毛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煮羊毛的配方，拔勒送来的羊毛虽处理过，但到底是没咱们弄的干净。” 她当时教的时候也是留了一手，不可能全都教给拔勒的人。 羊毛拿来能用，但最后也要过一道才能真的穿到人身上。 这配方，也就她和杨翠花以及杨二姐知道。 不过杨二姐对她来说到底是个不熟悉的，她更相信杨翠花。 “婶子，您可一定要去！” “好好好。”杨翠花笑着答应下来，“我一定去。” 杨翠花一开始不去，也是怕自己过去添麻烦，她到底有了年纪，做事肯定不如那些年轻的快，但如茵不嫌弃她，她肯定要去的。 赵如茵闻言也笑了起来，“嗯！到时候在作坊给您弄一间大屋子！” “用不着，能住人就成。” “好~” 两人说着，一顿饭倒是吃得愉快。 第一批茶饼烘烤结束，赵如茵让邱福来请来了卢砚秋。 卢砚秋在得知第一批的明前茶出来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一进铺子，她就忍不住问道：“邱掌柜，你说的茶饼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着？” “卢小姐别急，楼上请。” 邱福来笑着把人带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卢砚秋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这就是今年的新茶？” 邱福来颔首：“卢小姐放心，如茵说了，今年的茶饼定不会让你失望。” “就冲着这香味，我就是想失望也很难啊！” 卢砚秋说着，提起裙摆快步走了上去。 屏风后，赵如茵跪坐在竹席上，茶碾置于膝前。 新制成的茶饼泛着霜色，她指尖轻叩茶饼边缘，只听清脆一声响，茶饼像冰块似的裂开。 水将沸时，她碾碎茶饼，细末青碧，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待水滚起鱼眼泡，她抓了一小撮盐撒进去，再慢慢倒入茶末。 竹筅轻搅，茶汤渐渐泛出清亮的琥珀色，香气漫开，飘满了整个二楼。 卢砚秋上来时，看到的便是赵如茵手腕轻抬斟茶的模样。 她没出声，等赵如茵将三盏茶都摆好后，才抬步走了过去。 “今年这茶，竟然比起去年的还要香。”卢砚秋熟稔地坐到赵如茵对面，笑着问，“如茵，你这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赵如茵闻言一笑：“这怎能算是惊喜？” “这还不算？”卢砚秋说着一叹，“也对，你本就是个厉害的，倒是我，除了做生意，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卢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尝尝今年的新茶。” “那我就不客气了！” 卢砚秋早就惦记这一口了，端起茶碗细细看了眼。 淡黄色的茶汤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一两点茶末。 茶香随着袅袅烟雾萦绕在鼻尖，让人忍不住就要尝一口。 她也没客气，品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卢砚秋算个老茶客，单看茶汤就能分辨出茶饼以及煮茶人的本事。 她去年就喝过赵如茵煮的茶，那时已经知道这人的茶艺在楚州境内无人能敌。 但现在，这新采的茶叶味道竟然比之前还要好！ 舌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让人仿如置身于雨后茶园之中，呼吸一口都是满满的香味。 卢砚秋闭眼感受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睁眼：“这茶的味道明明没有那么醇厚，为何留香如此久？” 赵如茵莞尔，“去年的茶叶是夏末采摘，为了去除苦涩，加了其他的花蜜，味道醇厚带着花香。” “但今年的茶饼，没有添加任何东西。” 卢砚秋感慨道：“原来如此，这些茶饼我全都要了！如茵，你开价吧！”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赵如茵倒是没意见。 “一个茶饼，三百文。” 卢砚秋听到这价格，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应下：“没问题！多少个？我全都要了！” “目前只有十八个。” 她给了邱福来一个，今日又开了一个，剩下的恰好十八个。 “那就是五千四百文，我现在就给你。” 卢砚秋说着，让随身的丫鬟拿出银子来，赶紧把茶饼拿到手。 “正好这几日酒馆要来两位贵客，有了这茶叶，我这心里也算踏实了。” 赵如茵顺口问了句：“什么贵客能让卢小姐这般担心？” 卢砚秋对她是一点不设防，直接说：“说是燕州来的，来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爹说要好生招待，我就只能听咯。” 燕州来的贵客？ 赵如茵垂眸思索了瞬，问道：“卢小姐，可需要人帮忙煮茶？” 卢砚秋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顿时惊喜道：“如茵，你愿意帮我？” “若是卢小姐需要的话。” 赵如茵笑道，“不过得麻烦卢小姐帮我准备个东西。” 她轻声说了句什么，卢砚秋果断应下：“这个你放心，我给你准备好！” “多谢。” “应该是我谢你才是！”卢砚秋笑着握住赵如茵的手，“说真的如茵，你这次是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她感慨道：“以前我觉得家里的那些茶娘已经很厉害，手艺不差任何人，可自从喝了你煮的茶，才晓得什么叫人外有人。” 尤其是上次她带着茶饼回去，不管谁来煮都喝不出那味道，若非她亲眼看着赵如茵煮出来的茶，她都快以为是里面放了什么让人上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