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 “宋先生，这是我家少爷给您准备的院子。” 宋原被人一路领着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外面看上去普通的院子，推开一瞧竟是个两进的小院。 柴房灶房甚至还有专门沐浴的汤池，一应俱全。 尤其是看到汤池的瞬间，宋原差点没流出泪来。 作为一个现代来的教书匠，他虽用不着一天洗三次澡，但每天洗一次还是要的。 可他穿过来后就躺在**，莫说洗澡，就是简单的擦洗身体都要杨翠花来帮忙。 宋原一开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任由杨翠花摆弄自己的身躯。 后来他的腿好了，能下地走路，但农村的条件就那样，简单的淋浴都做不到，只能靠水瓢冲洗。 但现在，这小院自带汤池，他终于可以痛快地洗个干净。 “宋先生，这院子您还满意？” 宋原拱手行了一礼：“满意，劳烦您帮我谢谢虞公子。” “您满意就好，至于谢就不用了。”管事笑道，“少爷说了，这院子算是租给您的，从现在到您考完试回去，一共一两银子。” 现在距离考试不过十天，这个价格在州府租赁出去的院子里算是贵的。 宋原倒是没犹豫，当即给了管事一两银子，又多给了一两银子： “这段时日宋原只怕没时间自己做饭，劳烦管事您帮我找个厨子，每日给我做点饭菜送来。” 管事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两银子，多少有些惊讶。 他本就是跟着虞之涣来的，身为虞府下人，他什么人没见过？是以在他第一眼看到宋原时，心里已经把宋原和那些本事没多少却心高气傲看不起有钱人家的穷酸书生等同到一起去。 但到底是少爷临行前吩咐要好好招待的人，管事心里再多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直到这一刻，看到宋原拿出来的二两银子时，他对宋原的态度有了那么一点改观。 “宋先生客气了。”管事将银子拿好，“您若是不嫌弃，小的也能做些吃食。” “自然不会。” 宋原对吃的东西味道好不好并不太在意，以前写论文时他为了查资料一天不吃饿到低血糖也不是没有过。 只要吃不死，他就无所谓。 安顿好后，他提笔给赵如茵和杨翠花写了封信，送出去时，又被管事叫住。 “宋先生，小人这里有几封信，不知可否和您的一起，给小姐送去？” “自然。” 宋原甚至没看那些信里写了什么，全都叠好塞到一起，让人送了出去。 因为这个，管事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点，做的饭菜也比之前更好一些。 不过这些对宋原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他的满腹心神都放到了这次考试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要想一直站在赵如茵身边，第一就必须要拿到。 好在原主的成绩本就不错，童生时虽不是第一名，但名次也不算差。 拿不到小三元，这秀才和举人的第一，他一定要拿到！ 接下来的日子，宋原也完全投入学习中，每日挑灯夜读，若非管事去催，他都不记得休息。 赵如茵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茶叶到了采摘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山上打转。 明前茶于她来说是最为珍贵的，卖出的价格也最高。 且她年前好好打理了一次，这次的茶叶明显比之前要出得多。 全都采下来，得了三十斤。 按照她制茶的损耗算下来这里最多能制得六到七斤的干茶。 要做成茶饼的话，能有二十块。 “还是少了点。”赵如茵看着茶篓里的茶叶，又看了眼身后的茶园。 再等三年，这些茶树就都能开采，那时才是赚钱的好时候。 可惜，在王家时她没多插些茶树。 若是那五年她没被限制住，这山上怕是早就种满了茶树。 想到此，赵如茵的眸色暗了瞬。 她背着刚采回来的明前茶叶回到宋家院子，特意在后院搭了个新的灶头，在旁边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准备制茶。 赵如茵把嫩绿的茶叶倒在竹席上摊开，仔细挑拣出杂质。 这些茶叶芽头饱满，叶底鲜嫩，正是做明前茶饼的好料子。 先用木甑隔水蒸青，看着茶叶在蒸汽中渐渐变得柔软，青涩的气味慢慢转为清香。 她的手法熟练，火候掌握得分毫不差。 蒸好的茶叶倒进石臼里，她抄起木杵用力捣碾。 茶汁慢慢渗出，叶片渐渐黏连成团。 杨翠花在一旁递湿布擦汗，笑着说：“今年这茶叶闻着更香了。” “是啊。”赵如茵笑道，“上次采摘已是夏季，茶叶多了几分苦涩，闻着自是要差一点。” 杨翠花不懂这个，但听赵如茵说着，又觉得真是这个道理。 赵如茵把捣好的茶膏塞进刻着花纹的梨木模具里，赤脚踩上压杆。 听着吱呀作响的声音，看着茶汁从模具缝隙渗出，她心里盘算着：“这次能压二十块茶饼，倒是不错。” 压好的茶饼摆在竹笼上，底下烧着炭火慢慢烘烤。 她不时翻动茶饼，直到表面泛起一层白霜似的茶毫，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等到茶饼完全干燥，她用篾条把茶饼串起来。 月光下，茶饼边缘还能看到蒸汽留下的细密气泡。 赵如茵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如茵，吃饭了。”杨翠花在前院喊了声。 “就来。” 她简单收拾了下灶头，看到剩下的茶末，想起还在州府备考的宋原。 那人喜欢夜里读书，说什么越是夜晚人就越精神，要比白日还能集中注意。 她不懂宋原的那些习惯，但这茶叶总归能给人提提神。 想到此，她便包了一小包，准备送回信时让人一起捎给他。 前院，吃饭的人只有杨翠花和她两人。 “今日休息，院子里一下安静了，我还有些不习惯。”杨翠花一边给赵如茵夹菜，一边说道，“如茵，你先前说的那个作坊何时能弄好哟？” “应该快了，有些坏掉的地方要重新修一下，这两日邱叔盯着的，约莫十来天就能用。” 赵如茵说着，抬头问：“咋了婶子？” “也没，”杨翠花感慨了声，“就是都去作坊了，咱家又冷清下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