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投诚
瓦剌被陈九成功拉到阵营之中。
冯源虽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把这消息带回去。
魏无救满脸阴仄的听完,两眼透着让人心寒的凉意。
不需多时,魏无救突然笑了出来。
“陈九很聪明!可也很蠢!”
魏无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以为他和瓦剌穿一条裤子,就能天下无敌。”
“可他没想过,他这会成为天下之敌!”
魏无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去!马上放出消息!”
“就说陈九通敌,要把瓦剌放进来!”
冯玮有些错愕:“既然如此,咱为何不直接从朝廷调兵?”
“一鼓作气,直接攻破,岂不是大功一件?”
“蠢货!”
魏无救冷哼几声:“消息传出去,让天下起义军都来讨伐他陈九!”
“节省的朝廷的力量!”
“让这群山野村夫狗咬狗,等咬到差不多了,再派官兵剿灭!”
魏无救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以多胜少,这算理所应当。”
“可要是以少胜多,这就是话语权!”
说罢,他又瞥向冯玮:“去把黄将军喊来。”
冯玮一怔,又把声音压低一些:“您有何吩咐,直接跟我讲就好。”
“你?”
魏无救嘴角挑起一抹不屑:“年轻人不要太心急。”
“你代替不了黄山,起码……现在代替不了。”
冯玮的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失落。
半晌儿。
冯玮又不死心的追问:“到现在,我还是代替不了么?”
魏无救不由哈哈大笑:“什么时候你成了国舅,你就能代替他了。”
“先把你妹妹嫁到皇宫,你再来问我这句话。”
此话一出,冯玮瞬间心入谷底。
十五岁入伍,如今四十过半。
一路从马前卒做到副将,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努力了这么久,依旧升迁无望!
冯玮心中清楚,若是在朝中,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心中清楚,脸上却依然陪着笑脸。
“我这就去请黄将军。”
冯玮把黄山请了过来,魏无救使了个眼色,黄山顺手把门锁上。
门外,冯玮错愕许久。
努力这么久,连站在门口听的资格都没有?
……
屋内。
魏无救放下拐杖,低声道:“我让冯玮把消息放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你我要保存实力,手下兄弟休养生息。“
“打仗这种蠢事,让起义军干。”
魏无救脸上写满得意:“那群莽夫没脑子,三两句话就能把火儿拱上来。”
黄山脸上顿时飘起一抹狂热:“军师高明!”
……
许久。
黄山从魏无救屋里钻出来,正好遇见冯玮翻身上马。
“嗯?”
黄山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你去哪?”
“啊……”
冯玮明显没想到会撞见,赶紧解释。
“今夜风雪大,我去城外看看守城兵,别出什么岔子。”
黄山没多想,点点头:“注意安全。”
……
冯玮骑马出城,却没去看巡逻兵。
而是一路朝着北面狂奔,直奔陇西军所在。
……
陇西大营。
守城兵如临大敌的看着冯玮。
冯玮翻身下马,随手扔下腰刀,双手举过头顶。
“我要见九爷!”
陇西的兵可不像官兵那么好忽悠。
即便冯玮已拿出十分的态度,可还是免不了五花大绑。
兵长把粽子似的冯玮送到陈九帐下,陈九也挺吃惊。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这么一打量。
“黄山的副将?”
“正是!”
冯玮跪的笔直,高声道:“下官冯玮!特来拜见九爷!”
“见我?”
陈九满心警惕:“打秦川的时候,你三次带兵冲锋。”
“数你最卖命!你来见我,能有好心?”
冯玮登时面露苦涩:“九爷!说来惭愧!”
“我今天来见你,不是觉得对不起你,是对不起我自己!”
陈九一怔:“哦?”
“此话怎讲?”
沉默片刻。
冯玮缓缓抬起头:“我觉得,在朝廷里一辈子也混不出名堂。”
“良禽择木而栖,择良主并不可耻。”
陈九眉头一挑:“这么说,你是来投我?”
冯玮跪得笔直,风雪残留在他鬓边,像一夜之间老去的秋草。
“不是投,是赌。”
“赌?”陈九笑了,笑意却冷,“赌我陈九能赢?还是赌我陈九能给你名堂?”
“赌我自己。”
冯玮再抬头,目光像两把磨了半辈子的钝刀,终于在这一刻开了刃。
“赌我这条命,押在九爷桌上,能换来一次像人的活法。”
大帐里火盆噼啪。
陇西的校尉们按刀环立,杀气森然。
陈九没有叫他们退,也没有叫他们进。
“簌!”
陈九抬手,将一碗尚温的烧刀子推至案前。
“喝了。”
冯玮双手捧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如铁石相击。酒液顺着嘴角溢出,冲开雪渍,像一道血痕。
“九爷若疑我,可取我首级,悬于旗杆,以明军法;若用我,便给我一营之地,三日后,我愿为前锋,取秦川北门。”
陈九不语,只抬眼望向帐外。远处风雪更急,吹得旌旗猎猎,像无数白刃夜鸣。半晌,他轻声道:
“秦川北门,黄山亲自镇守。你与他朝夕相处十五年,舍得?”
冯玮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十五年前,他替我挡过一箭,我替他背过三刀。今日我来,是把命还他,把名留给自己。”
陈九忽然大笑,笑声震得帐中火苗乱窜。他一步上前,亲手解开冯玮绑绳,转身取出一面半旧旗幡,掷于地上。
“旗上无字,给你三日。”
“三日后,你若活着回来,便绣你冯玮的冯。”
|“若回不来……我亲手绣一个魏,祭你英魂。”
冯玮颤手拾起旗幡,重重叩首。
“谢九爷赐名!”
……
两日后的子夜,秦川北门。
雪下得如撕棉扯絮,五百里连营皆白。
黄山披狐裘立城头,远望陇西方向,眉心紧蹙。
副将空缺,他用了十几年的冯玮,竟一夕之间成了敌人。
城下斥候来报。
陇西军有异动,似有一支偏师,约两千人,乘夜潜至北门外三十里鹰愁涧。
“领军者谁?”
“旗幡无字,主将……冯玮。”
黄山沉默,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半晌,只低声一句:“开门,我亲自去会他。”
左右大惊:“将军,夜雪迷途,恐有埋伏!”
“埋伏?”黄山苦笑,“他跟我十五年,我教他第一堂课,就是雪夜奇袭。他若真想取我,必在鹰愁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