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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二桃杀三士

陈九这一钻,巴雷一下就乐了。 要说他想撕破脸,完全就可以走。 留下,就说明还有机会! 陈九刚进到内账,外面就传来高声通禀。 “在下冯玮,参见巴雷将军!” 陈九在里面听的清楚。 巴雷也不傻,自然知道陈九会听,故意把嗓门放大。 一番寒暄。 二人终于进入正题。 冯玮拿出魏无救的亲笔书信,言语中满是恭敬。 “您只需借我五千骑兵,安南城几年的税收就是您的!” 说罢,冯玮又拿出的文书:“上面有为魏军师的亲笔签名,错不了。” “哦?安南城?” 巴雷暗中冷笑几声。 小小的安南城,才有多少税收? 这就想填满他的胃口? 巴雷把文书往案上一拍,故意叹道:“魏军师果然大手笔!可惜……五千骑,在我眼里不过是塞牙缝。” 冯玮脸色一僵,旋即赔笑:“将军若嫌少,税收年限可再翻一倍,外加丝绸三千匹、盐铁各两万斤。” “哈哈!”巴雷仰天大笑,目光却瞟向帐内帘缝,“冯副将,你可知今日陇西陈九也在?” 冯玮心中咯噔一声,面上仍强作镇定:“陈九?一介流寇耳,岂能与北晋相提并论!” “流寇?”巴雷把羊骨往地上一扔,咣当作响,“上月是谁把匈奴王庭连根拔起?是谁用十门火炮轰得右贤王跳崖?这话你敢说,我却不敢听。” 冯玮额上冷汗直冒,暗骂魏无救情报迟慢。他深吸一口气,再道:“若将军担心陈九作梗,我北晋愿先出兵两万,替将军清剿陇西!” “替我?”巴雷眯眼,手指轻敲桌面,“清剿完了,顺便把瓦剌也清了吧?” 冯玮语塞。 帐内,陈九盘膝坐在内帐死角,把二人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陈九心中暗笑:魏无救啊魏无救,你惯会借刀杀人,可曾想过刀也会反刃? 他抬眼打量内帐陈设。 北角立一具鎏金铁匣,上贴两条朱砂封条,隐有硝磺味; 东壁悬一张羊皮地图,绘至黄河“几”字弯,临安用朱笔圈得猩红。陈九用指尖轻触,朱痕未干,显然方才圈就。 “临安……”他无声冷笑,“胃口倒比老子还大。” 外间,巴雷已把价码抬到岁币三年、火炮五门。 冯玮面色紫胀,却还死守底线。 三年的岁币,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两人声浪越来越高,守帐卫士皆屏息。 陈九知时机已到,霍地起身,掀帘而出。 冯玮乍见陈九,惊得倒退半步,手按剑柄:“陈……陈九!” 陈九咧嘴:“我咋不能在这?” 冯玮语塞,脸上一阵青红。 巴雷抱臂看戏,眼底却精光暴涨! 两头肥羊互撕,正好宰个高价。 陈九不再理冯玮,径直走到巴雷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二十门火炮,免谈;十门,也免谈——” 冯玮刚要松气,却听陈九慢悠悠接道:“但我可给你‘炮胆’,比炮更值钱。” 巴雷愕然:“炮胆何物?” “火药配方。”陈九声音压得极低,却如炸雷,“北晋与朝廷鏖战多年,硝磺日渐枯竭。” “我知一土法,以马尿、碱蒿、陈米糠炼硝,日出百斤,且威力增三成。你得其法,十万大军亦可自给自足,何须仰人鼻息?” 巴雷怦然心动:瓦剌缺的不是铁,是药!若能自炼,火炮那些铁疙瘩自然好解决!” 冯玮大骇,急喝:“将军休听狂言!陈九狡诈,焉知不是毒饵?” 陈九斜睨:“冯副将可曾见过我陈九在战场上吃亏?” “打仗我不吃亏,做生意我更是要占便宜!” 冯玮再度语塞。 巴雷左右权衡,终是贪欲占上风,却故意板脸:“火药配方,口说无凭。” 陈九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桑皮纸,摊于案。 “上绘炼硝釜鼎、火候时辰,细至尿缸尺寸、蒿灰比例,一应俱全。末尾按有朱印“陇西军械作”。 巴雷细辨印纹,知非伪造,呼吸顿时粗重。 陈九却将纸一折,重新纳入怀:“此为半张,另半张在我营中。三日后,渭水北岸,你我单骑相见,我带全方,你撤军让道——自此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巴雷目光闪烁:“若我届时扣下你,强夺全方?” 陈九大笑,反手一抛,一枚生铁小炮仗落至帐角,“嗤”地窜出一缕黄烟,帐内顿时弥漫辛辣硫磺。 众人呛咳泪涌,陈九却如磐石屹立。 “炮胆在我,引信亦在我。” “逼急了,我死,秘方亡,你瓦剌十万铁骑,今生休想过渭水一步!” 黄烟缭绕中,他目光如炬,无人敢逼视。 巴雷终是缓缓点头:“好,三日后,渭水北岸。” 冯玮急得跳脚:“将军,北晋亦愿出火药——” “晚了。”陈九回头,冲他森然一笑,“魏无救若真想要,三日后也可来渭水。不过——”他手掌横于颈前,轻轻一划,“得先问问我身后十万斤火药答不答应。” …… 当夜,月黑风高。 陈九单骑出瓦剌大营,行至一处荒坡,早有黑衣人接应。那人卸去风帽,露出一张少年面孔,竟是陇西军硝磺营都尉“小钻风”。 “九爷,配方半张真给他?”王枭低声。 陈九翻身上马,嗤笑:“半张?老子连半句真货都没写。尿缸炼硝,炸不死他算我输。” 王枭担忧:“三日后若对方察觉——” “察觉?”陈九扬鞭指天,“明日寅时,炸开渭水冰面!” “上游堤坝崩,洪水卷冰,一夜埋他三万骑,谁还有空追老子?” 王枭咧嘴坏笑,掏出一支火折子迎风晃亮,远处山腰即刻回应三点碧焰——陇西死士已就位。 陈九勒马回望黑压压敌营,嗤声低喝:“炮胆是假,水胆才是真!让他们带够尿缸,到龙王爷那儿炼硝去吧!” 两人长笑,策马没入夜色。背后乌云压顶,闷雷滚滚,仿佛巨闸将裂,天水即倾。 第三日卯时,渭水上游轰然巨响,怒涛如万马奔腾,瞬间撕裂堤岸。瓦剌大营尚在睡梦,已被洪水连人带马卷走,旌旗铠甲俱沉沙底。 巴雷披发跣足,死命抱浮木,方捡一命。 南岸高坡,陈九踞石而坐,手执酒囊,冷眼观潮。 见敌骑浮尸漂下,他举囊轻碰虚空:“敬你三万,莫怪我心狠。” 王枭牵马近前,低声道:“九爷,北晋残兵亦被冲散,冯玮下落不明。”陈九起身,抖落尘土,笑里带寒:“渭水替我开路,下一步——临安。”言罢,翻身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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