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渭南，向西百里。 瓦剌的焰火标志已随处可见。 再行数十里，瓦剌的黄土城墙赫然出现在在眼前。 瓦剌城墙，长数百丈，高几十丈。 城下。 陈九盯着焰火旗久久未言。 如果说匈奴只是莽夫，那瓦剌算得上是智勇双全。 很多年以后，明朝的朱祁镇被他们当狗玩，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对于他们，陈九自然多了几分戒备。 忖量间。 城门哨兵围拢上来。 “什么人！” “陇西军，陈九。” 陈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 所有守军迅速围拢上来，长矛短刀纷纷前指，几乎顶到陈九鼻尖。 陈九扫视着众人，眼中毫无惧意：“我劝你们别胡来。” “把你们最大的官请出来吧。” 寥寥几字，颇有分量。 兵长不敢乱来，命左右看着陈九，自己返身进城通禀。 许久。 兵长匆匆赶回，眼中依然藏着警惕，语气却软了一些。 “巴雷请你进去。” “但……” 他扫视着身后：“把兵器交出来！” “老子这辈子就没人卸过刀！” 陈九轻扯缰绳，拨马撞开兵长，直接往城里奔。 …… 城内。 大帐连营，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正中间，镶着玛瑙宝石的中军宝帐格外耀眼。 陈九带兵走上前，却只允许陈九一人进入。 掀开牛皮帘，一身穿狼皮的黑脸汉子手持匕首，揦着热腾腾的羊头肉。 陈九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而后又埋头猛攻羊头。 想必，这就是巴雷。 陈九盯着他，语气颇为平静：“我不是来看你吃肉的。” “啪！” 那黑脸汉子猛然把匕首射在桌子上，刀身微颤，蜂鸣不绝。 “打扰别人吃饭，这很讨厌啊！你不知道么？” “我可以让你永远吃不上饭，信么？”陈九道。 终于，巴雷缓缓抬起头，眼中射出一道锐利。 “前几天，破我城池，杀我子民的是你吧？” “没错。” “我没去找你，你倒先过来了，胆子不小啊！” 陈九不紧不慢坐下，冷眼看着他。 “瓦剌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你没来找我，自然是为了以后。” 巴雷扯来一块羊皮，油叽叽的手在上面胡乱蹭了几下。 “为了以后？你好像知道的不少啊！” 陈九轻笑几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乱猜的。” “我猜，你们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入土中原！” 巴雷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陈九看在眼里。 “之前匈奴和官兵打的不可开交，各路起义军也在搅局。” “唯独你们，并没有趁火打劫。” 巴雷冷笑几声：“区区小钱，何至于我们出兵？” “对！陇西的小钱你看不上，你看的中原，看的是临安！” 陈九声调猛然拔高：“现在匈奴被灭，官兵损失不小，快到了你们进攻的机会吧？” 此话一出，犹如霹雳！ 帐内死一样的沉寂，只剩下泥锅里羊汤的咕嘟。 巴雷颇为震惊。 猜的？ 不可能！ 他还能猜出来部队准备开拔？ 这算的上是一等一的绝密消息。 他一个起义军，能知道这些，只有一种可能！ “能知道这些，说明你安插了眼线。” “这眼线，官位还不低！” 陈九噗嗤一声笑了。 “我有那么大神通，还能在你们这安眼线？” 巴雷眼中射出藏不住的凶意：“不重要了，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想威胁我么？” “恰恰相反。” 陈九坦然道：“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陇西大门在我手里，想进中原，你绕不开我这。” “如果我不放行，你们麻烦少不了。” 巴雷满脸不屑：“瓦剌几十万大军随时开拔！” “你手下能有一万人？” “我需要找你借道么？笑话！” 陈九不急不恼：“当初匈奴比你还自信。” “现在呢？基本被我灭种！” “不信，你可以试试火炮的滋味！” 此话一出，巴雷猛然一惊。 火炮的名声，和陈九一样响。 瓦剌现在不敢贸然出兵，怕的就是这玩意！ 许久。 巴雷低声道：“你想怎么合作？” “简单，我把路让开，让你大部队能进到中原。” “甚至，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伪装。” 巴雷眉头一皱：“怎么伪装？” “庆阳、渭源是经济重镇，我可以把所有商铺都给你们。” “你的兵可以光明正大拿情报。”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过来。” 巴雷心头一喜。 情报是大部队的眼睛！ 这正是他现在最急缺的！ 如此条件，很难不心动。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即便心中狂喜，此刻依然面露淡定。 “再加火炮二十门，炮弹两千发！” 陈九一愣，立马起身：“那别谈了！” 巴雷想着跟陈九抬抬价，要不来二十门，要十门也行啊！ 没想到他这么果断！ “别别别！” 巴雷上前拉住陈九：“有话好说！” “你……” 话没说完，门前侍卫突然闯了进来。 “将军，北晋军师遣副将前来送信！” 巴雷登时愣住。 心想今天是个啥日子。 往外走的陈九也是一愣。 没想到魏无救的动作这么快！ 巴雷做了十几年主将，自然也不是傻子。 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这绝对是敲竹杠的好机会！ “陈九，你也听见了，北晋的人也过来了。” “都想争取瓦剌，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陈九背对着巴雷，脑中重迅速盘算。 火炮是陇西军的根，这种大杀器绝不可能被旁人掌握。 否则，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俩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谁也不肯让步。 许久。 陈九缓缓转过身：“借你大帐一用。” 说罢，陈九转身钻到内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