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都得姓陈!
陇西军。
陈九叫人把所有火药桶全部搬出来。
数十个火药桶,沿着城墙外围深埋,又用导火索相连。
虽说现在没有兵驻守,可若是有敌侵犯,点燃导火索,也能保住城池不破!
终于把一切安置妥当。
王枭一脸神秘地走进陈九大帐。
安全起见,王枭把门外的侍卫都撤了。
陈九围在火盆边烤着火,两手搓着冻僵的手。
“神神秘秘的,啥事?”
“你不是说朝廷里有高人坐镇吗?”
王枭把声音压低许多:“查出来了,是魏无救。”
“谁?”
王枭同样围在火盆旁:“魏无救算得上是北晋第一军师,奈何为人毒辣,又不是汉人,始终得不到重用。”
“现在新皇上登基,又把他重新启用,这才让他掺和进来。”
陈九猛然想起来,黄山叫阵时,说过什么军师。
如此说来,就是这姓魏的!
王枭把冻僵的手掌往火盆边又凑了半寸,炭火“噼啪”一声爆响,映得他半边脸通红,半边却沉在阴影里。
“魏无救……”
王枭咬着牙,想把这三个字嚼碎:“此人狠辣异常,从出山到今天,一共指挥六场大战。”
“这其中有四场都算立国之战,将附近小国一起横扫。”
王枭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活下来的百姓给他起外号,叫魏无救。”
“意思落到他手里,喊天不应,喊地不灵。此番新帝把他从冷阁里拎出来,摆明是要对陇西下死手。”
大帐外忽起夜风,吹得牛皮帐鼓胀如肺。
陈九脑中迅速旋转。
“你刚才说,新皇登基?”
“是。”
“黄山还是国舅?”
“对!”
陈九嘴角挑起一抹笑意:“这事变得好玩了。”
“怎么说?”
“新皇登基,老臣未必同意,所以这位高权重的国舅才会来这守边疆。”
“顺便,把这雪藏多年的军师都用上了。”
此时,陈九心中已有了判断。
“他们急需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王枭立马会意:“所有起义军中,咱陇西军的风头最大!”
“那咱不就众矢之的?”
陈九点头:“没错,灭掉咱们,朝纲就稳了。”
王枭兀自叹息道:“那就见招拆招吧。”
说话间,褚虎突然闯了进来。
“九爷!你快出来看看,兄弟们闹病了!”
“病?”
陈九赫然起身,随手扯来披风,边走边问道。
“郎中呢?”
“郎中没见过这病,没办法啊!”
王枭眉头一皱:“什么狗屁郎中,啥病都看不了?”
……
咕哝间。
三人疾步到了军营。
兄弟们躺在铺上,嘴里像牙疼似的呻吟。
陈九心头一震,担心是中毒或是外伤感染。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一旦感染,相当麻烦。
可陈九仔细检查一番,身上的伤口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感染的迹象。
再仔细一问,大家身上没觉得疼,只是浑身乏力。
起初也没当回事,只是觉得累了。
可今天早起一起来,连端饭碗都觉得沉。
陈九心觉怪异,不经意一瞥,看见桌上放的半碗稀饭。
饭倒是满满当当,只是没什么肉,更没有青菜。
陈九随手拿过来尝了尝,登时眉头紧皱。
“平时就这个标准?”
“是啊。”王枭一愣:“顿顿管饱!”
陈九把碗放下:“不是饱不饱的事儿,是没有味儿!”
“你尝尝!”
王枭叹了口气:“啊,那我知道。”
“盐已经见了底,现在勉强能维持就不错了。”
陈九一怔:“不对啊,前几天你不跟我说,这地方产盐吗?”
王枭赶紧把声音压低:“那倒是没错!”
“关键是,盐田被炸碎了!采不出来了!”
自古以来,盐都是重要物资。
人要是没了盐的支撑,轻则浑身乏力,重则丢了性命。
只是,这产盐区还在官兵手中。
黄山也不傻,肯定会严格控制物资。
想搞到手,难于登天!
大帐里静得只剩炭火哔啵作响。
陈九忽然抬手,把火钳往盆里一插,溅起几点猩红。
“盐的事,我来办。”
王枭愣住:“你打算……”
“借道。”陈九吐出两个字,像把刀尖收回鞘里。
“借魏无救的刀,劈开一条缝。”
陈九兀自盘算。
“若我猜得没错,魏无救肯定会再派重兵。”
“既然他是北晋第一军师,那他肯定知道粮草先行的道理。”
王枭眉头一皱:“你想抢他军需?”
“当然。”
陈九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朝中军需质量好,数量多,远比民间要好。”
“只要他们敢继续打,那就把他们当成提款机!”
“不过……”
陈九瞥向墙上的地图,喃喃道:“几条要道均已被咱把手。”
“魏无救这种老狐狸肯定不会犯险。”
突然,陈九把目光瞥向左下角:“水路!”
“派人盯着水路!”
……
果不其然。
三天后,探子来报。
昨夜三更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渔船。
前头的船负责破冰,后面的紧随其后。
一直到天亮,渔船才靠岸停歇。
陈九点点头,转头吩咐道:“问问营里有没有水性好的兄弟。”
“跟我走一趟!”
……
陇西城南二十里,渭水拐了个“几”字弯,弯心里有一片残堤,堤外是官道,堤内是苇塘。
魏无救的粮船就泊在弯里。
陈九匍匐在岸边,仔细观察着吃水线。
“吃水这么深……”
陈九喃喃道:“到底是官兵啊,这里货不少啊!”
王枭点头:“估计里面有粮有盐,兴许还有别的物资!”
就在这时,船头突然走下一胡人。
陈九立马心生怀疑:“官兵里有胡人?”
“有。”
王枭坚定道:“当初朝廷收了一批探子,像你特务营一样。”
“我认识这家伙,好像叫赤耳,是瓦剌人。”
大概情况了解,陈九也不再犹豫。
“火药桶都弄好了吗?”
“埋好了!”
“船呢?”
“已连夜赶制,今晚之前一定到!”
……
船队离岸百步扎营,鹿角三层,火盆两圈,夜里照得水面发红,连只野鸭都飞不进去。
赤耳在岸边高声厉喝:“这是魏大人给瓦剌的大礼!”
“一个个都给我竖起八只耳朵!万万不可闪失!”
陈九一听,顿时觉得不对。
给瓦剌的……
算了!
不管了!
爱给谁给谁,今晚都得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