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讨债鬼
炮口压低,铁弹直取官兵防御堡。
弹丸一撞,岩层炸开,碎石与铁屑横飞,好似漫天刀雨。
奈何上面厚土覆盖,吃掉了一大半的杀伤力!
“水龙弩!”
陈九一声令下,修泯迅速带兵上前。
弩臂用湿牛筋绞成,箭槽里却并非寻常箭矢,而是一支支尺许长的粗瓷管,管口以油纸密封。
引线点燃,二十支瓷管同时呼啸而出,划出一道道湿白的烟尾,像一群俯冲的鹞鹰,直奔官兵阵地!
瓷管撞地即碎,管内并非铁砂,而是熬化了的石脂!
火炮负责轰裂防御堡,水龙弩携带火雨扎上去!
火雨一溅,黏附石面熊熊燃烧!
顷刻间!
阵地成了修罗场!
石脂爆炸后产生的烟气,呛的人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出来,势必被呛死!
可若是出来了,便是活生生烧死!
望着眼前的烈火,陈九不由挑起一抹冷笑。
虽没有现代兵器那么先进,可原理上是一样的!
他造出的这些杀器,仿造的就是臭名昭著的凝固汽油弹!
看你们怎么抗!
几轮远程攻击,彻底击垮官兵防线。
当初引以为傲的圆堡成了平地!
陈九率先掏出腰刀:“进攻!”
大部队过河。
官兵大部队也悉数钻了出来,朝着陇西军开始反打。
只是,脚步虚浮,身形不稳。
手中的刀枪甚至成了拖累。
显然,中毒不浅!
陈九的优势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陇西军杀到敌营中,仿佛切瓜砍菜一般!
一路杀穿官兵大营!
火柜悉数推出!
二人协同操作,带着石脂的火龙直接喷在官兵身上!
石脂的歹毒之处,在于瞬间高温!
喷在身上的瞬间,肉皮烧焦,和铁甲紧紧粘在一起!
分都分不开!
哀嚎遮天!
本就虚浮的官兵,被打的一蹶不振,只顾着回头逃跑!
就在这时,陈九突然听见侧面传来一声厉喝!
“陈九!”
黄山从石堆里拔身而起,满头满脸是血,左肩被炸去巴掌大一块皮肉,露出森白骨茬。他却咧嘴笑了,齿缝间全是红沫。
“军师早已料到你会杀过来!”
“你以为,杀进来,你就赢了吗!”
忽哨声未落,城头北侧忽然号角长鸣,一道红色火箭窜上天空,“砰”炸成一朵赤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闷雷般撞击声。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整块墙皮“哗啦”塌进半尺,灰土里露出一只黑漆漆的三角铁首!
攻城鼹鼠!
外覆湿牛皮,内藏十二名力士,专挖墙基。
是调虎离山计!
“分兵!快!”
陈九一把拽过褚虎:“回防!”
“火炮支援!”
炮兵暂时拦住黄山的进攻路线。
陈九率兵迅速突围!
攻城鼹鼠是妥妥的破城之器,若是不拦,城门必破!
然而。
黄山还藏有后手。
只听一声令下,数百名灰衣死士从四面八方杀出。
各执圆盾、短斧,以“之”字线路疾冲,专避火炮射角!
弓箭手箭如雨下,却被圆盾连成一片“龟甲”,叮叮当当弹开无数。
陈九眯眼估算距离,忽然抓过一面鼓槌,一声嘶吼滑开天际!
“放吊门!”
“切绳子!”
……
命令一出,众人更为惊骇。
放下吊门,就意味断绝了所有人的活路!
那就只剩下血拼了!
军令如山!
吊门绳子割断,吊门毫无征兆的平拍在地上。
势大力沉榆木门,前端钉满尺许铁钉,以滑轮吊臂悬在外墙。
沉闷猛然坠下,砸在龟甲阵中央,盾碎骨裂,血雾冲天。黄山前队攻势一滞。
而此时,攻城鼹鼠已悉数到了城墙下。
“火油桶!”
城头上,点燃的石脂被倒了下来。
饶是那鼹鼠坚韧无比,此刻也葬身火海!
万幸!
城护住了!
陈九从怀中掏出照明弹,朝着天空射出一箭!
“簌!”
巨大的光亮射穿整夜空!
这是给王枭的信号!
骑兵从两翼杀出,先闯进官兵大本营,杀了个天翻地覆!
而后又火速支援,将黄山残部围拢在中间!
几百人的队伍,硬是杀出上万人的气势!
如此气势之下,黄山已没了战斗之意!
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撤!
黄山拉起一匹瘸马,带着所剩不多的死士,从侧面撕开缺口,一路朝着南面狂奔!
王枭还想追,但被陈九喊住。
穷寇莫追!
如此寒冷天气,缺粮缺药,即便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烟尘散尽时,城门洞已塌成一片瓦砾堆。
陈九扭头一看,长呼一口气。
终于守住了!
先前还有七八百人,如今只剩下三百来人。
地盘越打越大,人越来越少。
许久。
陈九低声下令:“传令!进驻三秦腹地!”
“此处乃是咽喉要道,既然的打下来,就绝对不能丢!”
王枭扫视着身后的兄弟:“九儿,就剩这点人了。”
“还要扩张地盘吗?咱守不住啊!”
陈九淡然一笑:“谁说守城一定要用人?”
“去把城墙上的火药桶和石脂桶都运下来,随我进驻!”
……
而此时,黄山已带着人逃到边境线。
直到彻底安全下来,黄山才缓过神。
他没想到,陈九竟如此凶猛!
寥寥几百人,能把他数千正规军打的如此狼狈。
突然,他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一身黑衣,弯腰驼背,手上拄着一根锃亮的木杖。
“魏老,这事你可打过保票的!”
“急什么?”
老者声音嘶哑,说话不急不躁:“打个败仗就受不了了?”
“那你说,我现在咋办!”
“兵分两路,一部分找朝廷求援,另一部分……”
魏老语气颇为坚定:“去找瓦剌!”
“里应外合,吃掉陈九!”
黄山也不傻,一眼看出门道:“这是与虎谋皮!”
“那又如何?”
“你可别忘了,你虽是国舅,可并未掌权。”
“否则,你现在应该在临安城里赏花饮酒,而不是在这吃苦遭罪!”
“陈九,是你我唯一的跳板!至于手段,完全无所谓!”
此话一出,黄山眼中闪过一抹毒辣,又叫人拿来纸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