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骂街一声赛过一声。 陈九放下手中炮弹，沉声传令：“各自进到战斗位置！” “是！” 众人刚要动，又被陈九喊住。 “所有人用水把面罩打湿，掩住口鼻！” “一会炮声一响，立马找避风掩体，都听懂了？” “懂了。” 众人懵懵懂懂的点头，却还是有些缓不过神。 这是什么战术？ 陈九缓缓登上城头，俯视着黄山。 “狗日的命挺大啊，还没死？” 黄山冷脸盯着城头，缓缓举起左手：“炸折我三根手指。” “这笔账，咱俩还没算呢！” “你听好了！今天你想当缩头王八，我一定把你王八壳敲碎！” 陈九朝着身后一挥手：“推炮！” 火炮从城头垛子探出来，哪知黄山脸上毫无惧意。 “弄几个铁疙瘩，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黄山指着自己脚下：“我既然敢来，就确定你杀不了我！” “就我现在站这个位置，炮打不到，箭射不来。” “你要知道，有句话叫人外有人。” 黄山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 陈九粗略一打量。 确实是黄山说的这样。 一旦近距离，火炮完全没用。 而只要站在城头侧面，弓箭也能很难射过去。 这种刁钻的角度，明显是经过缜密计算的。 这就更加坚定陈九的想法。 必须把这背后的高人揪出来，否则早晚要成大麻烦！ 随即，陈九又扭头看向身后。 “准备好了？” “好了！” “放！” 陈九一声令下，引信瞬间点燃。 “簌！” “啪！” 让众人震惊的是，火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巨响，只是啪的一声落在干涸的河**。 片刻，地面起来并不算浓郁的黄烟。 陇西军傻了眼，黄山也同样愣住，先看看身后，又看看陈九。 “姓陈的，你这是放了个蔫屁？” 城下官兵笑的前仰后合。 “你太逗了，靠这股黄烟，你想打赢我啊？” …… 城下讥讽一声接着一声。 城上炮没停过。 一发炮弹带来的浓烟不足为惧，可十发百发落下，城外已是黄烟弥漫。 黄山还在这破口大骂，猛然间闭上了嘴，身子摇晃几下，险些从马上摔下。 所有官兵都有了反应。 各个头重脚轻，眼冒金星，趴在马背上狂吐不止。 此时，黄山才反应过来。 “这烟有毒！撤！” 刚才的嚣张顷刻消失，只剩下落荒而逃！ 然而，为时已晚！ 他这一逃，正中了陈九的计！ 陈九扭头看着身后：“兄弟们！” “还记得他们是咋骂的么？” “修泯！” 陈九一声令下：“带着你的弓弩手，把城下给我淹了！” “得令！” 三百弓弩手就位！ 漫天箭雨顷刻而来！ 黄山已是头昏脑涨，背后箭矢横飞！ 浓烟中，官兵已渐渐失去方向！ 陈九在城头上远远的看着。 数千官兵，只逃回去几十人，剩下全都留在了这片土地！ 王枭立马请命：“我等已掩好口鼻，应率兵出城，剿灭残部！” “别啊！” 陈九诡谲一笑：“他们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此毒极难解，砒霜被高温化成颗粒，会直接进入鼻腔，然后进到体内。” “更难解的是外部处理。” 王枭狐疑道：“外部？” “是。” “粉末颗粒会附着在衣服上，任何人凑近都会有中毒的风险。” 陈九的诡谲愈发明显：“你猜黄山中毒了，回去会干什么？” “肯定治病啊！” “谁给他治？” “郎中呗！” “如果郎中都中毒了，死干净了，那剩下人怎么办呢？” 此话一出，王枭后背嗖嗖钻凉风。 他知道陈九老谋深算，可没想到能算到这么远！ 昨天黄山把试图用鱼饵把陈九钓出来。 没想到，他才是鱼饵！ 此时，北风呼啸。 先前的微风变成了狂风。 陈九登时眼中狂热：“继续进攻！” 黄烟漫天。 又被狂风吹向官兵老营。 风大能让毒气飘的更远，可也会稀释毒气的威力。 那就加大剂量！ 数量为王！ 城头火炮齐发。 其浓郁程度，已将天地分割。 陈九果断下令。 “今晚子时，全员总攻！” “老褚，王枭，你俩跟我来！” …… 三人进到帐内，凝神看着作战图。 此一战，注定又是一场血战。 和官兵相比，陇西军过于渺小。 黄山背靠朝廷，物资，补给几乎到了取之不尽的地步。 哪怕是这一仗打光了所有人，明天朝廷依旧能把他人马补足。 而陇西军不行。 对于陇西军来说，每一个人都极其金贵。 打没了，就是少一个！ 这一仗，原则上便是物尽其用！ 陈九指着作战图：“老褚，你今晚带一百步卒，用飞索在河面上搭一架临时桥。” “至少保证大部队过河！” “大部队一旦过河，弓弩手用水龙弩清障。” 说罢，他又看着王枭：“骑兵先埋伏在左右两侧。” “弓弩手清障完毕，步卒带着火柜烧大营，等烧到半死不活的时候，骑兵去收尾，顺便掩护兄弟们撤退！” 说罢，陈九看向两位主将。 “你俩有啥想法？” 王枭和褚虎对视一眼，又短暂沉默。 褚虎率先开口：“之前我好歹还有三百步卒，前几天那场火烧下去，现在能动弹的就一百多人。” 王枭也接茬道：“我这能好点，还剩二百骑兵。” “弓弩手损失比较小，差不多还有三百。” 陈九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加起来都凑不上一千人。” 如此恶劣的作战条件，让三人陷入沉默。 陈九有作为主帅的果断：“我们把现有的人手全部砸在一个点上！才能有胜算！” “进攻！这是唯一的出路！” 褚虎又问：“那城中的防御怎么办？” “留下几十人吧，咱们要做好随时回防的准备！” “都机灵点，看情况再定！” 战争本就充满随机性，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见招拆招吧！ 陇西军上下忙碌，陈九叫人迅速做一些火药桶，以防官兵趁虚而入！ 终于。 子时已到。 陈九火速点兵。 夜袭！ 褚虎趁夜色搭建飞索，在河面上形成一座简易桥。 火炮齐刷刷压到河边，随时准备发射。 火炮能到达河边，攻击范围就能覆盖半个官兵阵地。 从白天到晚上，毒气始终不断。 官兵估计已没什么战斗力。 炮响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