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药留下，假药送走。 一天的时间，驼队已折返回来。 押运兵长进帐报告：“九爷，东西安全送到。” “黄山有察觉么？” “他觉得我们脸生，有点怀疑，但火漆封得好，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好！” 陈九兀自掐算。 尚未开打，黄山已经把药送来。 这就是信号！ 估计这几天，黄山就要有大动作了！ 伤兵骤增。 本就不多的兵，又折损三分之一。 唯一的好消息，是褚虎带过来的。 城墙已经修好了！ 嗯？ 到了门外，陈九仔细打量着拔地而起的城墙。 “行啊！老褚！比我想得快！” 褚虎神秘一笑：“这得感谢你培养的特务营。” “怎么说？” “金乙带来都是青壮年，那是正儿八经的劳动力！” 褚虎扒拉着手指：“我把人分成三部分，每天三班倒。” “二十四小时，日夜不停，这速度能不快吗？” 陈九又仔细检查每一块墙砖。 制作工艺完全是按照陈九的意思来的，丝毫不差！ 说着，褚虎掏出腰刀，朝着城墙猛砍几刀，墙上只留下浅浅一层白印。 陈九满意地点点头。 “速度快，质量高，不容易啊！” 说罢，陈九缓步登上城楼。 城楼上，能清晰看见黄山大本营。 朝廷的军旗随风飘扬，处处人头攒动。 几百座大帐山连山，似是绵延不绝。 突然，陈九面色一怔。 “不对劲啊。” 陈九指着前方：“他们是不是在往后撤？” 褚虎定睛一看：“还真是！” 沉默片刻，褚虎喃喃道：“不应该啊。” “若是准备进攻，应该战线前移。” 陈九点点头：“理论上是，距离越近，越容易突袭。” 突然，陈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立马朝前起拇指。 褚虎有些狐疑：“您这是表扬他们呢？” “表扬个屁，测距离！” 无工具测量，不算什么稀奇玩意，现代步兵人人必备的技能。 可这在褚虎看来，这已经算高科技了！ 许久。 陈九缓缓放下手：“六百米。” “正负不超过十米。” 褚虎略带震惊：“这么精准？” “可你测这个……” 陈九缓缓转过头，低声道：“火炮的有效射程是五百米。” “超过五百米，威力自然减弱。” “他们把阵地往后挪了六百米，就是为了躲开火炮！” 顿了顿，陈九微叹一声：“可投石车，重型床弩，射程至少七百米。” 褚虎心头一沉：“照这么说，他能打着咱，咱根本打不过去？” 陈九点点头，指着眼前的护城河。 “别看这一条河，这才是杀招！” “骑兵过不去，步卒突不了。” “远程攻击减弱，还有堡垒防御……” 陈九愈发相信心中的想法：“朝廷里确实有高人。” 褚虎凝神想了想：“那咱不能把火炮射程加长吗？” “实在不行，多加点火药呢？” 陈九淡然一笑：“哪有那么容易？” “多装火药未必会射得更远，反而容易炸膛。” “另外，官兵随时可能动手，没时间了。” 褚虎急地直拍大腿：“那咱不能就这么等着挨揍啊！” 此时，起了风。 陈九缓缓举起手，轻声道：“陇西的风自北向南，对吧？” “对！” “会不会有例外？” “绝对没有。” 陈九突然笑了：“不用操心了，我有办法。” …… 城墙下。 陈九步履匆匆，边走边喊来左右侍卫。 “给我凑几样东西！” “铁砂、砒霜、松脂，每样至少百斤！”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要见到！” 侍卫不敢怠慢，火速传军令！ 这几样东西都不是寻常之物，找起来着实需要些时日。 天色渐沉。 陈九在城中巡防，阵阵怒骂声在外面响起。 陈九侧耳一听，随即迅速上了城墙。 城外。 数千官兵围在外面，此刻像受惊的鸭子一样，伸直了脖子叫阵。 “陇西军！你们这群杂牌军！” “爷爷今天到你门口了，别当缩头王八了！” …… 起初的叫阵，渐渐变成辱骂。 陈九只是站在城头上看着，听着，记着。 声音很快传遍整个陇西军营。 老兵们各个身经百战，何曾受过这个气。 只等着陈九一声令下，立马冲出去将其撕碎。 哪知陈九只是缓缓转过身，扫视着众人。 “咋？火大？” “火大也憋着，该干啥干啥去！” 陈九指着城墙下：“外面给你们埋伏好了，这是等着你们出去送死呢。” “这就是一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说罢，陈九率先下了城头。 王枭颇为不解，拦在陈九面前：“这都欺负到家了，咱要是不打回去，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你刚弄出来的火器多猛啊！为啥不打！” 陈九暼着王枭：“他们起哄，你也跟着上头？” “大局未定，先把家底抖搂出来？” “你当这是叫阵的？这是钓鱼的饵！” 说话间，左右侍卫匆匆赶了回来。 陇西境内所有的松脂和砒霜全凑了过来。 加起来估计有几百斤，就等着陈九验货了！ 陈九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叫人把东西搬过来。 砒霜一搬来，众人避之不及，纷纷往后退，生怕沾染上办法。 这玩意是妥妥的剧毒啊！ 陈九倒是不在乎，把手伸进麻袋，抓起一抹白色粉末，放在手里碾了碾。 好东西！ 陈九朝着身后吩咐道：“给我派点人过来。” 即便大家心存惶恐，可在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陈九拿起个半成品炮弹壳，松脂打底，中间层撒上大量砒霜，最后再用铁砂封死。 陈九朝着王枭晃了晃：“看见没，这才是真正致命的杀器！” 王枭满脸狐疑：“这里又没有火药，能炸谁啊？” “谁说杀人一定要用火药？” 这玩意工序不算复杂，只需将其填充好，再留下足够长的引信，便算是大功告成！ 短短一晚上，众人做出数百枚。 天亮之时，城外又响起了叫阵声。 “陈九！你个缩头王八！带着你虾兵蟹将出来送死！” “也不知什么爹妈才能生出你们这群杂碎！” …… 如果说之前勉强算叫阵，那现在就是纯粹骂街了。 陈九颠着手中的炮弹，冷眼看向门外。 “是黄山的声音？” 褚虎冷脸点点头：“没错。” 此时，又起风了。 陈九看向天空：“他真是作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