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剑有所指
远处突然出现的官兵,让陈九嗅到一丝危机。
陈九立马带人朝着城外赶去。
城外五里。
原本冰封的护城河此刻河水涌动。
本应在河面上的木桥无声无息的消失。
隔着老远,能隐约看见朝廷的红缨兵。
凛冬时节,此刻正玩了命的掘土,俨然一副大型施工现场。
王枭咬牙叹息:“此地在巡逻范围内,是我考虑不周!”
“把桥拆了,愣是没啥也不知道!”
陈九盯着护城河,陷入深思。
“目的很明显,把桥拆了,就是怕咱们过河。”
王枭点点头:“他能拆,我们就能修!”
陈九笑了笑:“修桥难,拆桥容易,几百人一起上,这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你修一座桥,少说也得三两天。”
王枭陷入深思:“这护城河虽为人工修建,可修建初衷就是为了防御。”
“这河宽三十米,深度十几米,万一突然发难,咱就相当于被困死在这。”
半晌儿。
“估计附近都是官兵的明暗哨……”
陈九低声道:“咱俩走山路,迂回过去。”
“咱俩去?派个探子来不就好了?”
陈九果断摇头:“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朝廷要干大事!”
……
山路不好走。
可胜在安全。
沿途没有任何眼线,倒不用东躲西藏。
约摸着一个时辰,二人从侧面钻出。
不远处,成群结队的官兵手持铁锨等农具,在地面挖出至少两米深的壕沟。
壕沟上方,垒起了无数圆顶防御堡。
周遭兵卒抡圆了铁锨,又将防御堡深埋在地下。
王枭死死盯着前方,咬牙道:“挖暗道?这跟你当初的战术有点像啊!”
“兴许是朝廷看出来了,肯定是打不过你,也只能跟你学了。”
王枭倒是挺乐观,陈九却果断摇头。
“朝廷里面有高人啊!”
王枭有些狐疑:“这什么意思?”
“他看似是在挖暗堡,实则是防御火炮攻击。”
陈九喃喃道:“看来,真是奔我来的!”
见王枭一脸懵逼,陈九又解释道。
“挖壕沟是为了躲炮击,除非我们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的落到壕沟里。”
王枭挠挠头:“你不经常说地毯式轰炸么?”
“就算没挨上,余威也能要命啊!”
陈九指着被土深埋的圆堡:“知道为啥用土埋么?”
“为啥?”
“土层能很好减弱炮弹带来的冲击力,人躲在里面相当安全。”
王枭仔细一琢磨:“这是要当缩头王八啊?”
“除了防御,完全没有攻击性啊!”
陈九冷哼几声:“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要拆桥!”
“为啥?”
“防御堡前应该有攻击口,依靠远程打击,然后靠骑兵这一类的机动部队迅速突进。”
“前面有河,咱的骑兵过不去。退一万步说,就算过去了,一时半刻了也很难攻破这圆堡。”
王枭咂摸着牙花子:“针对性太强了!”
“照这么说,咱的火炮岂不是废了?”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心头一沉。
陇西军连战连胜,依赖的从来不是人海战术,是跨时代的火器,是尖端的战术。
如今朝廷靠着工事,在无形中化解火炮的威力。
这相当于废了陇西军半条腿!
甚至是半条命!
陈九仔细琢磨一会儿,低声道:“动动你之前的关系,看看现在是哪位高人在朝中做官。”
“一旦确认身份,要么拉拢,要么让阿月暗中干掉!”
“若是任由发展,此人日后必成大患!”
说罢,陈九率先起身。
“回营。”
……
朝廷的刀已经亮出来了。
按陈九估算,以朝廷现在的速度,半个月内必将发动总攻。
帐内。
陈九端坐在案前,抄起纸笔,迅速画出图纸。
朝廷以为有了的工事,就能压陈九一头。
开玩笑!
图纸画完,陈九喊来李海泉。
李海泉一看,喃喃道:“这是……柜子?”
“算是吧。”
李海泉打量着图纸:“四四方方的,前面还有一个水管。”
“好生怪异啊!”
陈九没解释什么,只是嘱咐道:“这东西就材质要求特别高。”
“至少千锻合金!”
“千锻?”
李海泉试探道:“寻常装备,百锻已相当夸张,千锻……”
陈九轻笑几声:“猛火。”
“先去做吧,等做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李海泉拿着怪异的图纸迅速离开。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干啥用的。
只知道陈九永远是对的!
随即,陈九喊来王枭。
方圆五十里,巡逻昼夜不停。
不管是山间小路,还是通城官道,一律覆盖巡逻。
王枭悉数记下,又试探道:“这样会消耗太多的人力,这……”
“这巡逻兵既防朝廷,也防瓦剌。”
“若是他们突然打过来,那才真要命呢!”
顿了顿,陈九又问道:“给兄弟们的抚恤金都送出去了吗?”
“五天前已经出发,最近的半个月就能送到。”
陈九点点头:“修缮英雄坟的事情也抓紧。”
……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
官兵只是一味的掘土修建,并没有太大动作。
而李海泉也终于把陈九要的火柜子做了出来。
柜子整体呈长方形,前方是一一米长的喷嘴。
陈九叫人送来些石脂,将其灌水铁柜子里。
随即,陈九叫来两名兵卒。
一人持着火把,一人立在柜子后面。
陈九绕着那“火柜子”缓缓踱步,伸手拍了拍冰凉的合金外壁,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点火之后,你二人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许松手,更不许躲——这柜子若歪了一寸,咱们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两名兵卒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诺!”
石脂是陇西军最隐秘的军资,色黑如漆,嗅之微甜,遇火爆燃,汽化所产生的威力足够将火蛇吐出去数十米。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最早期的喷火枪!
“开阀!”
陈九一声令下,柜后兵卒猛力扳动铜轮。
前方兵卒手持火把,高温石脂瞬间喷出,遇火爆燃!
没有巨响,只有闷雷似的低爆。一条三丈长的黑红火龙贴地窜出,所过之处,冻土瞬间琉璃化!
石脂之火,无法熄灭,遇水便四处流淌。
周遭兵卒距离数十米,可强烈的灼热感依然烧的脸生疼!
众人惊的目瞪口呆!
这是何等兵器?
竟能在瞬间爆发如此强热!
这要是喷在人身上,岂不瞬间烧死?
陈九拍着火柜子:“兄弟们!官兵修的防御,明显是奔着咱们来的!”
“这玩意,是专打堡垒兵的!”
有了这大杀器,众人皆是狂热不已,各个主动伸手报名,想当喷火兵。
陈九冷脸摆手:“这东西相当精密,岂是说用就用的?”
“老李,就照这个,先造上十几个!”
“得嘞!”
……
入夜。
陈九与王枭在帐中研究作战图,一声爆响在窗外响起。
“嘭!”
火光冲天!
“敌袭!”
陈九一愣,随即带着王枭朝着外面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