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的兄弟成了陈九心中的刺。 即便他知道打仗一定会死人，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陈九把李海泉和褚虎叫了过来。 给战死的兄弟修坟，统一安葬。 找不到尸身的，就做衣冠冢。 另外，抚恤金是必须的，花名册上有兄弟们老家的地址。 每家每年送一百两白银。” 对于战士的抚恤金，陈九没有半点吝啬。 军费军需始终是王枭负责，进账入库具体事由全部他管。 陈九这大手一挥，弄得王枭颇为心疼。 “九爷，按说咱不该在死人身上省钱。” “可有的账，咱确实得算算。” 说着，王枭叫人把账本取过来。 这一场仗打下来，烧掉了将近上万两白银。 折算下来，是陇西三个月的税收！ 陈九眉头一皱：“乌尔山的大本营里，不是还有百万两白银吗？” “有倒是有……” 李海泉又扒拉着手指：“这钱不少，可架不住您这么花啊！” “死了六千人，我也心疼！” “可每人一百两，这就是六十万啊！” 王枭颇为焦虑：“这还不算后期修缮……” “得得得。” 陈九摆手打断道：“我知道你现在管后勤，打仗的时候是将军，不打仗的时候是整个陇西军的老妈子。” “你可以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咱不可能寒了兄弟们的心。” 陈九深吸口气：“这不是六千人，是六千户人家。” “没了男人，孤儿寡母咋活？” 陈九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匈奴不是还留下好多金银器皿么？” “还有那个大金椅子，全都融了！” “一两金子差多是五十两白银，那椅子二百多斤呢！” 王枭长叹一声：“朝中若是人人像你，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九如此坚定，王枭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切善后之事，马上处理！ 王枭走后，陈九拿出地图。 地盘不断扩张，从最初的武陵镇，一路收复陇西，又打过渭源，直取秦川！ 这三秦之地已攻下一半，后方补给和经济会有质的飞跃！ …… 休整几日。 巡逻兵来报。 金乙带着匈奴回来了！ 陈九出门一看，那匈奴队伍犹如长龙。 一望无际，根本看不到头！ 离着老远，金乙就看见门前的陈九。 “九爷！” 金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不辱使命！” “您瞧瞧这些。” 陈九笑了笑，问道：“这是多少人？” 金乙伸出三根手指：“差不多三万人。” “嗯？” 陈九有些狐疑：“光是天水城，就有五万人。” “这数量不对吧？” 金乙神秘一笑：“您仔细看看，这都是壮年男子。” “二十岁以下的太弱，六十岁以上太老，带回来也是干吃粮食。” 金乙又把声音压低许多：“我知道您怎么想的。” “这都是干活的好把式！” 陈九不由笑了起来：“你还挺聪明。” “那是，替您分忧，是分内之事！” “干得不错，领赏去吧。” 转头，陈九瞥向王枭：“打一顿杀威棒。” “不听话的直接砍了。” 陇西军一窝蜂地压上去，果然有不少反抗的。 “砍！” 王枭一声令下，周遭兵卒掏刀就劈。 老百姓的心理素质和当兵的比不了。 这几刀下去，劈得他们魂飞魄散。 在如此强威之下，几万匈奴愣是被一千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 陈九从身后缓步走出来。 “你们侵我土地，杀我子民，坏事都没少干。” “今天把你们带过来，是让你们赎罪的！” 陈九扫视着众人：“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干啥的！” “从现在开始修城翻地，偷懒一下……” 陈九指着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他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冰上，震得几万匈奴齐齐低头。 王枭抬手，陇西军立刻分成十队，环形押人。 每十步插一杆黑旗，旗上“赎”字殷红，像刚蘸了人血。匈奴贵胄被单拎出来，绑成一串，按跪在旗下。 陈九踱过去，靴底踏碎薄冰，脆响像催命鼓。 “你们贵族享牛羊、欺平民，如今——” 陈九猛地拔刀，寒光一闪，最前头那名王族头颅滚出三尺远，血喷在旗面上，“——先偿一命！” 人群**，又被长刀压回。 陈九收刀，语气平静：“三日之内，我要见城墙高二丈，壕沟宽一丈。少一寸，十人偿命；逃一人，百族连坐。” 他回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仿佛看见祁连山雪线下那片被焚毁的汉家村落，看见焦黑的梁柱和**的妇人尸体。陈九深吸一口气，雪沫呛喉，却压不下胸口翻滚的恨。 夕阳斜坠，光与雪光交映。 几万匈奴拖着锁链，像一条黑色的河，被一千柄刀逼向未知的赎罪深渊。 陈九立在风口，披风猎猎作响，眼底燃着两簇幽火：一为复仇，一为推翻北晋！ 如今的西南边境，再无匈奴！ 秦川城的风中飘扬着陈九的名字！ 还有，脚下这座用尸骨与恐惧垒起的新城。 强压之下，进度出奇的快。 城墙的高度肉眼可见地增长，城中房屋也在迅速垒砌。 按陈九的意思，只要是陇西军的地盘，全部按长城的标准砌筑。 毕竟，如今只是匈奴覆灭。 可瓦剌还在附近，朝廷的官兵也在伺机而动。 这一切，不得不防！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这一仗，也暴漏了不少问题，特别是装备方面，还需要继续升级。 就比如火炮。 当敌人拿出重武器的时候，火炮很难露头。 即便已经把防御做到最大限度，可风险依然极高。 另外就是进攻角度和距离的问题。 一旦骑兵快速突进，火炮装填来不及，弓弩手也没有瞄准时间。 只要被骑兵近身，很容易陷入被动。 连续几日，陈九冥思苦想琢磨武器。 新武器还没着落，王枭派出去的探子突然传来消息。 秦川城外二十里地，出现大批量官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官兵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反而开始挖地修筑。 感觉是有备而来！ 可仔细一想，不对啊！ 这一仗刚刚打完，就算朝廷知道了，动作也不可能这么快！ 那这伙官兵，到底是奔着谁来的？ 陈九没多想，迅速叫人备马。 先去看看，什么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