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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先手

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特务营陆续来报。 情报全都送过去了,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们顶着一张匈奴的脸,这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强说服力。 从头到尾都没人怀疑情报的真伪。 天水部队已经动身,其余部队陆陆续续朝着秦川赶。 听罢,陈九缓缓开口。 “所有人,赏银五十两,去领赏吧。” 特务均是一愣。 在陈九手下能保住命,再混口饭吃已是天大的不容易。 竟然还有赏钱! 众人感恩戴德,对陈九又多了几分死心塌地。 第一步棋落下,战争这场巨大的绞肉机,已经开始运转! 待到晌午时分。 褚虎和王枭也赶了回来。 一进门,王枭立马汇报:“我们亲眼看着匈奴援军过了隘口,已经把后路堵死。” “现在怎么办?” 陈九立马起身:“还能怎么办?” “全军集合!出征!” …… 朔风猎猎,陈字大纛旗呼啦作响。 旗面边缘已磨得发毛,却仍像刀口般割开天幕。 整整五十门火炮在阳光下闪着乌光。 陈九身着重甲,单手擎着亮银长枪,凝视着身后数万人马。 陌刀如林,铁骑若山。 “诸位——” 烈风中,陈九的声音卷过每一把刀、每一面旗。 “此一战,陇西军家底尽出,没有任何退路!” “若败,亡国灭种!” “没有输,只有赢!” 王枭猛然拔刀朝天:“万胜!万胜!” “万胜!” …… 山呼海啸如波涛。 陈九缓缓举高长枪:“出发!” …… 陈九率兵,一路从小路迂回。 刚出渭源,尚未过渭水河,厮杀声已传入耳畔。 进入秦川。 雪地被血染成暗红。 狂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像铁砂,却盖不住箭矢破空的尖啸。 雕翎箭雨漫天横飞。 数不清的匈奴将秦川城围拢住。 巨石,飞枪带着破风声落入阵地,逼得攻城兵连连后退。 箭云遮天,日光被切割成碎片,落在铁甲上叮当作响。 匈奴重骑人仰马翻,铜镜与铁甲的裂缝里,血箭喷溅如地泉。 雪原被马蹄踏得泥浆翻滚,冻土翻起,混着碎冰与残肢。 尸体层层堆叠,又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 远远一看,这不像战场,更像是一锅煮过火的烂肉汤! 黏腻而咸腥的血气扑面而来,被冷风狠狠定在鼻腔中。 陈九蹭蹭鼻子,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匈奴已经中计,两面打成一锅粥。 那就好好打! 当下,陈九果断下令:“巡逻兵戒备,其余原地休息!” “让他们先打一会儿。” 就在这时,王枭突然拍拍陈九肩膀。 “九爷,你看——” 陈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看见不远处的官兵。 官兵头戴红缨,身穿兽形甲,辨识度特别高。 王枭登时眉头紧皱:“朝廷的人也来凑热闹?” 陈九兀自点点头:“应该是动静太大,把附近所有守备势力全都惊动了。” 半晌儿。 陈九低声道:“咱得长个心眼,防着点这群官兵。” “别被他们抄了后路!” 王枭点点头,朝着身后低声吩咐:“增派巡逻人手。” …… 这一仗,从晌午杀到深夜。 直到月上枝头,双方才各自收兵。 此时,城下已是横尸遍野,城头也被打碎一半。 王枭匍匐在地上,低声道:“估计两边都在休养生息。” “今晚应该消停了。” “消停?” 陈九冷笑几声:“他还没问我同不同意呢!” 王枭试探道:“咋?趁晚上干他一炮?” “不必。” 说罢,陈九从怀里摸出几枚燃烧弹,又拿来手弩。 “簌!” 燃烧弹点燃,手弩巨大的力量带着燃烧弹飞出。 黑夜,顷刻如白昼! 只是这几枚燃烧弹,双发熄灭的战火重新燃起! 攻城的搭云梯,守城的砸巨石! 瞬间,王枭满脸震惊地看着陈九。 “你真的会摄人心魄?” “这、这就打起来了?” 王枭实在想不明白,这玩意虽然爆亮,可不至于瞬间点燃战火啊! 陈九只是轻笑几声。 上辈子当了十几年雇佣兵,早就把战场摸得滚瓜烂熟。 当初在部队,无论战事多么紧张,休息时必须枪弹分离。 任何一点细微的惊动,都会让人彻底崩溃。 走火伤人,时常发生。 陈九抓的就是这个心理! 他们不疯,那就逼到他们发疯! 两边打得不可开交,陈九这才放下心。 “后撤二十里!” “安营扎寨,养足精神!” 王枭一怔:“这都打乱套了,咱退回去睡觉?” “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匈奴没时间搭理咱。” …… 凌晨四点。 陈九准时醒来。 匈奴打了一晚上,体力和精神已到了极限。 又逢凌晨,又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而陇西军,正是精神饱满之时!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保险起见,陈九抽调两千人马,在身后三里地的位置组成防线。 一旦有风吹草动,也好有个应对,免得腹背受敌。 兵马迅速集结,五十门火炮分成三组,分别占据东西南三个方向。 火炮推出,炮手装填。 陈九望着浓浓夜色,口中一声厉喝。 “开炮!” 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三轮轰炸,便是数百枚炮弹同时炸开。 一切如陈九所料,匈奴已经困到神志不清。 而陈九又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根本找不到进攻点在哪。 无数匈奴尚未从帐篷中爬出,已随着炮弹变成焦土。 十几分钟不间断的轰炸,秦川城已被炸成废墟。 而此时,城内幸存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 大批骑兵从城内往外涌。 “遁甲兵就位!” “炮车推进!” 陈九一声令下,大部队迅速动起来。 火炮由固定射击改为移动开火。 先前的三河马换成蒙古马,拉力足,也更平稳。 即便身后炮声如雷,可马不惊不乍,没有半点惊慌。 在火炮的掩护下,陇西军前推三里,像一柄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割开匈奴的肚子! 突然,号角长鸣。 那牛角号带着哭腔,一声长过一声。 匈奴已不敢和陈九硬碰硬,只能缩回城中,靠着弩枪开始还击。 数十架连枪车推出,枪杆长两丈,前端套三棱铁刃。 十人一组,肩顶车背,铁刃呼啸而过,一枪直穿战马胸膛! 战马悲嘶! 肠子热气腾腾地滚在雪里,瞬间冻成冰疙瘩! 陈九回头怒喝:“修泯!你的兵呢!” “遁甲兵掩护炮车!” “弓弩手前推!干掉匈奴射手!” 慌乱之中,陈九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对策。 弓弩手一路匍匐,以命缩短这不算长的距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来报。 “九爷!不好了!” “后面有匈奴!防御线的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这个节骨眼听到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陈九脑子迅速旋转:“有多少人?” “至少几千人!战斗力极强!” 如今前推受阻,后面援兵将至! 腹背受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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