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里崎岖，山路多险阻。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火炮虽质量变轻，可依然是一块铁疙瘩。 遇见上坡路，对马车来说简直是噩梦。 马拽人推，翻山越岭。 两日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日暮之前赶到马鬃山外。 陈九扭头看着众人，个个灰头土脸。 好在这是一群身经百战的老兵，否则不可能捱过如此艰苦！ 王枭指着前方山脉：“这就是马鬃山。” “匈奴在山后的马鬃镇，严格来说，再往前就进入到瓦剌的地盘了。” 思索片刻，陈九翻身下马。 “埋锅造饭，两个时辰后出发！” 单兵口粮已然见底，大锅水里漂浮着清晰可见的米粒。 为数不多的饽饽被掰得细碎，好歹都能分上一口。 陈九像老树一般静止，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王枭盯着他，欲言又止，可也只是默默叹口气。 他不建议树敌，并不是他怕，而是料到了这一点。 远征作战，拼的不光是战斗力，还有给养跟进。 况且，这只是跑出四百里，算不上什么远征，已经落到如此狼狈。 若是把战线拉长，那还能有好？ 陈九一眼看穿王枭在想什么。 “不用担心，给养问题早晚会解决，否则没办法打天下。” 对此，王枭也只是苦笑几声：“这是实打实的路程，咋解决？” 陈九没再应声，而是看向兵卒：“吃完了么？” “吃完了！” “锅碗瓢盆都扔了吧。”陈九道。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面面相觑。 行军打仗，食物是能量和热量的唯一来源，把这东西扔了，这不作死么？ 陈九倒是看得开：“粮食都没了，锅就没用了。” “它们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不成为你们的负担！” 如此干脆利落，让众人彻底闭嘴，尽可能减轻身上的负担。 转头，陈九指着马鬃山。 “过了这，就是瓦剌的地盘。我们是来借路的，尽量不爆发冲突！” “但依然保持战斗状态！” 说罢，陈九又翻身上马，一路挺进马鬃山。 …… 过了马鬃山，是一片大平原。 马鬃镇已出现在不远处。 陈九低声下令：“炮口盖住，刀收下去。” “走！” 陈九等人尚未到城池，大队瓦剌兵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瓦剌兵身着塔甲，与中原、匈奴样式均不同。 甲片是带着弧度的六瓣铁瓜，瓣与瓣之间留着狼牙缝，敌人刀尖劈来，顺着牙缝一滑，力被卸成两半； 顶尖不插缨，嵌一截空牛角，风灌进去，跑起来会有低沉的呜呜声。 隔着百步之时，一股腥臭味已扑面而来。 王枭半掩着口鼻，低声道：“这就是瓦剌兵特有的味儿。” “味儿越大，说明资历越老。” 陈九微微皱眉：“这什么规矩？” “你看盔檐垂一圈灰白狼鬃。” “雨淋透，太阳再晒干，鬃毛里散出积攒多年的血腥和膻酪交杂的酸冷味，逆风都能飘出二里地。” 说话间，瓦剌兵已走上前来。 为首之将横目扫视众人：“汉兵？为何来此地？” 陈九颇为客气，拱手抱拳：“借路而行，绝无侵犯之意。” “你看我的兵，刀剑全入鞘。” “借路？” 瓦剌兵扫视着陈九，又在地上画出一道横线。 “你们就在这等着，越线视为入侵！” 说罢，瓦剌兵转身就走。 王枭叫众人往后退几步，离线远一点。 瓦剌兵的地盘意识特别强，强到分毫不让，没必要惹麻烦。 …… 许久。 瓦剌兵冷脸回来，低声道：“借路可以，但你们必须交出所有兵器。” “另外，一个人五百两白银。” 他又看向陈九身后：“你这至少一千人……” “五十万两白银拿出来，马上通关。” 王枭眼睛瞪得溜圆：“多少？五十万？” “你们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那瓦剌兵冷笑几声：“都知道你们汉人是肥羊。” “最近上贡减少，就从你们身上出了！” 陈九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冰冷：“你这是拿我当傻逼了？” “少废话！千总有令，拿钱就过去！” “不拿钱，就赶紧滚回去！” 陈九咂摸着牙花子：“我既不拿钱，又非要过去呢？” 瓦剌兵瞬间变脸：“那就是入侵！” “我们不介意开战！” “我城中两千守军，就你们这点人，你敢与我瓦剌部为敌？” “干他！” 陈九跃马先冲，一刀斩了瓦剌兵。 陇西老兵瞬间扑上来，刀刃划过，鲜血直飙。 小队只有寥寥几十人，几乎瞬间覆灭。 城下的突然开战，被城头兵全部看在眼里。 “呜——” 低沉的牛角号很快响起。 陈九立马回头指挥众人：“火炮装填！” “速射城头！” 瓦剌兵身骑蒙古马，速度相当快。 顷刻间，数千守军从城中鱼贯而出，又在城门迅速集结成方阵。 如此集合速度，着实是惊人！ 然而。 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火炮！ 骑兵冲锋到一半，数发炮弹已在阵地上开了花。 加入钢珠的炮弹杀伤半径极大。 一炮下去，至少灭掉百十人。 三轮轰炸，城头碎裂，骑兵团灭。 陈九又迅速指挥。 “按战斗队形前进！” “遁甲兵护住两侧，马倌控制好马，炮手装填！” “移动开炮！” 炮火成了最好的清障刀，人还没到，前路已被轰得一干二净。 数千队伍一路**，城中残兵还想抵抗，可已被炸得晕头转向，抵抗力基本为零。 短短几十分钟，马鬃镇已成一片废墟。 城中仅剩的护卫队，围拢在一起，领头的是一身穿赤甲的武将。 那武将单手提刀，满眼警惕地看着陈九：“破我城池，伤我同族！将我瓦剌脸面置于何地？” “扔在地上踩啊！” “我给你脸，你不要，那我就把脸扔在地上，有问题么？” 胜利在望，陈九颇为放松：“给你们一个时辰跑路，等我忙完正事，再回来抢你们。” “咋样？我仁义不？” 如此侮辱，那武将立马坐不住了。 “放肆！以邪术取胜算什么英雄？” 在下瓦剌勇士哈密儿，可敢与我单挑？” 陈九冷笑几声“单挑？” “杀过去！” 陈九朝后一挥手，数千老兵一拥而上。 老子已经进化到热兵器时代了，谁特么跟你单挑？ 脑子有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