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瞎了你狗眼
寒风刺骨。
陈九替大部队开了门,却没跟着下去,更没加入抢物资的队伍!
只是趴在城头边,暗自观察着一切。
匈奴大营确实乱作一团,白天留下的大火,现在尚未熄灭。
大门攻破。
进门的瞬间,马三儿先砍翻一个,身后的兵像流氓打架似的往上扑。
没有战术,没有策略,只有莽夫。
陈九不禁要摇摇头:“撒比,绝对的大撒比。”
今天干这事,是典型的趁火打劫,哪能大张旗鼓啊?
匈奴虽然乱,可战斗素质在这摆着。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匈奴已经组织起有效反击。
三五个匈奴,竟把几十人的队形冲垮!
下一秒,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兵,竟落荒而逃!
陈九知道他们战斗力一般,但是没想到在会跑!
一个人怂了,是危险。
一群人怂了,这特么是灾难!
几分钟之内,一切优势**然无存!
陈九在上面看得真切,暗叫一声不好!
匈奴竟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有效的五八方阵。
四十人组成方形,遁甲兵在前,长矛兵在后,短刀先锋不断进攻。
如此缜密的阵型,岂是马三儿这伙儿流氓能打的?
陈九又抬头仔细观察,下面打成一锅粥了,可在西北方竟依然有一队兵岿然不动。
而他们的身后,是用黄泥盖起来的平顶房子。
这房子里,肯定藏着什么宝贝!
想到这,陈九瞥向地上散落的兵器。
陈九背上弓箭,又挂上箭筒,迅速下了城楼,一路直奔西北角。
……
西北角。
匈奴兵全甲武装,手持长矛,面无表情的守在原地。
果然是训练有素!
距离三百步时,陈九已取下长弓。
两百步,顿住脚步,满弓搭箭。
“嗖!”
这一箭射出,正中排头兵咽喉!
匈奴守卫登时乱作一团,朝着陈九进攻防线开始还击!
然而,陈九撒腿跑了起来。
一路狂奔,一路射箭,移动射击难度极大,加上视线不足,每一箭都要稳住心神。
匈奴的反应很快。
可快不过陈九!
每射一箭,陈九立马换个地方,而匈奴又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出现在哪!
陈九像遛狗一样,始终做着无规律运动。
那十几个守卫临死也没看见,到底是谁在进攻!
眼见最后一个守卫毙命,陈九迅速冲了上去。
让陈九疑惑的是。
黄泥房房门并没有上锁。
轻轻推开木门,陈九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想过这地方很重要。
但没想到,这竟是匈奴的仓库!
崭新的甲胄,磨的锃亮的弯刀,还有整整几大箱金银珠宝!
首饰全是汉人样式。
大到金银手镯,小到珍珠耳饰,估计是抢了哪家大户人家!
数量虽不多,但价值不会低!
那就算物归原主了!
陈九利落的把首饰塞进怀里,又瞥见门口一辆马车。
所有装备和金银都装上去。
如今骁骑营正是缺装备的时候,有了这些就不用吃败仗了!
更何况,还能兑换军功!
旁边有一处无人把手的小门,出去以后便是荒山。
走!
然而!
金银重量太大,压得马车木轮咯吱作响,随时有崩裂的可能!
不行!
带不走!
忖量片刻,陈九把金银卸下,就地掩埋!
等以后想办法再来取!
陈九先把马车藏在山坳中,四周用荒草覆盖。
受过训练的军马很听话,绝不会乱跑。
转头,陈九又一次折返回去。
以骁骑营的战斗力,这一场怕是要打到全军覆没!
果然,等陈九赶回去以后,骁骑营已陷入包围。
匈奴的长矛兵攻击距离远,骁骑营的破装备根本扛不住!
凭一己之力,救不了他们!
转头,陈九重新冲回哨岗。
哨岗是营区的门户,不但负责瞭望报信,也负责防御,自然有不少防御武器。
比如,连炮弩。
这玩意属于诸葛连弩的加强版,不但在下方加了三脚架,箭匣容量也扩充到了上百支。
一次上弦,百次击发!
从某种角度说,这是古代第一个连发式发射器,相当于现代的机枪!
陈九从后发抓来一把弩箭塞进箭匣中,又弯腰把牛筋大弦拉满。
“咚!”
陈九扣响悬刀扳机,炮弩闷如滚雷!
一箭射出,正中匈奴后心,势能不减,又串死一人才算罢休!
这威力远超陈九想象!
如今手握大杀器,一旦射出,难免会误伤。
可如果不这样,兴许整个骁骑营都会覆灭。
干了!
陈九一手扶着炮弩,手指像上弦了似的疯狂扣动扳机。
三排联射,漫天箭雨!
匈奴像割麦子似的倒下,刚刚成型的包围圈有了瓦解之势!
苦苦鏖战之际,众兵皆以为自己要以身殉国。
猛然有抬头看向城头,只见陈九宛如救世主一般,双手紧攥大杀器,朝着地面猛轰!
陈九的加入,让王枭压力骤减。
匈奴只顾躲避头顶的箭雨,就给了骁骑营喘息的机会。
终于,反攻打响!
匈奴且战且退,王枭一马当先冲出包围圈,率领骁骑营穷追猛打!
开战以来,第一次追着匈奴打!
王枭杀的上头,陈九却发现苗头不对。
“别他娘的追人!抢完物资抓紧撤!”
甭管是刀枪,还是铠甲,只要能拿走的一律不放过。
骁骑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没有军纪可言,撤退的时候更是争先恐后。
若不是陈九用最后的弩箭抵挡,这些人恐怕都要葬身于此!
兵卒陆陆续续撤离,陈九迅速溜走,绕到荒山取了马车,这才一路往回跑。
……
破晓时分。
骁骑营残众终于逃回营地。
放眼望去,丢盔卸甲,更有甚至直接把鞋跑丢了!
王枭清点着人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趟行动,竟折了一大半人马。
去了五百人,回来仅剩百人!
再一看缴获物资,竟只有一些零散的兵器。
粮食,棉花这些入冬的刚需物资,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兄弟,只换了这点物资?
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王枭扫视这众人:“陈九呢?”
无人应声。
王枭又问一遍,马三儿这才慢悠悠回应:“死了呗!”
马三儿颇为得意。
先锋军死亡率最高,陈九最先摸进去,估计早被砍死了。
说罢,马三儿还不忘嘲讽:“你瞅瞅你找的是什么人?损兵折将过半!”
此话一出,王枭满脸臊红。
就在这时,陈九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老子没死!活的好好的!”
“吁。”
陈九慢悠悠拉起缰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枭的面色依然涨红,可这次却是因为激动!
马三儿定睛一看,瞬间火冒三丈:“你他娘倒是舒服,还抢了个马车?”
“我们这帮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哪有什么物资??”
“拉不出屎赖地球没吸引力?”
陈九反问道:“你们抢不来东西还赖我了?”
“你带的头,不赖你赖谁?”
“赖你们没本事!”
“你有本事,你抢回来啥了?一辆破马车?”
说话间,陈九扯下马车上油毡纸,雪亮的装备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瞬间,现场鸦雀无声。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装备话都说不出来。
“瞎了你狗眼!看看这是啥!”
马三儿指着马车,震惊到忘了呼吸。
本以为他已经死在乱军之中,没想到非但没死,反而带着上百套的装备回来了!
王枭同样心头一震,多少年没见过新装备了?
一群人带回来的物资,竟抵不过他一个零头?
王枭迅速登上点将台。“按战前所言,这一仗的物资,一半归陈九所有!余下均分!”
物资发下去,人人都穿上了新袄新甲。
虽然大小不太合适,可好歹不用挨冻了!
特别是这崭新的铠甲,给了王枭很大的信心,有了这些装备,士兵最起码有了一层防御。
这是直接提升了骁骑营的战斗力!
物资分发完毕,众人啧啧称叹。
“这年头啊,亲爹亲妈都不一定能给件袄子穿。”
“是啊,今年的冻疮就不会犯了。”
……
众人对陈九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可这些话传进马三儿的耳朵里,好似烧红的烙铁,那叫一个刺耳!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他心底发颤。
短短三天,陈九连立两功,打了胜仗又赢得军心。
麾下九百关中子弟,各个都是他带出来的,如今竟因为几件袄子,就对陈九振臂高呼。
挫败与侮辱同时袭来,直叫马三儿心底生恨!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咬牙道:“大家都出力了,凭啥他拿一半?”
“既然要公平,那就应该论功行赏!活人有犒赏,死人有抚恤,这才叫公平!”
此话一出,王枭眼中顿时有了杀意。
“平时你胡搅蛮缠,我不跟你计较!今天你当众质疑,莫不是想造反!”
马三儿倒是不紧不慢:“提出问题就是要造反吗?”
“你敢不敢把功曹喊来,咱就按北晋律来办!”
“功曹官何在?”王枭凝眉道。
人群中走出一文吏,抱拳拱手道:“下官在。”
王枭抬手指着马三儿:“就按他说的办!陈九孤身斩杀匈奴指挥官,又带领骁骑营缴获物资,该不该给他一半物资!”
片刻沉默,功曹官朗声道:“确实不该。”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
片刻,马三儿仰天长笑:“我说你有失公允,你偏不信!”
“功曹直属兵部,说话最为公正,他陈九就是不值!”
王枭眉头一皱:“李功曹,你可看清了?”
“确实看清了。”功曹缓声道:“依北晋律,此为重大立功,应擢升屯长,领兵三十!”
“擢升—陈九为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