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走进去，又是一套上香、跪拜，许愿的流程。 从静安寺出来，她看了眼导航，方向盘一转，直奔老城区的财神庙。 顾庭煜这次去南雾镇，肯定要花钱。 不管是通过地下渠道买消息，还是打点各路人马，都需要财力支持。 拜拜财神，保佑他花钱花得顺利，花得物有所值。 嗯，没错，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最后，她把车开到了白云观。 这里是小助理口中“求什么得什么”的终极许愿池。 苏瑾年站在道观门口，看着牌匾上“白云观”三个字，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了进去。 她把在前面几个地方许过的愿，又在这里原封不动地、仔仔细细地重复了一遍，尤其是关于顾庭煜平安归来的那条，更是加重了语气，强调了好几遍。 一下午的时间，海城几个香火最旺的寺庙道观，都被苏瑾年拜了一遍。 从白云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隐在暮色中的道观，那颗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顾庭煜，和漫天神佛了。 * 苏瑾年回到家的时候，别墅里很安静。 她换了鞋，有些疲惫地走进客厅，却意外地看到了顾庭煜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着，似乎在处理事情。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去哪了？”他放下手机，看向她，随口问道。 苏瑾年没立即回答，而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红的、黄的、纸折的、布缝的……一堆各式各样的平安符，护身结，散发着不同寺庙的檀香、艾草和香火混合的味道。 顾庭煜看着茶几上那五花八门的一小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你今天不好好上班，就是去干这个了？” “嗯。”苏瑾年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拿起一个绣着“出入平安”的红色锦囊，递到他面前，“这是普济寺的，香火最旺。” 接着，她又拿起一个用桃木雕成的小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是白云观的，道长说开过光，求什么灵什么。” 她一个一个认真地介绍着，像是在展示自己精心准备的项目成果。 顾庭煜脸上的闲散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跑了一下午的倦色，但眼睛亮亮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突然间被什么勾扯住。 眼前这个能把代码玩出花来的科学精英，现在却把各种神仙都求了一遍，只为了他。 “你跟佛祖都许了什么愿？”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保佑你平安顺利，拿到东西，早点回来。”苏瑾年答得很快，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还跟他们说了，这是VIP客户的加急订单，必须优先处理。” 顾庭煜被她这说法给逗笑了，“那他们有没有说，要收多少香火钱，才肯接这个加急单？” “我已经替你许诺了。”苏瑾年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就去给每家都捐一大笔香油钱，重塑金身都行，绝不还价。”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将人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淡淡香火气，和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混在一起，莫名地好闻。 “苏瑾年。” “嗯？” “你真是个……傻子。” 他抱了很久，才稍稍松开一些，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谢谢你。” 回到卧室，苏瑾年打开衣柜，取出行李箱，开始帮顾庭煜收拾东西。 她一边叠着衣服，一边不停地念叨。 “南雾镇在西南边，气候湿热，多带几件透气的衬衫。但是早晚温差可能大，这件薄外套也带上，别着凉了。” “那边偏远，蚊虫肯定多，我给你准备了驱蚊水和常用药，都放在这个小包里了，你记得用。” “到了那边，凡事让保镖他们去做，你别自己往前冲。线索拿不到没关系，查不清真相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平平安安的。” 顾庭煜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听着她的碎碎念。 他眼底的愉悦越来越浓，唇角也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顾太太，”他终于出声打断她，“女人整天这么操心的话，容易变老的。” 苏瑾年手上叠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他挑了挑眉。 苏瑾年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说话，不就不会变老了。” 顾庭煜笑出了声，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怎么，怕老了，我不要你？”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耳廓。 苏瑾年转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那你会不要我吗？” “会。”顾庭煜眼也不眨，戏谑道，“外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多的是，我为什么要守着一个老太婆？” “你敢！” 苏瑾年瞬间炸毛，抬手就要去锤他。 他早有预料，大笑着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顾庭煜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在他怀里挣扎，却只是徒劳。 “不放。”他低头，亲了亲她气鼓鼓的小脸，声音宠溺，“跟你开玩笑的。” “不好笑！” “好好好，不好笑。”他哄着她，手却越抱越紧。 “宝宝。” 苏瑾年停止了挣扎，抬头看他。 “就算你变成老太婆，走不动路了，牙也掉光了，你也是我的顾太太。”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人，我谁都不要。” 苏瑾年能看到他眼里的光，亮亮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闷闷地说，“这还差不多。”